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一如既往霸道

  那是警告！

  

  讓他離喬杉杉遠一些！

  這還需要毛思考！

  容栩把案卷擱在辦公桌上，緩緩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他走得很慢，軍靴在地上發出沉穩而有力的聲音，直到走近她的面前，腳步聲才停了下來。

  「楚霏然，喬杉杉很可愛……」

  「哈？」楚霏然以為自己聽錯了：「容栩，你想表達什麼？」

  「我想表達的是，你的警告對我無效。」容栩的桃花眸微微眯起，慵懶地說道：「我非但不會離她遠一點，相反我會讓自己想辦法靠近她。」

  「你——」

  「我……」

  「你怎麼能這樣？」

  「歡迎單挑。」

  容栩說完這句話，重新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

  楚霏然氣得小臉通紅，不斷地深呼吸調整自己的心情：「你是故意的……」知道她和他單挑沒勝算，所以故意在她面前炫耀她和他之間的實力差嗎？

  楚霏然才懶得管容栩喜歡哪個小女生，又或者哪個小女生暗戀他的事。

  但，這件事情不一樣……

  那是傅晉司和喬杉杉之間的事情。

  本來，他們兩人之間就已經夠糾結的，偏偏現在還有個容栩跳進來攪和。

  這不是越來越亂嗎？

  「故意的嗎，你就當故意的好了。」容栩翻開手中的案卷，淡淡地開口道：「我該說的已經說完了，楚中校可以離開了。」

  說完了，就讓她走。

  容栩，這個沒正經兒的痞子……

  他在軍隊裡，那完全是害群之馬了簡直。

  楚霏然也知道容栩不會聽自己的，她也不想和他多說，走就走。

  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容栩辦公室，心裡想著：現在傅晉司和喬杉杉雖然有些矛盾，但是這兩人畢竟是相互深愛，哪兒是容栩這個玩世不恭的花蝴蝶能夠隨意介入的？

  容栩見楚霏然離開，視線從手中的案卷落到她怒氣沖沖的背影上。

  這還是第一次見她為傅晉司之外那麼生氣的人。

  傅晉司……

  她喜歡的那個男人。

  容栩的心神一晃，卻也很快地凝目把注意力放在檔案案卷上。

  ——

  喬穎兒的傷雖然重，但是主要是外傷，恢復起來很快。

  本來醫務室想讓她休息一段時間，或者是不再擔任醫生的職務，選擇合適的機會把她送回軍校，但喬穎兒卻堅持要繼續留在這裡工作。

  最終，醫務室還是尊重她的決定。

  喬穎兒換上乾淨的白大褂，戴上醫用的口罩，看著手邊熟悉的工具。

  明明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但，這一切，對她來說，卻有些陌生了。

  她曾經以為……

  在那裡，她會被那些禽受活活玩死，根本就不可能回到這裡。

  所以，眼前的一切對她來說，恍如隔世。

  顧洛衡看著眼前的喬穎兒，溫柔地說道：「穎兒，你先做我助手做一段時間之後，再像以前獨立醫治吧……」

  喬穎兒瞥了一眼顧洛衡，淡淡地點了點頭。

  在診治病人的時候，那些病人關心地詢問。

  「喬醫生，你沒事吧？」

  「喬醫生，加油！」

  「喬醫生，那不算什麼，以後會好的。」

  「……」

  喬穎兒的拳頭一點點攥緊。

  現在，恐怕所有人都知道……她曾經悲慘的過去。

  這些人算什麼？

  偽善地關心自己，對自己投來憐憫同情的目光……

  憑什麼？

  這些人憑什麼？

  這些人的話語，這些人的眼神，仿佛一遍遍地提醒她，她不堪的過去。

  喬穎兒咬著牙，努力地去微笑，努力地讓自己表現得正常。

  顧洛衡見喬穎兒的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停下腳步問道：「穎兒，你好像出了很多汗？是不是身體還很不適應？」

  「可能吧……」喬穎兒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可能太久沒這樣工作了。不過，你放心吧，我沒事的。」

  她好不容易從惡魔的手裡活了下來，絕對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堅持不下去。

  在喬杉杉沒下地獄之前，任何苦，任何難，她都會忍下來。

  「好，穎兒，如果你有什麼不舒服就和我說。」

  「我會的。」

  她現在在蟄伏，她在找一個機會，給喬杉杉 的一擊。

  ——

  喬杉杉坐在診室內正在寫軍需藥品的明細。

  由於疾病，戰亂的原因，醫務室每天都需要大量的藥品，而這裡在偏僻的邊境線上，根本沒有直接的藥品來源，所以醫務室的醫生需要不定時地寫下需要採購的藥品和工具名單發往軍需處，軍需處會根據明細表用軍用運輸機運送過來。

