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飢餓的胡軻
2024-10-08 18:35:28
作者: 簡栩
雖然朱棣已經動了替自己這個大舅哥向父皇求情的心思,可對於現如今依舊還在詔獄裡坐牢的他來說,解決吃飯問題才是當前最關鍵的問題。
往日詔獄裡的伙食雖然質量不高,但最起碼還能做到按著時辰給關押在此地的犯人送飯。
畢竟詔獄這個部門不同於其他普通的衙門,這裡邊關著的人也都不是什麼普通人出身。
對於這樣一個身上多數時候擔著聖上旨意的特殊衙門,戶部在給經費的時候自然也不好,像別的事情那樣百般剋扣。
同時皇帝也知道不差餓兵,這個衙門裡辦的都是緊要的事情,相對應的福利待遇也得給夠了,因此朱元璋有時候也會從內帑里直接撥款。
更加上能被關到這裡邊的,絕大多數都是曾經的朝廷官員,他們如今雖然進來了,但在外面的家人卻總免不得要掏一些茶水錢來孝敬此處的差役。
這樣多重情況的共同作用之下,就使得詔獄裡邊不可能發生通過剋扣犯人伙食費來中飽私囊的事情。
然而這種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在今天卻出了岔子。
胡軻跟朱汜兩個一大清早起來就在盼望著今天的伙食,儘管他們知道在這地方能享受到的也不過就是稀粥和黑窩頭罷了。
可這對於已經餓了一天的他們而言,有吃的總歸比繼續餓著要強。
可是任他們望眼欲穿的眼神再怎麼期盼,今天詔獄走廊盡頭那道陰森的鐵門卻始終不見動靜。
「你說今日放飯那個孫子是不是把咱們這夥人都給忘了,這怎麼眼見著那洞口的光線都有些偏西了,今天的中午飯卻依然還沒有送來。」
腹中饑渴難耐,偏偏在此時又沒有辦法,於是胡軻也只得將心中的不滿與懷疑,吐槽給了身邊唯一可以搭話的朱汜。
到底這小子還是在這裡做過百戶的,即使現在已經落得跟自己一樣的下場,可對詔獄裡面的那些規矩終究還是能比自己知道的多一些。
「這事我也不清楚,不過按理說不可能出現這種事情。我上個月剛過來任職的時候,聽毛驤說過,詔獄裡這兩個月的開支,戶部已經批了條子,不存在缺錢的情況。
另外我也聽其他消息靈通的人講過,自從胡惟庸案爆發以後,也就是小先生你被抓進來之後,陛下曾經特地從內帑里批了一部分錢款下來。
毛驤前一陣兒之所以走路都帶風,不但是因為接過了調查胡惟庸案這麼重大的任務,同時也是因為口袋裡有了錢,這個辦起事來自然就顯得豪氣了一些。」
朱汜這個時候也皺起了眉頭,腹中的飢餓不時的敲打著自己的神經,而現在這不同尋常的情況也讓他心裡的擔憂更為加重了一層。
從此刻他的視角看來,現如今在錢糧沒有問題的情況下卻發生了眼下這般事情,足以說明詔獄內部如今八成是生了亂子。
而在當下這麼一個關鍵的時間點裡,徐允恭這個傢伙卻闖入到了這團泥團當中,這讓本就擔憂對他來此作甚的朱汜,這個時候不安的情緒更是又加重了幾分。
「哎,你們這破詔獄辦起事來可真不利索,小爺我都把飯菜不可口這事兒給忍下了,卻沒想到如今連飯都不給了。」
胡軻百無聊賴的站在那裡,腹中的飢餓致使他現在本就無神的眼睛更加空洞。
「小先生還是慎言為好,這詔獄乃是當今天子親自下令建造,親軍都衛府這個衙門也是陛下一手促成。即使位高權重如毛驤者,也斷然沒有將詔獄說成是自己的道理。
更何況我現如今已經不是親軍都尉府的百戶,先生這個『你們的詔獄』說起來的確有些不太恰當。」提及到這個明顯有僭越之處的話語,朱汜的神情也略微嚴肅了一些。
作為皇子,親軍都衛府衙門在父皇心中擁有一個什麼樣重要的地位,朱汜非常的了解。
這樣一個直接對皇權負責,基本上只聽令於皇帝親自調令的衙門,皇帝陛下又怎麼可能平白的允許他人染指。
不過他這句話說完之後,胡軻臉上卻立刻露出了一番十分不屑的表情。
「也就是你這種上面沒背景,身前沒前景的詔獄底層小吏,才會把這樣細枝末節的東西當做天大的事情來面對。
那兩天毛驤折磨小爺我的時候,『我的詔獄『這種在你看來僭越的話,人家堂堂指揮使大人可沒少說。」胡軻斜著眉毛瞥著朱汜說道。
當然斜著眉毛這個動作只是胡軻自己覺著,朱汜只能看見他頭皮皺了一下,並不能清晰的感覺到對面這個小先生那種嘲諷之意。
畢竟胡軻自己那兩條原本十分英俊的眉毛,早在第一日的審訊當中就被那個天殺的毛驤燒掉了一條半。
同時這事情一提到毛驤,胡軻那兩處傷口就不由得隱隱作痛。儘管明知道現在的毛驤處境比自己還要更加悲慘一些,可胡軻還是忍不住心裡要將他碎屍萬段的衝動。
「這不太可能吧,雖然不知道毛驤這一次到底是因為什麼才被人打成了這般模樣。
可依朱某看來毛驤平日裡做事已經足夠的謹慎,這種明顯的僭越之舉,怎麼可能從他這麼一個機靈如鬼蜮一樣的傢伙嘴裡說出來。」
朱汜開始先微張了一下嘴,可是並沒有直接發出聲音,隨即在調整了語氣之後才將自己的話說了出來。
「愛信不信吧,那天小爺可是被著王八蛋折騰的慘,當時的事情就跟這傷口一樣,又怎麼可能讓我在短時間裡忘掉。
而且我還告訴你,毛驤當時說這話的時候也不是對著我一個人,他那副囂張的樣子,在場的所有親軍都尉府的人可都看在眼裡,聽在心裡。」
胡軻撇了撇嘴,隨後又將目光重新放到了詔獄那道大門上。
此時此刻,腹中的飢餓已經讓向來嘴碎的他也沒有了多少繼續辯論的意思。
「要我說毛驤這回弄得這麼慘,保不齊就是他那種囂張的話被誰給聽了去,然後再經過層層傳遞並最終進了皇帝的耳朵里。」
前面依然沒有任何送飯的動靜,胡軻在經歷說完這一番話之後便扶著牢門緩緩的坐了下去,現在都這樣了,還是省點力氣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