第320章 我看我還是走吧
2024-10-10 01:51:29
作者: 繁城星碎
方去病看著遠處,心中莫名有些感觸,不禁嘆了口氣。
兩側的百姓紛紛路過,腦海中泛起諸多與梁悠悠的回憶,想起在橋邊起舞的梁悠悠,不由黯然神傷起來。
還有那死去的梁邱澤,想到這不禁停下了腳步。
宋亭書見狀,似乎看出了端倪,隨即來到他的身旁輕聲應道:「都過去了,就不要想起那些不愉快的事了!」
「既然已經到了永樂城,去梁大人的戀教坊瞧瞧也是應該的。」
「或許他們父女倆對你並無惡意,不管怎麼說,梁大人也幫了你很多次。」
方去病聽後,並沒有及時作出回應,在他心中,梁邱澤的死就是他的責任,想當初梁大人臨走之際,千叮嚀萬囑咐要將梁邱澤安頓好,可如今還是負了他。
這時,原力群跑了過來,手中拿著兩個酒壺,一把放在了宋亭書的懷中,並不耐煩的指著這倆酒壺嘟囔道:「這倆酒壺比你之前用的還要大,夠你喝的了!」
說罷,再看此時的方去病,一臉哀愁的模樣,剛想開口問詢,卻被宋亭書攔了下來。
「方王爺有自己的心事,咱們就別打擾了!」
旋即拍了拍方去病的後背,意味深長的說道:「有些事終要面對,想不想去,全憑你的內心,我和原老就先去城內驛站了。」
話音剛落就拽著原力群向遠處走去。
方去病看著他們倆離開後,想著宋亭書剛剛所說的那些話,不由自顧自的念道著:「是啊,終究還是要面對…….」
隨即慢慢的向戀教坊走去。
可剛走到門口,就看見一對男女在戀教坊的大門前徘徊不定,似乎想進去,卻又不敢。
於是方去病向前走了兩步,並低聲問道:「你們二人可是要進去?」
「我與裡面的梁大人交熟,若是有什麼難言之隱,我可以帶你們進去!」
方去病本是好意,可把守戀教坊大門的兩個護衛卻立馬斥喝了起來。
「來者何人?什麼閒事都敢管,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方去病見狀,原本還算正常的面龐,瞬間變得猙獰起來。
「現在的護衛還真是一模一樣,說話的語氣更是如此讓人厭煩,真不知古代為何會有護衛,狗仗人勢就是在說你們!」
兩名護衛聽後,一頭霧水,越看此人越不順眼,於是將手中長槍立於方去病的身前,並厲聲吼道:「這裡是官家重地,外人不得靠近!」
「若是再敢逾越半尺,休怪我們倆對你不客氣!」
方去病聽後,一臉的不屑,要不是看在他們倆是戀教坊的護衛,他早就動手了。
於是不耐煩的從懷中掏出了腰牌。
兩名護衛見狀,猛地將手中長槍收了起來,並連忙躬身拱手尷尬的笑道:「原來是異姓王!」
「我們倆有眼不識泰山,還望王爺恕罪!」
方去病見他們倆的態度轉變如此之快,不由冷冷問道:「這二位在戀教坊的門前待了多久?為何不讓他們進去?」
其中一名護衛聽後,連忙來到方去病的身邊,悄聲說道:「回王爺的話!」
「這二人就是個混不吝,尤其是這個姑娘!」
「前些年,戀教坊的坊主還是宋大人的時候,下放男丁時給這位姑娘配了一個夫婿,可今年這個姑娘卻說她的夫婿本身就患有重疾,非但不能生育,還有可能傳染到她的家人。」
「所以這幾日一直帶著她的夫婿來戀教坊鬧事!」
「梁大人也是束手無策,您也知道,按照大興律法,下放的男丁是不得收回的。」
「夫妻之間,本就應該互相扶持,可這個姑娘倒好,知道夫婿生了重疾,居然不想要,想退貨!」
「敢問王爺,哪有這般道理!」
方去病得知後,想了片刻,隨後轉過頭看向這二位。
經過仔細觀察之後,方去病發現這名男子的確虛弱得很,嘴唇發白,而且渾身無力,看起來好像真得了什麼重疾。
於是緩緩吐了口氣,來到那姑娘的身前,勸慰道:「這兩個護衛說的沒錯。」
「你夫婿就算真有重疾,也是你的夫婿,又為何要來戀教坊鬧?」
「再說,你的夫婿在下放的時候,應該並無重疾,而是在與你生活的過程中得的這種病,又為何要怨戀教坊?」
方去病說完後,姑娘先是瞪了一眼,隨即一把將身邊的男子推開。
看著姑娘也就二十四五歲,可舉止投足著實像個潑婦。
只見她一把抓起那名男子的耳朵,大聲謾罵:「真是沒辦法了!」
「罵你不走,打你也不走,非要讓我把你趕出去!」
旋即,猛地轉過頭,指著這名男子對方去病喊道:「大人!」
「戀教坊下放男丁,的確沒有錯,可這個男人,當時在下放男丁的冊子上寫了瞎話!」
「難道戀教坊就沒有責任查清楚嗎?」
方去病聽後,先是愣了一下。
