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小鬼進京

  蒸汽機第一次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今天看到這一幕的人，許多年之後回想起還難掩激動，而白羽的這一句「文明的聲音」更是深深地刻在了夏芷安的腦海。

  當事情發生時，其最終會產生怎樣的影響，身處其中的人在當時往往難以察覺，很多年後回想起來才知道自己經歷了怎樣的歷史時刻，人生如此，世界如是。

  而在當時就能察覺這一切，並洞悉未來走向的人，該是何等的目光長遠！

  此時的夏芷安處于震撼中還未意識到這一切，但已經隱隱的感覺到時代大門開了一條縫，大門之後潮水開始涌動。

  穿著一身華服的小鬼，仿佛一個翩翩佳公子，坐在豪華的雕花馬車上隨著商隊向南而去。

  這次他的任務是去京城經商，要把北疆最賺錢的琉璃工坊開到京城去，和京城最有後台的商號「雍寶樓」合作，一起搶銀子。

  與他同行的是幾個北疆的秘諜，他們全部出自北疆軍，但並非都是現役，其中有兩人是以前白曜當北疆王時期的北疆軍士，但上了年紀早已退役，對這次還能參與北疆軍的任務，十分興奮。

  他們的身份各異，一人是「琉明坊」的管事，一人是負責生產琉璃的老技師，帶著徒弟若干，他們都是生產的骨幹，這次全都跟著東教和師傅一起去往京城。

  

  小鬼給自己起了個名字，叫余貴，「余」通白羽的「羽」，貴通「鬼」，都是諧音梗，而且非常吉利，小鬼覺得光憑這個名字就能發大財。

  他此時一個人躺在馬車上，摸著脖子和手腕上的掛件想入非非。

  脖子上掛的是曼彤做的護身符，這是一個用紅色繩子串起來的白玉小葫蘆，寓意逢凶化吉。

  手腕上的是四顆碧璽珠子，代表四季發財，這是曼清給他做的。

  兩個小丫頭這次不能跟他來，但還是關心小鬼哥哥，於是一人給他做了一樣代表心意的禮物，算是跟在了他的身邊，小鬼心裡有點得意。

  雖然這兩個丫頭當不成他的侍女，但是也行吧，不枉自己當時冒著生命危險救她們一次。

  小鬼算著這次去京城賺了大錢，給她們買點什麼好東西。

  以後他就是大財主了，出手絕對不能寒酸，一定得匹配他這年輕闊東家的格調。

  「琉明坊」的車隊一路南行，幾日之後，就在距離鄴城還有幾十里的地方，碰到了第一撥向北逃難的人群。

  不用小鬼吩咐，叫周松的主事就已經主動上去問了。

  片刻後，周松回來回復，「東家，都是鄴城逃難去北疆的，京城的兵在鄴城挨家挨戶的劫掠，他們都活不下去了。」

  周松說話的時候，臉上帶著幾分喜色，顯然明白這是北疆的計劃起作用了。

  「嘿嘿，夏武這個龜孫子還真聽話。」小鬼笑道，「這下子倒不用我們搞什麼堅壁清野了，罵名就讓他和他老子去擔吧。」

  「正是如此！小王爺的神機妙算，頗有幾分老王爺當年的風采。」周松說道。

  對這些老北疆軍士而言，大將軍白曜就是他們眼中的軍神，地位無比崇高，那是真正的攻無不克，戰無不勝。

  而白曜的幼子白羽，這些老北疆軍對他的第一印象是，這小子搞錢是把能手，絕對是遠遠超出他的老爹，幾年的時間就把窮的鳥不拉屎的北疆折騰得富了起來，他們的日子也過得不錯，至於他的軍事天賦，還沒怎麼看出來。

  直到後來，白羽帶兵打勝了白登山，親自砍了匈奴的左賢王，他們才開始稍稍正視起白羽來，而在年前，北疆軍又打退了大乾的兩路大軍，他們才 理直氣壯地說一聲「虎父無犬子」！

  但是他們仍然覺得有些不對味兒，從南陽搞來了戰馬，血洗濟城，包括這次忽悠夏武搞堅壁清野，讓一些參與其中，了解內情的老北疆軍覺得白羽這個小王爺雖然也挺厲害，但是手段可比他老爹下作多了。

  也行吧！當年老王爺就是因為做人太耿直，才被人暗算，跟朝廷里那幫人斗，是得長點心眼。

  他們都很擁護白家軍，這次既然白羽還用他們，他們就義無反顧，也給現在的年輕人打個樣，讓他們看看老北疆軍的軍事作風！

  「嘿嘿，讓他們鬧去，我們不妨再扇扇風，點點火。」小鬼陰笑道：「就說再不走就晚了，現在還只是劫掠財物，馬上大戰將起，到時候男人都要被抓去當壯丁，女人抓去勞軍，讓他們趕緊去北疆避難，隋南的人可是早就過去了，現在都已經分地，上工，賺銀子了！」

  「行，知道了。」周松轉頭出去，心想這個小兔崽子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當年他們可是堂堂正正打仗，哪有這些陰損的點子？

  越往前走，碰到逃難的就越多，鄴城的人不斷湧出來，滿山遍野都是，而小鬼散發的流言也引起了極大的恐慌，這些人沒日沒夜地往北疆跑，生怕遲一步就要被軍隊抓走。

  這樣的場景在好幾個城市上演，而他們抄家所得的財物，都被裝好送到了北疆——這是「雍寶樓」與北疆協議的一部分，他們要出一萬七千兩銀子給白羽。

  劫掠四城，夏武的雍王府就不用自己出銀子了，慷他人之慨，他沒有什麼心理負擔，而這些百姓逃難更跟他沒關係——人都沒了，自然不可能有什麼奸細。

  他要現在要的就是北疆過來的琉璃工坊。

  「琉明坊」的第一批設備其實已經運到了京城，選址在京城寸土寸金的汴河邊，不遠處就是京城著名的青樓「燕春樓」。

  這個地方小鬼熟悉，他當年就在這裡臥底做過鬼奴，現在的「燕春樓」自然已經不是原來的燕春樓了，改名為「麗和坊」，東家正是夏武。

  只不過出了周俊的事後，這裡的生意一直不好——犯忌諱，大家不願意來，這也讓夏武頗為苦惱。

  此時，他正站在「麗和坊」的二樓，遠眺不遠處的正在建設中的琉璃工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