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 她會還錢

  沒想到，我們沒打算去找梁思雨的現任，這個男人竟然先一步找上門來。

  「就他媽你是江亞軒啊！」

  這天我剛下課，走出教學樓正盤算著今天午飯是吃魚粉還是麻辣燙，冷不丁就聽見人群中有個人大喊我的名字。

  我順著聲音抬頭看過去，看到了一個人高馬大的壯漢。

  一聽就是他的聲音就是來找茬的，但我一開始沒有把他往梁思雨現任那裡想，還在心裡盤算著我最近是又在什麼不經意間得罪人了？

  我一邊想著怎麼先周旋一下，一邊掏手機來準備打電話叫柴力過來救我。

  說實話，雖然他看上去確實算強壯的那一類人，但他這體格子也沒到恐怖的地步，還屬於給正常人類。

  擱我巔峰時期的時候絕對是絲毫不怕的直接掄他，但是今時不同往日，如今我這小身板不一定夠他捶兩拳的。

  「同學，你是哪位啊？我們有話可以好好說。」

  我儘量讓自己看起來非常親切友好。

  

  「是不是你跟梁思雨藕斷絲連？」

  好嘛，這些我才明白，原來眼前這個壯漢就是梁思雨的現任。

  我不禁在心中怒罵阿鼠一句，這他娘的就是你口中的矮窮矬？

  窮不窮的看不出來，但一定不矮挫！

  「呃，那個，我，我沒有……我們之間應該是有些誤會需要好好談談。」

  我努力的讓自己保持表面上的冷靜，可這哥們兒明顯不是奔著好好談談來的。

  「那你他媽的借給她錢去打胎！」

  他怒吼一聲，身邊的人群迅速散開，並且以同樣的速度給我們閃出位置來，圍在一旁吃瓜。

  好傢夥，這下讓我怎麼冷靜，即使是表面上也裝不下了，剛才壓抑下的火氣瞬間就湧上來腦袋。

  你算個什麼東西，你還有臉來這裡質問我？

  「我警告你給我注意一點！」

  他衝過來揪著我的領子，惡狠狠地說。

  我一把甩開他，

  「你才他媽要注意一點，她都借錢借到前男友頭上去了！你是怎麼對她的！」

  「那他媽不是你的孩子嗎？」

  他一拳打過來，我的預估出現了問題，別說是兩拳了，這一拳我都沒招呼住。

  我直接被他一拳打翻在了地上，腦殼Duang的一聲磕到堅硬冰冷的地面磚上。

  不過我顧不上頭疼，回味了一下他說的話，內心一直迷茫的一塊兒終於雲開霧散恢復清明，大聲地沖他吼回去，

  「傻逼！我們都被涮了！」

  「什麼？你說什麼？」

  我的眼鏡不知道被打飛去了哪裡，眼前模模糊糊。

  而比起臉疼和腦袋疼，他剛剛那一拳觸發了一件更可怕的事。

  我的心臟狂跳不止，鼻子抽不上氣兒來，我張開嘴輔助鼻腔呼吸，吸進去的涼風堵在喉間，像是吞了一塊生硬冰涼的鐵塊。

  早已熟悉了的鈍痛從左胸口蔓延開來，喉嚨里的不適讓我忍不住咳嗽起來。

  每咳嗽一聲，我的整個身體就控制不住的跟著震動一下，好像心臟都在胸腔裡面晃。

  對方看我這個樣子，顯然也是慌了，想過來扶我起來。

  周圍看熱鬧的人一陣騷動，談論的聲音在我耳朵里像是被無限放大又模糊處理，顯得異常吵鬧。

  很快，我努力地在人群里聽到了柴力的聲音，他擠開人群過來，一把把我從地上橫抱起來，我艱難地擠出一句，

  「別別，丟人……」

  不過他好像沒有聽見。

  晚上，我躺在急診室的床上吸氧，一旁陪護的老宏和柴立昏昏欲睡。

  我無聊地盯著進出的門口看，因為我的眼鏡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身影進進出出。

  到了後半夜，進出的人流變少，有一個穿著米色長款大衣的模糊身影就是在這時候進來的。

  我本來還沒在意她是誰，直到她朝著我的方向過來。

  等她走近，站到我的床頭，我才看清她是梁思雨。

  學校這麼大，兩個刻意不想見面的人絕對能保持很長時間碰不上面。

  我已經很久沒見過她了，她燙了捲髮，比我記憶里更瘦，但是更成熟漂亮了。

  「江亞軒，對不起，今天的事情都是誤會，我已經跟××都說清楚了。」

  她站在我的床頭，輕輕地開口。

  ××是她男朋友的名字，我才沒有心思去記他叫什麼。

  「你說去打胎是什麼意思？」

  我開口問了我最想知道的事情，因為吸氧嗓子很乾，我的聲音沙啞得要命。

  「對不起，其實我不是去……，」

  「我當時很煩，就胡亂扯皮了一句，沒想到讓××看見了……」

  果然，就連她當時的心情我都猜對了。

  她張口閉口對不起，說得我心裡很難受，我直接對她說，

  「其實你根本沒懷孕吧？那你要這麼多錢究竟幹什麼？」

  對於一個普通大學生來說，兩萬塊錢也不算是小數目。

  「其實，是我家裡的事……我不想讓人知道，更不想讓你知道……」

  她聽起來非常不願意開這個口，嘟噥了半天才勉強說清楚。

  家裡的事兒……這說辭怎麼聽起來略感耳熟？

  「該不會是你弟弟惹了禍，你爸爸逼你拿錢吧？」

  我腦子一抽，直接就把心裡想的說了出來。

  梁思雨沉默了一會兒，如果現在我能看清的話，一定能看到她表情一僵。

  「不是這樣的，你都在想什麼……」她小聲的回答，還是跟之前一樣沒底氣，嘟嘟囔囔的，只說出個我肯定儘快還你。

  「你什麼時候有錢了什麼時候還吧。」

  我別過頭去不想再看她，結果一轉過頭去就看見了排排坐的老宏和柴立。

  他倆這會兒好像精神了，睜著兩雙大眼一直瞪著梁思雨。

  其實我有很多話想跟她說，從分手到現在這些話在我心裡積攢了太久。

  我太想問她到底出什麼事了，為什麼突然這麼缺錢，她最近過得怎麼樣，生活還能保障嗎，又要從哪裡弄錢來還我，以及……

  當初為什麼就這麼決絕了放棄我了！

  可我張著嘴，到底是什麼都沒說出來。

  最後我只能別過頭去，語氣生硬地跟她說，

  「你走吧，還錢的話直接原路轉回來就行。

  她沒有說話，挪步離開，高跟鞋的聲音逐漸離遠。

  我再轉過頭去的時候，她已經消失在人群中。

  後來她沒讓我等太久，不到兩周就把錢還回來了，還多轉了兩千塊錢，說是她那個現任男友賠償給我的醫院費。

  不過阿鼠那傢伙早就發動人脈打聽了，說在他把我打進醫院後，梁思雨立刻就跟他分手了。

  但這又跟我有什麼關係呢，我拿出手機來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刪除了她的×信。

  結束了。

  我的青春，我的初戀，真的結束了。

  老宏在一旁看到我刪除她的聯繫方式，擺出一副淚流滿面的樣子說太好了，孩子終於長大了。

  但實際上，只有我自己清楚，我依舊沒能控制住我的感情，在午夜夢回之際，腦海里還是會浮現出她的身影，會控制不住去想她到底出了什麼事兒。

  而這一切的謎團，終於隨著梁思雨母親的出現而被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