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朝會交鋒

  房間裡，討論的聲音還在繼續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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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龐宗元坐在那裡，眉頭緊鎖，一臉的無奈。

  他清楚得很，這京城現在就像個火藥桶，隨時可能爆炸。他這個京兆尹，說得好聽是治理京城的官，說得難聽點，就像是被綁在這火藥桶上的倒霉蛋。京城要是亂了，他得負責平息，可平息亂子得有人手啊。

  「這可不是小事兒，」龐宗元嘆了口氣，「現在這事兒牽扯到了京城七侯，這七個人都是跟著先帝打江山的武將，雖然現在沒了兵權，但在軍中還有影響力。就算他們調不動大軍，可他們侯府里的私兵加起來，怎麼著也得有上千人。咱們京兆府的衙役和巡捕，怎麼可能是他們的對手？」

  盧琮、龐荃和蔣英相互看了看，心裡都明白龐宗元說的不無道理，可這個時候，壓力必須得給足。畢竟，這次的事情涉及到遷都和寶寧公主，哪個都不是小事，輕易不能驚動陛下。

  房間裡突然安靜了下來，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徐信打破了沉默：「龐大人說的在理，但京城的治安不能忽視。要不，我們去找找禁軍的七將軍？」

  蔣英點了點頭：「徐兄說得對，這事兒不只是龐大人一個人的責任。我們都有份。而且，就算我們不去找陛下，七侯也肯定會去找。如果我們一直不說話，那就太被動了。我覺得，除了找七將軍，還得去找北疆王，讓他來出面斡旋。」

  「北疆王？」眾人大吃一驚，但很快都回過神來。是啊，遷都這麼大的事情，北疆王怎麼可能不知情？他的意見又是什麼呢？

  龐宗元摸了摸下巴，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找北疆王，這確實是個好主意。他老人家威望高，說話有分量。如果能得到他的支持，那我們的處境會好很多。」

  盧琮也點頭贊同：「沒錯，北疆王一直以來都是朝廷重臣，在這樣的關鍵時刻，請他出來坐鎮，是個辦法。」

  蔣英補充道：「而且，北疆王對遷都的事情肯定有自己的看法。我們如果能了解他的態度......。」

  龐荃嘆了口氣：「說到底，我們都是為了大乾的安穩。希望北疆王能理解我們的苦心。」

  於是，事情就這樣定了下來。大家決定分頭行動，一方面聯繫禁軍的七將軍，一方面設法與北疆王取得聯繫，希望能藉助他的力量來平息這場可能的風波。

  ...

  第二天一早，夏芷安上朝，剛剛走進宣政殿，就被眼前的場景嚇了一跳。

  只見七位年紀大約五十來歲的男子，下身穿著戎褲，上身裸露，齊刷刷地跪在地上。這正是京城赫赫有名的七侯。

  這七侯自從取得爵位後，本已沒有公務纏身，平時也鮮少上朝。雖無明文規定他們不能上朝，但按慣例，他們總是選擇避而遠之。今日這異於常態的齊聚一堂，顯然事出有因。

  夏芷安看著七個光膀子的老頭跪在殿前，心裡覺得頗為尷尬，忙道：「七位侯爺，你們這是何故？快些把衣服穿上。」

  辣眼睛啊！

  武靈侯最先開口：「陛下，昨日御史台已經審訊了王家，指控我們七人謀反作亂。今日我們不用陛下平叛，自己前來等候陛下將我們拿入大牢，抄家滅族！」

  緊接著，文秀侯也憤然說道：「正是如此，我全家老少五百三十二口，如今全都在家中自縛雙手雙腳，等著御史台派人去處置！」

  七侯你一言我一語，情緒激動。

  夏芷安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御史台鄭玄齡，只見他臉色蒼白，身體微微顫抖。

  鄭玄齡確實沒想到七侯會來這麼一招。他們這一舉動，直接讓他昨天的審訊結果變得毫無意義。你說他們圖謀不軌要反叛，可現在他們卻主動上門等候抓捕，這算什麼反叛？

  鄭玄齡心中懊悔不已，他覺得自己低估了這幫人。平日裡，這些侯爺為非作歹、沉溺酒色、欺壓百姓，看似一群廢物，沒想到關鍵時刻竟如此棘手。他手中的審訊奏摺此刻仿佛變得沉重無比，甚至有些拿不出手了。

  夏芷安看著眼前的混亂場面，心中暗自思量，今天的這番情景，她也沒有提前料到。

  「鄭大人，剛才兩位侯爺說的話你也聽到了，你可有什麼話說？」夏芷安看著鄭玄齡問道。

  鄭玄齡深吸一口氣，知道自己必須得面對這一難關了。

  他硬著頭皮站出來，開始陳述：「陛下，經過昨日御史台的審訊，確實發現王家七侯有不軌之舉。例如，鎮海侯與王家密談時，曾言：今朝廷暗弱，陛下女幼，我等立國之將，豈能坐視？昔日蕭齊之事，可為前車之鑑。我等當密謀大事，掌控京軍，以圖後計......」

  他邊說邊觀察朝堂上的反應，卻越來越覺得氣氛不對。

  許多官員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笑話。

  鄭玄齡心知肚明，這是因為他的指控與眼前的實際情況大相逕庭。

  他審訊時說七侯反叛，可現在這七位侯爺就跪在朝堂上，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這讓御史台的供詞顯得蒼白無力，更像是屈打成招、扣帽子的把戲。

  就在這時，年紀最大的鎮海侯緩緩開口了：「鄭大人，既然你審訊出我有這麼多所謂的不軌之舉，那麼如今當著陛下和百官的面，我也不抵賴。就請你把王氏母子帶過來，讓我們大家看一眼。」

  他說得平靜而堅定，目光直視著鄭玄齡，「如果他們仍然咬定我們反叛，那我絕無二話，今天就自絕在這裡，以報皇恩！」

  此言一出，朝堂上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鎮海侯和鄭玄齡身上，等待著接下來的發展。

  鄭玄齡心中一緊，他沒想到鎮海侯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他知道，如果王氏母子真的被帶上來，而他們此時傷痕累累，豈不是坐定了御史台屈打成招，冤枉忠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