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楊論的心思
2024-10-08 18:45:19
作者: 簡栩
「孫醫師,念在你這麼些年替百姓治病的份上,本官現在才特意與你來商討這件事情。
你要知道,本官這一次都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才考慮對那群刁民手軟一回。
倘若換做其他任何一個人過來,他們之前干出那種事情,都不可能為輕易的放過。
說好聽點兒,他們那個叫做來縣衙鬧事。
說難聽一點就憑他們把本縣給劫走這件事情,就足以給他們定上一個造反的名頭。
這天下才承平了多少年,怎麼的,我這江浦縣的之下就出現了這麼一群敢拿縣令腦袋出去做交易的膽大妄為之徒。」
此刻屋子裡面就只有楊論、李增枝和孫醫師三個人。
雖然他楊論和這位千戶李增枝並不相熟,但是此刻已經決定徹底把事情給定性的楊論,表演起來也是絲毫的不費力。
即使他知道自己現在的表現。在李增枝這個從前皇帝身邊的紅人眼裡,不過就是如同孩童過家家一般上不得台面的操作。
可是現如今情況卻也是無所謂的,畢竟他楊論這一套咋咋呼呼的動作,現在要威懾住的就是孫醫師而已。
至於這位李增枝李大千戶怎麼想,楊論其實也並不放在心上。
橫豎這傢伙也不過就是一個被皇帝陛下貶到江浦縣這邊,形容被軟禁一般的一個小小的碼頭守軍而已。
當下這種時候,在朝里已經失去了最大靠山的這傢伙,即使知道了自己和孫醫師之間這些見不得光的密議,以他現在這種尷尬的身份,也不可能做出什麼事情來。
「楊大人,你言重了吧,百姓們不過就是一時起了衝動,這才齊聚在縣衙裡面吵嚷了一番。
都是辛辛苦苦種地的莊稼漢,這一時說話大點聲,雖然與理不合,但你卻也沒有到楊大人所說那般造反的地步。」
所以是強撐著將自己身子重新坐直,哪怕現在的他還是很虛弱,可這個時候竟然要跟眼前這個縣令大人討教一番,那就不能在氣勢上先落了對方一成。
而同時時,坐在一旁的李增枝果然如楊論所預料的那般。
雖然這傢伙剛才要來的時候表現出了無比正直的模樣,可這個時候當自己說的那個條件一擺出來,這位李千戶還是很理智的選擇繼續保持沉默。
楊論的目光先從李增枝的臉上划過再確認,這個場上最大的變數沒有開口的打算之後,他才又一次將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了孫醫師的身上。
「我說孫醫師,好我的孫大善人。
原本我是不打算跟你討論這群百姓們的所作所為的,畢竟這事情都放到明面上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可現在看您老這一副不依不饒的態度,那我楊某也就只得將這不願意翻找出來的事情,在你面前跟你好好掰扯掰扯。」
這個時候相較於那一邊強撐著身子、保持氣勢的孫醫師,楊論反倒把自己直接癱在了那把官帽椅裡面。
此刻的他確實也不需要用這種身體上的坐姿來彰顯自己的氣勢,畢竟在這群打到衙門上的百姓該如何處理這件事情上,他楊論還是天然占著上風。
「咱就不說,他們過來之後把我這個縣令怎麼虐待了。
這一回看在你老的面子上,我楊論也發揚一下風格,大人有大量,不去和這些百姓計較。
就他們那幾個腦子一時衝動的傢伙,上來又是對我棍棒相加,又是把刀子架在本線脖子上,這種事情我都可以忽略的掉。
畢竟咱作為這一方水土的父母官,這麼些年儘管殫精竭慮、整日為百姓思考。
可這江浦縣畢竟大了,本縣能力也終歸有限。總是有一些偏遠的地方,本縣在往日治理地方的時候無暇顧及得到。
一來二去這麼些年,那些被本縣忽視了的地方,百姓們的生活也難免因為地主惡霸的欺負而變得困苦。
對於這樣被逼的走投無路的百姓,別說是衝上來在衙門裡邊跟著本縣大聲吵嚷,即使他們真的上來給了本縣幾巴掌,那也是本縣先前治理不周所自導的惡果。」
楊論說這個把腦袋也偏到了一邊,雖然他言語之間儘是不在乎的樣子,可是這側過身的姿勢卻完完整整的,將自己脖子上被刀索劃出的那一道血痕暴露在了李增之和孫醫師的面前。
同時他的話語裡面也滿是自編自演,與真實情況完全不相合的鬼話。
若非孫醫師這麼些年在江浦縣各地行動多年,清楚地知道他言論到底是如何對待治下百姓的。
這要換一個不明就理的傢伙過來,指不定經過他揚大縣令的這麼一番忽悠,還果然就著了他的道,把這傢伙說的話給當真了。
楊論的話里雖然滿是作為一個縣令的豁達與寬容,但實際上他字體行間之間所表達出來的意思卻也十分明顯。
那便是今天這場事情與他楊某人沒有半絲半毫的關係,所有一切的罪過都是那群打上門來的百姓自找的。
可偏巧了,儘管對於楊論編出的這麼一段鬼話聽著都有些犯噁心,可孫醫師知道這件事情上還是那些過來營救自己的百姓,有些操之過急。
衝撞衙門這種事情,無論放在什麼時候,總歸是不合適的。
更別提他們這一回過來之後還確確實實的將楊論這個縣令給劫持了出去。
雖然從楊論的說法你這件事情看似可大可小,不過是他楊縣令一句話的事情。
各村一事,畢竟也是活了六十多歲的人了,他這一輩子見過的事情比其他楞頭的青年人可要多少不少。
自古以來,這官府便是凌駕在百姓頭上一道難以跨越的坎。
現如今這些百姓主動衝撞了官府,無論是出自於楊論這個縣令個人的利益思考,還是出自於維護官府的威嚴,這件事情都不可能輕而易舉的化解掉。
對於一個縣令的死活,朝廷里的滿堂公卿,並不會做特別的關注。
若是尋常病死的或者累死的,無非也就是發個訃告,發份賞賜罷了。
可唯獨不能是被底下這群百姓給打死的,因為這裡邊百姓們挑戰的不是一個區區縣令的性命,而時間是在挑戰整個朝廷的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