隨後只見這個姑娘從懷中掏出了一本焦黃的冊子,像是有些年頭了。
「戀教坊下放男丁,都會把這種生辰八字的冊子交到我們手中,以便大概了解對方是什麼樣的人。」
「可大人您看看,這上面明明寫著身體健康,無病史。」
「可沒過幾年,若不是我偶然間發現,他經常咳血,還真就被他給騙了!」
「事後我問他,為何會咳血,他卻告訴我,這是從小就有的重疾!」
「大人您說,我能不生氣?能不帶他來找戀教坊的坊主嗎?」
「可戀教坊的坊主卻說這是前任坊主的過失,不歸他管,那我能怎麼辦?只能拽著這個病種來戀教坊的門前伸冤!」
「我有什麼錯!」
姑娘的說辭,與她拿出的那本冊子,經過方去病仔細閱讀之後,的確事出有因。
下放的男丁有意隱瞞病情,也的確是戀教坊的失職,可梁大人說的也沒錯,這都是前任坊主的過失。
可眼下宋大人已經辭官,就算把他叫來也於事無補。
思來想去,這位姑娘所要伸的冤,便成了空談。
隨即把冊子還給了姑娘,並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件事的確很難辦,當下的梁大人是戀教坊的坊主,可你說的這件事,是之前宋大人管理的,如今宋大人也辭官了,恐怕……」
方去病話說一半,那姑娘聽後,更是氣的不打一處來,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並不斷的用雙手拍打著地面。
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叫喊著:「哎呦!我可真是命苦啊!」
「為何會攤上這種事啊!」
方去病見狀,皺著眉看著她的夫婿,竟直愣愣的杵在那,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老婆在那哭喊卻無動於衷。
於是略微大聲的說道:「這位兄弟!」
「她再怎麼說也是你的老婆,你就這麼看著她一直鬧下去?」
而男子卻無奈的搖了搖頭,旋即將自己的袖子擼了上去,並指著自己的胳膊訴苦道:「大人!您看看!」
「這都是她打的!」
「這麼多年,她每天都在打我!」
「我本就有重疾在身,可她卻完全不顧及夫妻情分,每日每夜的打,我甚至都有輕生的念頭,您讓我管,我怎麼管!」
方去病聽後,見他胳膊上全是一條條的鞭痕,不禁皺了皺眉。
再看這個姑娘又如此瘋癲,無奈之下,從懷中掏出了一沓銀票,二話不說遞給了這個男子。
並勸慰道:「這些錢不知道夠不夠,我身上就這麼多了!」
「你拿著這些銀票走吧!」
「至於你的老婆,我會想辦法處理的。」
男子拿到銀票,剛想放在懷中一走了之,卻不曾想那個哭喊的姑娘竟瞬間站了起來,並用衣袖擦了擦淚水,一把將銀票搶了過去。
方去病還未等反應,那姑娘竟和男子一溜煙的跑走了。
護衛見狀,連忙拿起手中的長槍就要去追,卻被方去病壓了下去。
「好了,別追了,就只是兩個百姓而已。」
其中一名護衛聽後,不忿的說道:「可是王爺!」
「不只是你們,就連我們也被他們給騙了!」
「他們倆居然是騙子!」
「還說的有模有樣,我真是……唉!」
方去病也不禁抖了抖肩膀,自嘲般的嘀咕道:「還真是夠可笑的!」
「身為一個王爺,居然被兩個普通百姓給騙了!」
「看來梁大人早就識破了他們,只是不想搭理罷了。」
護衛聽後,尷尬的笑了笑。
「還請王爺恕罪,我們倆的確不知情。」
只見方去病擺了擺手,緩緩坐在了石階上。
這時,戀教坊的大門突然被人打開,梁玉生負手走了出來。
兩名護衛見是梁大人,連忙行了個禮。
方去病聽見聲音後,猛地轉過頭,連忙起身剛要開口,卻被梁玉生搶了先。
「方王爺還真是好興致,居然在我戀教坊的門口斷起案來了!」
「只是斷案沒斷成,把自己也給折進去了!」
梁玉生的話,讓方去病頓時很慚愧,於是搖了搖頭,對梁玉生應道:「梁大人見笑了!」
「本王屬實…….」
還未等方去病說完,梁玉生的身後又走來一人,而此人正是梁悠悠。
一身熟悉的打扮,模樣幾乎沒怎麼變。
可此時的方去病卻顯得非常自責,原本過來時,還想著與梁大人和梁悠悠敘敘舊,可真的看見他們二人時,腦海中卻始終無法忘懷梁邱澤得死。
於是轉身輕聲回了句。
「我對不起二位,我看我還是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