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世家的機會

  在一間布置雅致的房間裡，方桌藤椅整齊擺放，一壺熱茶散發出淡淡的香氣。菱形的隔窗外，鐘山的日落景色如畫，餘暉灑滿天際。

  房間內，一老一少對面而坐，正是郁老和郁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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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老輕抿一口茶，緩緩開口：「麟兒，你與魯王見面，後面的話語為何未曾提及？」

  郁麟輕嘆一聲，解釋道：「祖爺爺，關於那臥虎藏龍的事情，我倒也問了幾句。魯王對此談興甚濃，我反倒插不上話了。」

  「插不上話？」郁老投來詢問的目光。

  「倒也不是全然無法開口，只是覺得，與其我主動詢問，不如讓魯王自己暢所欲言。太過刻意，反而失了真意。那位王爺，可不是個簡單人物。」郁麟道。

  郁老沉思片刻，又問：「那你最後有何想法？」

  郁麟搖搖頭，「祖爺爺，我還是等你們見過女帝之後，再談我的想法吧。這個時候，我覺得不宜預設立場，以免產生誤判。」

  郁老點頭，「也好。我們幾個老人家年事已高，麟兒，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郁麟微微一愣，「祖爺爺，您這……」

  「你知道我們如今最大的劣勢是什麼嗎？」郁老說著，拿起茶壺，滿滿地倒了一杯茶，然後一飲而盡，「歲月不饒人啊，這世上，沒有什麼比時間更寶貴了。我現在特別能理解夏斌，倘若他能年輕二十歲，許多事情便能從容應對。」

  「女帝和白羽都年輕。」郁麟若有所思地說。

  「是啊，他們的年輕，簡直讓人驚嘆。」郁老用手指輕敲著桌子，「芷安丫頭登基時，說是十八還是二十，但實際上還要年輕。她以前來江南的時候才多大？這些我們都是清楚的。北疆王白羽就更年輕了，他初去北疆時才十六歲。這些情報，我們都是後來確認過的。」

  「比我小十歲呢。」郁麟喃喃道。

  郁老接著說：「我們這些老傢伙都多大了？就算能長命百歲，又還剩幾年？面對能在五年內幹掉夏斌的北疆王，即便我們這些老傢伙都在，也難言勝利。而等我們走了呢？那時樹老會的權利結構必然還有一番爭奪。到那時，誰又能對抗羽翼已成的芷安和兵勢強盛的白羽？」

  房間裡一時陷入了沉默，而窗外的夕陽已經漸漸落下，天空被一片彩霞映染得如詩如畫。

  「所以他們根本都不著急。」郁麟打破沉默，緩緩說道，「所以，如果京城和北疆不發生內亂，時間就在他們一邊。」

  「除非我們江南也能出一個北疆王白羽那樣的人物，可能嗎？」郁老問道，「你已經是我們郁家最出色的子弟了。麟兒，我問你，如果你和白羽換個位置，五年前把你送去北疆當王爺，你能否做出跟他一樣的功績？」

  郁麟一愣，然後苦笑著搖頭，「即使有家族的全力支持，我也做不到。我確實不如他。」

  「所以你現在明白了，如今的局面和當年如出一轍。只不過那時候白曜是北疆王，現在換成了他的兒子。白家，確實是非同凡響啊。」郁老說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聽了祖爺爺的一番話，郁麟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回想起過去聽到的關於白曜和京城的事跡，雖然了解得並不詳盡，但大體的脈絡他是清楚的。白曜的死，以及江南世家利益的安定，這一切仿佛還在眼前。

  然而，之後的變故卻讓人始料未及。夏斌的篡位，讓江南世家一度陷入尷尬境地，可以說，這場篡位本身就是當年那場事件的後遺症。

  而更讓人沒想到的是，夏斌的小兒子去了北疆，竟然在短短五六年時間內發展出一股強大的勢力。

  如今的北疆，已經有了「北部江南」的美譽。經濟繁榮不說，更擁有一支天下無敵的強軍。他們不僅打敗了京城的幾十萬大軍，還收復了京城，讓夏芷安重新坐上了皇位。

  當白羽一天之內收復京城的消息傳到江南時，這些頂級的世家大族震驚不已。他們心中甚至開始恐慌，因為這個重大事件中，江南的參與度極低。

  這與當年夏芷安的父皇反周立國時的情況截然不同。那時，江南世家深度參與，大乾之所以能夠立國，財靠江南，兵靠白曜。

  但現在形勢已經發生了巨變。夏斌篡奪皇位時，他們無力阻止；而北疆王白羽打回京城時，他們也只能作壁上觀。

  他們唯一的功勞，就是當年曾經庇護過李玉。這與當年他們強力支持夏芷安的父皇的功勞相比，實在是微不足道。

  再加上夏芷安重返京城後，罷免了夏斌在朝堂上的所有臣子，提拔了一大批新人，其中大多是年輕人。這使得江南世家在朝堂上的影響力大減。

  雖然夏芷安也提拔了一些江南世家的子弟，但與以前相比已是不可同日而語。

  可以說，現在這些江南世家對大乾的影響力已經降到了歷史最低點。而在這個時候，夏芷安又要在江南推廣火車，這讓樹老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甚至已經做好了必要時鋌而走險的準備。

  「女帝還沒有子嗣啊。」郁麟沉思後輕輕說道。

  郁老頭微微額首，對郁麟表示讚許。麟兒不錯，看到問題的核心所在。

  「女帝總要考慮自己的傳承問題，將來她的江山也是要傳給後代的。但是現在她還沒有子嗣，這就是最大的問題。」郁老進一步解釋道。

  「那白羽……」郁麟用手指摸著杯子的杯口，若有所思地問道，但並未說完。

  郁老則淡淡地接口道：「坊間關於芷安丫頭和北疆王白羽的傳聞確實不少，但這種事情我們無法證實。不過此次芷安來江南卻給了我們一個機會去觀察，去接觸。麟兒，芷安五六歲的時候就是個美人胚子，這麼多年沒見，想來她的相貌也絕對不差。」

  說到此處，郁老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郁麟的臉龐。

  郁麟微微皺眉，他自然明白祖爺爺的意思。但是讓他去接觸女帝？雖然祖爺爺一口一個「芷安丫頭」地叫著顯得親切隨意，但她畢竟是當今的帝王！

  自己在她面前又能有多少分量呢？跟陸櫻喆面對自己時，又有什麼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