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自我檢討

  陳錫一擺手，酷酷的道：「你莫要多說，高揚給我將他拿下！」

  高揚和陳錫配合的熟稔無比，當下便大驚失色道：「王爺，若是沒我保護，這群人衝上來為難你怎麼辦？」

  

  陳錫道：「我乃銳國的王爺，百姓皆是我的子民，他們若對我不滿意，打我兩拳罵我兩句出出氣有什麼不妥？你勿要多嘴，將這狗官綁了再說！」

  高揚領命，衝上去將龔胖子按住。

  龔胖子這會兒也是反應了過來，配合著演戲道：「王爺恕罪！王爺恕罪！卑職再也不敢了！」

  陳錫冷笑，看著高揚將龔胖子拖了下去。

  眾百姓見狀也是一個個面面相覷，他們聽周貴勛的話里話外，皆是指這位王爺昏聵無道，來這固州就是為了撈錢的，哪裡想到他們見到的王爺和周貴勛口中的王爺截然不同，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

  這位王爺看上去愛民如子，嫉惡如仇，竟然是一位大大的好人。

  陳錫似乎很是生氣，胸口激烈的起伏著，他等高揚將龔胖子拖走，這才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公堂，親自坐在龔胖子那個位置上道：「諸位父老鄉親！本王方才失態了，只是這狗官對諸位出口侮辱，本王實在看不過去，只好僭越這縣丞一職為大家斷案！」

  高揚和龔胖子在後堂看著，龔胖子咋舌道：「高大人，這位王爺到底是什麼來頭？怎麼這百姓闖縣衙的事情他都料到了？」

  高揚笑道：「咱們這位王爺可是一位心思玲瓏的人，他走一步看十步，事事都能掌握在自己手中。」

  龔胖子聽的佩服無比，更加堅定了跟隨陳錫的念頭。

  此時陳錫一拍驚堂木，沉聲道：「各位父老鄉親，您們若有冤屈就跟本王來說，本王給你們做主！」

  眾人左右看看，都不知道由誰來說話才好。

  過了半晌，還是剛才那個大著膽子跟龔胖子說話的漢子站了出來道：「王爺！這縣令取消了周家的春闈生意，咱們說好的糧食和菜他們都不要了，我們家中還有許多堆積的糧食和菜現在都擺在家中發爛，您說我們該怎麼辦？」

  陳錫看了那漢子一眼，沉聲道：「諸位父老鄉親，這件事我需得向諸位說明，那周家的資質經過我們審核，在頗多方面都有問題，春闈是學子們趕考的重要一環，我們絕不准許有絲毫差池，這才取消了周家的資格，換成其他家，這件事是朝廷本就應該做的事情，並非是我們有意刁難各位。」

  那黑臉漢子聞言有些激動道：「王爺！您話說得輕巧，但咱們卻丟了生計，這讓我們接下來幾個月該怎麼活啊！」

  此言一出，場下頓時惹來不少符合的叫聲，陳錫敏銳的觀察到有幾個麵皮白淨的人混在人群里，正在賣力的叫嚷著。

  「原來有托。」陳錫心中好笑，卻努力維持著剛才那副悲天憫人的樣子。

  陳錫站起身來，在公堂上踱步，他時而嘆氣，時而哀愁，眾人見他緊鎖眉頭，也也不好再逼迫他，只是靜靜等著他發話。

  過了良久，陳錫才嘆了口氣道：「諸位父老鄉親，實不相瞞這件事與我而言實在有些難以處理。」

  眾人聽了，自然又要發怒。

  陳錫卻擺了擺手，感嘆道：「各位稍安勿躁，先聽我說完。」

  說著，他淡淡說道：「昔年我祖父還在位時，他曾經將我招至龍榻畔悉心教誨，他曾言我銳國民之根本，便是那農耕之道，可以說我銳國之所以有現在的兵強馬壯，都是你們這群不辭辛勞的農人的功勞，有了你們才有我銳國的不敗王朝。」

  眾農民聽的一愣一愣的，他們從小生出來就有人不停地告訴他們他們是賤民，是低人一等的下等人。

  久而久之他們都習慣了這群大人物看不起他們，稱他們為賤民。

  突然有一位王爺跳出來告訴他們你們身份並不低賤，反而是朝廷中的肱骨棟樑，他們會怎麼想？

  自然是感到被理解和被認同。

  一個個農民不自覺都紅了眼圈，對陳錫好感大增。

  陳錫還沒說完，他嘆道：「我成年後，時時刻刻心心念念眾位的困境，此舉春闈改革是我一手促成，卻沒想到耽誤了大家的生計，我這個王爺當的不稱職啊！」

  眾人聞言紛紛勸慰陳錫，有的農民道：「王爺，這件事情您又不知情，怎麼能怪罪您？」他反正忘了，剛才罵陳錫狗王爺的人里還有他一份。

  陳錫搖頭嘆道：「民生一事，事事都不是小事啊！我忽略了周家在錦繡城的影響，忽略了你們的生活，是我的失職！」

  緊接著，他忽然話鋒一轉：「可是本王心中疑惑，為何這周家竟然能憑一己之力操縱各位的生死？難道他們不跟你們做生意，你們的生意就做不成了嗎?」

  眾農民面面相覷，頓時被陳錫這個話問住了。

  這群農民里也不乏有識之士，他走出來嘆道：「王爺，您有所不知，這城中做糧食買賣的都被那劉家壟斷了，他收糧的價格要比周家低上些許，咱們賣給周家一年能有些盈餘，接下來的日子要好過不少，但若是賣給劉家，這一年的勞作就算是白干啦……到了年關什麼都剩不下來。」

  陳錫愕然驚道：「竟有這種事？當地無人管理這劉家麼？」

  那百姓頓時住口不言，有幾個毛頭小伙子叫道：「管什麼管？他們都勾結在一起了！」話沒說完，便被人按住嘴巴不讓他再說了。

  陳錫面露沉痛，點了點頭嘆道：「原來如此！」

  他想了想道：「本王之所以要剝奪這次周家的資格，便是不想讓他一家獨大，那春闈朝廷撥款數目不小，周家原本就在城中壟斷了大大小小的酒樓產業，如果將這事再交給他們，只會助長他們的氣焰罷了，可沒想到本王這個舉措竟然間接傷害了大家，這是本王的失職！」

  眾百姓不言，等著陳錫的繼續發言。

  陳錫深吸了一口氣朗聲道：「本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