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朝堂的較量
2024-10-08 18:50:27
作者: 簡栩
費了整整一天的時間,徐允恭才帶著人將所有跟封績有關的消息全部匯總到了一起。
望著這些自己從浩如煙海的文章當中篩選出來的信息,徐允恭沒有一點因為辛苦勞作得出成果之後的那種興奮感。
關於封績這個人了解的越多,調查的信息越為詳實,得到的結果就越讓徐允恭感到一陣陣的後怕。
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原本也不過是胡惟庸手下眾多鷹犬當中不太顯眼的那一個。
可是把這個人的蹤跡與對應時間發生的事情匯總到了一起之後就發現,這個從前從元朝直接投降過來的官員,他心裏面至今依然念著曾經的主子。
經過徐允恭的初步調查,已經確定封績這個人所涉及到的並不簡簡單單是往長城以北走私要緊貨物那般簡單。
更為重要的是這個傢伙很有可能參與到了元人秘密間諜計劃的動作當中。
甚至於,徐允恭甚至探查到了個別線索指向封績曾經在徐達那次北伐失敗之前,與王保保手底下的人秘密接觸過。
而很明顯以封績個人的實力是遠遠不足以達到如此效果的,能夠達成這樣的效率,其背後不能說胡惟庸在裡面發揮了絕對的作用,但至少也有著不可擺脫的干係。
想到這裡徐允恭頓是覺得自己終究還是年輕了些,對於朝廷的權力態勢的判斷到底還是不夠深刻。
原先在讀書的時候,每當談論到朝廷的那些文官,徐允恭都會對李善長為代表的淮西勛貴集團當中的人倍加肯定。
這倒也怪不得他,畢竟那個時候他剛接觸這些經典文章, 而在那個時代,對這些玩意兒讀的最好掌握最精妙的往往就是掌握著權力的那些核心高官。
讀書一道原本就沒有最至高無上的道理,大傢伙所掌握的一切都是於實踐當中總結出來的的感悟。
文武第一併不簡簡單單說的是這個人能力的問題,更重要的是,它證明著這天下的思想永遠沒有最絕妙的那一個。
但是這種事情到底還是麻煩了些,缺乏一套運行標準的東西,自然而然的會在大多數讀書人當中形成一套最基本的評判體系。
而這套評判體系就是以做官的高度,來評價這個人所寫的那些文章典籍的重要性以及合理性。
這樣一來是因為大傢伙都是讀書人出身,讀的都是一樣的東西,而有人能夠從這套體系當中脫穎而出,就足以說明他從聖人之言當中悟出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來。
二來也是因為身居高位之後,手裡握有了權力,那麼他對於大多數事情便會有一種高於普通人的解釋權。
有了這種解釋權,那麼對於一個事物的定義,就天然的會被蒙上權力的色彩。
雖然旁人或許心裡還有疑惑,但在沒有徹底的實力推翻這個事情之前,他也只得按照明面上已經定好的那套規矩去處理事情。
這套標準無疑在大多數人看來都世俗了些。
讀書這種事情本來就是無比崇高的,非但不能用銅臭去玷污讀書的神聖,同樣一個人做官的高低又豈能來影響到他對聖人之言的解釋。
但世俗世俗,世俗這兩個字,就充分說明了在大多數人的心裡,這個世界本來就應該是這樣運行的,它代表著的是廣大百姓心中最基本的一個評判標準。
而這些東西在絕大多數時候也正是這個社會運行下去的真正內核。
無論一個人他自己的能力有多麼卓越,他在官場上走的有多麼靠前,他的思想有多麼的先進。
但誰都不能否認一個絕對重要的地方,那便是這個世界的財富都是由勞動創造出來的。
雖然勞動也分為智力勞動和體力勞動,但這個世界財富的九成九來源都來自於廣大辛苦勞作的百姓。
換句話說,這個世界運行的基礎標準便是由這些廣大的勞動者來決定的,勞動者看到的世界是什麼樣,這個世界本身就必然是這個樣。
任何脫離這一套基礎上勾勒出來的亭台,終究不過是空中樓閣罷了。
只是少部分人在脫離了群眾基礎之後,所憑藉著個人的瘋狂想法凝聚出來的不切實際的幻想罷了。
而少年時的徐允恭腦子裡雖然沒有想這麼多,但在周圍大多數的影響之下,他還是在心裡有著這樣一個對事情的評判標準。
也正是出於這套標準,使得徐允恭從小到大對於李善長以及其所代表的文官集團有一種天然的崇拜。
作為徐達的兒子,徐允恭自小就對朝堂有一定的了解。
而隨著這份了解的逐步加深,他對於李善長等人也越來越崇拜。
能把偌大一個國家的各種事物處理的如此穩妥,這如果都不能證明一個人的能力以及他對聖人之道理解的程度。
那麼這個世界其他任何關於聖人之道的解讀都會顯得那麼的蒼白無力。
以前徐達也並不是沒有在自己兒子面前表露過,看似牢不可破的淮西勛貴集團其實也不是鐵板一塊。
而徐允恭對於這句話也並不是完全當做了耳旁風,相反,他對於自己父親所說的觀點也曾經細緻的調查和思考過。
只不過最終在周圍環境的束縛之下,徐允恭對於這件事情只想對了一半。
他以為朝堂上那些紛爭,不過就是朝臣們為其背後所代表的各種利益,互相之間進行的一種廝殺而已。
而直到今天,當封績所做出那些明顯出賣大名利益的證據,就放在他徐允恭案頭前面的時候。
徐允恭猛然對於自己父親曾經說過的話,有了一番全新的理解。
權力的鬥爭依然放在那裡,淮西勛貴內部也從未停歇過紛爭。
然而徐允恭是萬萬沒有想到,他也不敢去想,這些平素看上去對自己總是笑呵呵無比和善的一眾大明元勛們,其背後所要進行競爭的竟然是那看至高無上的皇權。
他們或許沒有自己做皇帝的心思,但是把高度集中的皇權分潤下來一部分留給他們自己揮霍,也並不是一件完全不敢想像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