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我怎麼成了奸臣

  第二天晚上，白羽便聽聞了此事，他愣了半天，一時間竟無法回過神來。

  自己好端端的怎麼就成了權奸呢？

  權奸，那可是權臣加奸臣的代名詞啊！

  從小到大，他接受的教育都是最痛恨奸臣的，比如秦檜、嚴嵩、和珅之流。秦檜在岳飛的墓前一跪就是千年，和珅本是個美男子，但在後世的影視作品裡被演繹成那般模樣，可見在民間的形象有多差。

  這事怎麼就跟他沾上邊了呢？

  白羽心裡鬱悶至極，感到無比委屈。

  自從打下京城以來，他簡直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幾乎要變成宅男了。而且他現在朝堂也不上，在京中也沒有任何官職，怎麼就變成權臣加奸臣了呢？

  「這個汝南周升到底是什麼人？」白羽忍不住問道。

  這一刻，白羽真有一種衝動，就是派人把這個周升抓進大牢，然後嚴刑拷打，讓他供出同夥，再株連他十幾二十個人，最後一起押赴刑場砍了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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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冷靜下來後，他又覺得這樣做沒意思。如果真的這樣做了，那豈不是真的變成了奸臣？

  說不定後世還會有一出折子戲來描寫他，戲裡把他唱成反派，而把這個汝南周升唱成不畏權貴的大英雄。

  最後即使掉了腦袋，也會有過路的神仙或者狐妖來救他，然後稱頌他養惡，終成一段佳話的故事。

  「聽說是這次來參加恩科的一個士子，我也不認識。」夏芷安平靜地說道，「今天一早散了朝會，南亭侯商倫就來面見我了，跟我從頭到尾解釋了一遍。他說這個周升在汝南那邊素有才名，來京城以後在幾次聚會上也表現不俗，引起了不少王公世家的關注。只是因為他出身寒門，所以還沒有人大力拉攏他。此人可能也是有些著急了，所以才寫出那首詩來博取關注，想要換取一個清名。」

  「罵我，他還能有清名？」白羽聽到這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夏芷安看著白羽憤怒的樣子，心中有些歉意。她輕輕地順著白羽的氣，溫柔地摸著他的手，讓他平靜下來，消了氣。

  當夏芷安聽聞此事的時候，她的內心也湧起了憤怒。

  她對白羽的看重甚至超過了對自己，因此她萬萬沒有想到會有人將髒水潑到白羽的身上。

  上午，當南亭侯商倫向她提及此事時，夏芷安毫不客氣地訓斥了他幾句。然而，當商倫問及如何處理此事時，夏芷安卻一時語塞，無法給出明確的答覆。

  這件事情確實棘手，周升只是一個寒門士子，身份地位與白羽相差懸殊。嚴厲處罰他，不僅對自己的名聲無益，反而可能落得惡名。這樣的做法沒有任何好處。

  與其如此，不如展現大度與寬容，讓對方自討沒趣。

  白羽也知道這個道理，說道：「其實我也沒那麼生氣。周升只是個小人物，他的言論與我無足輕重，我也並非因為被指責為奸臣而生氣。」

  聽到白羽的話，夏芷安微微一愣，隨後以一種奇怪的目光看向了他。

  「我生氣者，有兩點。」白羽肅然道，「其一，此周升竟將我與蕭齊王夏斌相提並論，實乃污衊，血口噴人。我白羽青春年少，英俊瀟灑，風流倜儻，風度翩翩之少年王爺，彼夏斌一糟老頭子，安能與我相提並論？此周升豈非眼瞎乎？」

  言罷，夏芷安頓時捂住嘴，眼中滿溢笑意，凝視著白羽。白羽瞥她一眼，問道：「怎的？莫非本王說的不對？」

  「對對對。」夏芷安連忙點頭如搗蒜，以示附和。

  白羽續道：「其二，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尤以汝南為甚，彼處士民，非以才德為尊，而專以權勢財富為念。彼等出身寒門，原應自強不息，然卻好走捷徑，專營取巧。或則對權貴極盡諂媚之能事，以求一逞；或則對名望之人惡意碰瓷，以圖浮名。此皆同一種心理作祟，即對權力和財富之投機也。嗟乎！世風如此，安得有真才實學者出焉？吾輩當力挽狂瀾，以正世風。」

  夏芷安被白羽的話說得一愣，她張著小嘴，半天沒能回過神來。

  但仔細琢磨了一番後，她發現白羽的話確實頗有道理。

  小人的確分為兩種，一種是那種對權貴阿諛奉承、溜須拍馬，甚至助紂為虐、毫無底線和尊嚴的小人。這種人為了權勢和利益，可以出賣自己的靈魂和尊嚴，不擇手段地巴結權貴，為他們所用。

  而另一種小人，則是那種刻意表現出自己的清高和忠君愛國，對一些他們原本不認識、也沒見過的人大加鞭撻和批判。

  他們這樣做並非出於真正的正義和良知，而是為了引發輿論和引起當權者的關注，從而獲取自己的政治利益。這種人在本質上與那種溜須拍馬的小人並沒有什麼區別，都是出於一種政治投機的心理。

  夏芷安承認白羽的分析很有道理，但她還是忍不住好奇地問道：「不過，汝南這地方怎麼惹到你了？怎麼會讓你如此歧視？」

  白羽摸了摸鼻子，淡淡地說道：「那周升不就是汝南的嗎！」他不願多談這個話題，以免有開地圖炮的嫌疑。

  於是，他擺了擺手，表示不再計較此事。

  夏芷安重新當政這半年多以來，實施了一系列新政策，讓白羽頗感興趣。他可以看出，夏芷安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和抱負的。不過，夏芷安並沒有跟他多談這方面的內容，他也沒有主動詢問。

  然而，雙方都有一種默契，那就是無論夏芷安在前面捅出多大的簍子，白羽都會在後面幫她補上。正是因為有白羽和北疆的存在，夏芷安才可以放心大膽地實現自己心中的藍圖。

  白羽正是因為看出了這一點，所以才暫時沒有返回北疆，而是留在京城給夏芷安坐鎮。

  他隱在暗處，默默支持著女帝，成為女帝背後的男人。

  這就是他和夏斌最大的不同，他是權臣沒錯，而且他現在的權勢比當年的夏斌還要更大，但是他確實站著夏芷安身後支持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