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 她的獻身終得回報

  自古以來，人類嘗試過從醫學、物理、哲學等多方面了解或解釋『生命』。

  江步也曾試過將生命劃分為三部分：肉體、意識與靈魂。

  肉體，遵循欲望與生命的本能。

  意識，對世界的認知與記憶。

  

  靈魂，超脫本能與認知範疇。

  直到現在，他才能肯定『靈魂』的存在。

  懸空水珠接連墜下，小鎮上空密密麻麻，仍在增加。

  視線穿過雨幕，展現在江步眼前的卻是一幅幅海市蜃樓般的畫面。

  既有熟悉的過去，也有未知的未來。

  這些場景重疊在刺眼的光暈下，只能偶爾看到人影閃過。

  忽然，龐大的信息洪流沖入江步腦海——當污染度上升時，這些禁忌知識會主動追來，不容拒絕。

  放在過去，江步會在如此龐大的信息衝擊下失去自我。

  但現在他卻面色冷漠，平靜地接收所有信息。

  「本體已經死亡。『相對性』規則將正在消散的『我』判定為存活。

  『存活參照物』是誰？TA又是怎麼死的？『我』...現在究竟算什麼？」

  在滿腦的疑問中，江步本想轉身推開小木屋的門，手指卻直接從門板上穿透過去。

  看著手掌，江步隱隱有了猜測。

  「我現在大概是處於『四維空間』，空間與時間正在失去意義。」

  穿過木門，並無絲毫阻礙。室內沒有太多變化，只是地上多了三灘水漬。

  當他仔細看去時，朱磊三人異變的場景一幕幕浮現眼前。

  存活參照物不是他們三個。

  江步默默地繼續向前走，在經過木床時，他發現牆壁上多了一塊霉斑。

  「詭異不會死亡，它們將會被再次孕育。出現在這裡，意味著取代本體的『無訪住客』已經崩潰。」

  他沒有過多停留，穿過小屋後，江步加快了腳步，直接從雨幕中穿了過去。

  水珠沒有穿過他的身體，而是融入進去。

  暫時不清楚會有什麼影響。

  ......

  教堂已淪為火海，爬滿外壁的藤蔓連灰燼也沒剩下。

  走在塌陷的地板上，火焰並沒有阻攔到江步。

  他一眼便望到高台上正在燃燒的鐵架台。

  鎖鏈陷入被倒吊之人焦黑的血肉中。

  但他並不孤獨。

  身旁還有一具焦屍，正默默陪著他。

  彼此血肉相融。

  「這就是『我』的選擇嗎？將心臟剜下為誘餌，又復刻了苦難者經歷。

  但身旁又是誰？這不在『我』的計劃中。」

  江步凝視著融在一起的焦屍，卻沒能像先前一樣看到畫面。

  他站起身正準備離開，卻聽到教堂後有輕微聲響。

  還有人活著。

  ......

  如淤泥般粘稠骯髒的火舌正舔舐著一扇鐵門。

  當江步穿過鐵門時，室內依舊燃燒著火焰，但遠不及外面致命。

  一人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而另一個，大半身軀已經碳化，念念有詞。

  「我要...活著，必須活著...」

  眼神卻如赴死者般堅韌。

  「幹得不錯。」

  江步僵硬地笑了，想拍拍他的肩膀，卻穿了過去。

  地上的楊明，半身血肉融化粘在地板上，但還活著。

  這麼說，鐵架台上另一具是唐馨？

  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江步覺得疑問越來越多，他回頭看了兩人一眼，轉身離去。

  這時，鄭澤呆滯的眼球才轉動一下。

  「鎮...長？」

  ......

  他循著心底的悸動感來到活人們建造好的『房屋』前。

  明明正下著雨，地面卻並不潮濕。

  地上有一條爬行的斷臂，五指來回交替發力。

  江步心底的悸動感就是這裡，不由伸出手後，臉色微微一變。

  手指沒有穿過去，他接觸到了什麼！

  那東西融入指尖後立即炸裂，融入血肉。

  江步睜開雙眼後，僵硬一笑。

  「這才是本體...不，是我留下的後手才對。

  從現在的局勢看來，即使『盲目之恨』晉升位格，仍被壓制。」

  不遠處，有一抹猩紅正吃力地抵禦著雨水。

  人影呆滯機械，即使江步來到祂身前，也沒有任何反應。如同一道泥塑雕像。

  「現在該稱為『褻瀆修女』了。」

  祂雙眼緊閉，只有組成修女服的紅絲在抵禦周身下墜的水珠。

  「祂沉寂了...是誰做的？地上的心臟又是誰的？」

  ......

  「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對不起啊，鎮長...我還沒有找到種植花朵的辦法......謝謝您的照顧...」

  「終於...輪到我了...」

  女孩哭著笑著，眼眸卻明亮閃爍。雙手顫抖，捧出一枚心臟。

  小小的，和她拳頭一般大。

  是她！

  存在參照物是這個柔弱膽小的女孩？

  「為什麼？為什麼一個兩個都這樣？」

  唐馨自焚，圓臉女孩主動融入褻瀆修女，並剜下心臟。

  這一切都不在計劃中！

  江步捂著胸口，一向平靜的表情出現了裂痕。

  很奇怪，接收信息流衝擊時沒有感覺，可他現在卻感到了疼痛。

  眼前忽然陷入了黑暗，捂上一雙冰冷蒼白的手。

  耳側，有無數人齊聲低吟：「這是...她的選擇...你——」

  「夠了。」

  江步突然出聲打斷。

  水珠不停落下，卻寂靜無聲。落到地面後立即消散無影，甚至沒有打濕一片地面。

  「這一切都在你們算計內，不是嗎。」

  他語氣平靜，聽不出一絲情緒。

  唯有...死寂。

  江步睜著無神的雙眼，仿佛透過那雙手掌與時空，看向了未知遠處。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是強制要求我招收『盲目之恨』為第一位鎮民，還是我還未來到世界之前？

  費盡心思幫我準備一具『異體』位格的詭異，真是麻煩你們了。」

  當看到地上沾滿泥土的心臟後，江步便猜出了事情全貌。

  女孩被哄騙誘導，主動獻身『褻瀆修女』。

  為了防止高靜意外駕馭『褻瀆修女』，還誘騙她剜下心臟。

  這樣，『褻瀆修女』的心臟始終與江步留有一絲關係。

  找到併吞噬合適『潔』的詭異，順理成章進入了沉寂狀態。

  他什麼都不用做，便能輕輕鬆鬆駕馭詭異。

  「真是一筆合適的買賣，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