  喬杉杉正寫得認真的時候，門口卻響起了敲門聲。

  「咚咚——」

  喬杉杉頭都沒抬，直接說道：「我在，進來吧。」

  容栩聽到喬杉杉的聲音，便轉動門把手推門進來：「喬醫生，我腹部的子彈傷，是不是該換藥了？」

  那個傷，上完藥，包紮完，確實需要隔日換藥。

  只是……

  她沒想到，容栩換藥，還會找自己？

  換藥的難度不是很大，醫生會之外，一般的護士也都可以。

  「嗯。」喬杉杉點了點頭。

  「那就麻煩喬醫生了。」

  容栩一點兒都不客氣，直接躺在診室的病床上，大大方方地撩起自己的軍綠色T恤，露出受傷的部位：「喬醫生，來吧……」

  喬杉杉拿來噴霧，以及乾淨的紗布和醫用膠帶。

  喬杉杉處理傷口的時候，並不喜歡說話。

  倒不是說怕分心，而是喬杉杉已經習慣了專注和認真，她的杏眸緊緊盯著容栩受傷的部位，用噴霧噴在傷口上之後，然後用棉簽一點點擦拭。

  在這期間，容栩的眼光一直落在喬杉杉巴掌大的小臉。

  他看得格外仔細，像是要把喬杉杉整個人都完全看透。

  這個女人，和楚霏然一樣，對他的美色一點兒不感冒。

  除此之外……

  她居然還能讓楚霏然對她那麼上心！

  他稍微離喬杉杉近一點，楚霏然就急得跳腳。

  喬杉杉雖然沒有說話，但是她能感覺到容栩的眼光始終膠著在自己身上，並沒有離開過。與上一次他看她的眼光相比，這次容栩似乎看她看得更認真一些。

  「喬醫生……」

  「嗯？」

  喬杉杉蹙了蹙眉，下意識地抬眸望向容栩。

  「我的傷，以後都由你幫我處理，好不好？」

  喬杉杉看著容栩的桃花眼，從他幽黑的瞳孔里清楚地看到兩個小小的自己。說這話的他，倒是沒有半分戲謔，眼底里倒是比初見時的他多了幾分認真和嚴肅。

  喬杉杉搖了搖頭：「軍人總容易受傷，少受點不好嗎？」

  與疾病相比，受傷總是人為大於意外。

  選擇成為一名軍人，那就意味著無論軍銜高低，都會遇上危險。

  比起她來治療，她倒是希望這些軍人……能夠平安一些。

  容栩完全沒想過喬杉杉會說這話，一時之間也有些怔怔地凝向喬杉杉的小臉。

  兩人說話間……

  診室的門口，卻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對男女。

  傅晉司斜倚著門框，看到喬杉杉低頭為容栩處理腹部上的子彈傷，狹長的鳳眸倏地划過一絲危險的光芒，手指一根根緊攥著，硬是把指節處握得泛著青白色。

  他似乎很久沒見過喬杉杉。

  反正，在傅晉司的印象里，就是很久很久。

  他天天思念她， 思念她，但是思念不得見，卻沒想過再見面，卻是看到她專心幫其他男人處理傷口。

  傅晉司胸口的氣血一翻湧，便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

  楚霏然站在傅晉司的身邊，看著傅晉司的臉色一點點變得難看起來。

  「傅晉司……」

  診室內的喬杉杉和容栩自然也注意到了門口的楚霏然和傅晉司。

  所以，四雙眼，四種不一樣的眼光，複雜地交匯到了一起。

  剎那間——

  氣氛變得異常尷尬和僵冷。

  容栩的眼光掃過楚霏然扶住傅晉司的手，桃花眸內儘是複雜卻又被隱藏得極深的情愫。

  「傅 ，楚中校，能在這裡遇到你們，真是好巧啊……」

  容栩的傷處理了一半。

  喬杉杉沒有起來，也沒有說話，仍舊是坐在容栩的身邊。

  楚霏然憤憤地瞪了容栩一眼，她好不容易把病了的傅晉司軟磨硬泡來的。現在，卻讓傅晉司看到喬杉杉和他親密的樣子……

  楚霏然舔了舔唇，想了想：「杉杉，傅晉司病了……」

  傅晉司稍稍拉遠與楚霏然之間的距離，他邁著有些重的步子，一點點走到了喬杉杉的面前。

  正在喬杉杉不知道傅晉司要做什麼的時候，忽然她的手腕上清醒地傳來了一抹滾燙。

  「你……」

  傅晉司強硬地說道：「我病了，你先給我看病。他的傷不重，找一個護士幫他包紮就好。」他的精神並不好，一雙鳳眸內更是布滿了血色，臉色也不太好。

  但是，他的語氣卻一如既往的霸道，容不得任何一絲質疑。

  容栩是第一次見傅晉司如此盛怒。

  他不由重重地一怔。

  傅晉司死扛是出了名的，什麼時候這麼喜歡看醫生，這麼愛惜自己身體了？

  稍稍一想，容栩又是把目光落在喬杉杉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