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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8回 爹求你件事

2024-05-05 19:51:11 作者: 青絲霓裳

  「那是先定親,在成親,還是直接成親?」趙忠竹又問道。

  「那自然是照著規矩來,按部就班,先定親。」秦南風的口吻不容置疑。

  「那你打算過多久,大概在什麼日子定下來?」趙忠竹側目望著他。

  「越快越好吧。」秦南風略一思索:「要不然這個月定親,下個月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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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事情,在帝京有許多的,並不稀奇。

  「日子隔得這麼近,要我說就不必要定親,這不是多此一舉嗎?」趙忠竹有些忍不住了:「再說了,當初她都定過一回親了,這要是再來一回,旁人不得笑話嗎?」

  她想的是,若是不定親,直接成親,也能省不少銀子。

  「你管旁人說什麼?咱們照著規矩辦就是了,娘你別多說了,這事兒省不了。」秦南風一口回絕了,他可不想委屈了雲嬌。

  「你這都快把人家捧在手心裡了。」趙忠竹心裡有些酸溜溜的:「把家那丫頭,真是好大的福氣。」

  怎麼不見秦煥禮對她這樣好?

  風兒這孩子,也不知道是隨了誰。

  不過細想起來,倒是有些像他舅舅,當初她那弟弟趙忠勇對姚氏也是極好的。

  姚氏一直沒能生出個孩子來,可那麼多年,弟弟都不曾納過妾。

  她在心裡嘆息,孩子還真是誰養隨誰。

  「娘不也有福氣嗎?」秦南風往她跟前湊了湊,嬉皮笑臉的道:「生了我這麼好個兒子。」

  「有什麼福氣?」趙忠竹拍了他一下:「一點都不聽話,非要將那丫頭娶進門來,也不知是福是禍。」

  「當然是福了,娘,我同你說,我一看她就旺夫。」秦南風依舊笑嘻嘻。

  「你說她當初怎麼就沒能跟茹家那個孩子成親呢?」趙忠竹還有些不放心:「那時候,茹家那孩子也對她死心塌地的,怎麼說退親就退親了,還娶了她姐姐。

  風兒,你說雲嬌會不會有什麼不好的地方?」

  「哎呀,我的娘,你這也太能亂想了吧。」秦南風靠在椅背上,腿伸出去翹在一旁的長凳上。

  「拿下去。」趙忠竹沒好氣的推了他一下。

  「我同你說,就算是她真的嫁給了茹玉,我回來也得鬧的他們和離了,再把她娶回來。」秦南風兩手枕在腦勺後頭,看著屋頂,口中慢悠悠地道。

  他這可不是信口開河,當初在東嶽兩年多,他不是沒想過這些事。

  畢竟,那麼長的時間足夠發生很多事了。

  雲嬌就算是嫁人了,他也不怪她,總不能叫她一直等著一個沒有歸期的人吧?

  不過,他既然回來了,自然是要把自己的人給接回來的,不管她嫁沒嫁,他都已經決定好了。

  還好,她沒放下他,沒上了茹玉那小子的當。

  「你胡說什麼,胡說什麼!」趙忠竹氣的打了他幾下:「下回再別亂說了,叫你爹聽著了,又有你好看的。」

  「我才不怕他。」秦南風收回腿,站起身來:「既然爹已經同意了,那娘你就快著手預備起來吧。

  對了,我再說一個,無論是相看還是旁的什麼事,但凡是要用到酒樓的,都去會仙酒樓。

  娘你可別想去路邊的腳店應付了事。」

  「我什麼時候想了……」趙忠竹面色有些不自然,她倒也沒想去那種腳店,太上不得台面,他們這樣的人家自然不好去。

  她想著的是不必要去最好的酒樓,不曾想就叫兒子看穿了。

  「我不曾說你想。」秦南風回頭朝她一笑:「我只是提醒你一聲。」

  「我知道。」趙忠竹見他要走,又連忙叫住他:「你等一下。」

  「什麼?」秦南風回頭。

  「你帶回來的布匹,我看有幾匹顏色適合給你做衣裳。」趙忠竹上前來拉住他:「我給你量一量身,回頭給你做兩身。」

  「我不用了,你留著給爹做吧。」秦南風說著就想走。

  「你爹有你爹的。」趙忠竹拉著他,不放他走:「你嫂子昨日來選了幾匹,那些個顏色嬌嫩的,我也穿不了,她喜歡,正巧就都給她了。」

  「這話說的,那她又是選個素淨的顏色,娘你還不捨得給她了?」秦南風有些好笑。

  「自然不給了,這是我兒子給我買的,那可不是要緊著我嗎?」趙忠竹一邊說,一邊忙活著給他量身。

  秦南風只好任由她擺弄來、擺弄去的量了一遍。

  「長這麼高的個兒做什麼,做衣裳都比旁人多耗費不少布料……」趙忠竹口中嘀嘀咕咕的,又細細的將尺寸都記了下來。

  秦南風出了門便吩咐丁寅派個人盯著些,他怕娘真的敷衍了事,做出些不像樣的事來,好好的喜事,太過小氣了,就不像那麼回事了。

  好在趙忠竹確實膽小,做事情也不敢太過,請了西街的李氏。

  李氏如今是正經的一等媒人。

  有了媒人,兩家便快快的過了草帖又過定帖,一日便辦完了三日事。

  兩人相看的日子定在了三日之後,六月十六。

  時值盛夏,清早太陽出來的時候,樹上的蟬便鳴個不休。

  雲嬌由把雲庭同夏靜姝陪著出了門,邊上還有個把雲嫣。

  把言歡也在後頭的一輛馬車上,他是長輩,這個時候自然是該去的。

  原本,把雲嫣是不必來的,雲嬌同哥嫂,再加上把言歡,恰好四人,這是雙數。

  可憐兒離不開夏靜姝,一直鬧著要她抱,不肯跟著婢女留在家中。

  雲嬌一瞧,乾脆就叫來了把雲嫣一道,湊足了六個人,這樣也是雙數。

  夏靜姝心細,就連跟前帶著的婢女都細細的數過了,不能落了單,否則兆頭不好。

  到會仙酒樓約定的廂房之時,秦南風他們已然到了。

  秦南風家中人口簡單,除了他,就來了三人。

  秦煥禮夫婦以及秦南風那庶出的哥哥秦春深。

  另外還有兩個媒人,李氏另外又叫來一個趙氏,也是一等的媒人。

  兩人穿著媒人裝,瞧著喜氣洋洋的,似乎整個廂房都增色了不少。

  一進屋子,雲嬌便覺得涼氣撲面,掃了一眼,便見廂房角落放了四個冰盆。

  她知道,這肯定是秦南風讓人後加的,會仙酒樓的廂房,一般都只有兩個冰盆。

  她抬眼,便瞧見秦南風正站在那處朝她笑。

  她低下頭,唇角的梨渦現了出來。

  他二人實在太過相熟,做這些事,總忍不住想笑。

  「九姑娘來了。」李氏認得雲嬌,見他們進門,便迎了上來:「來來來,快進來坐。」

  「這姑娘真水靈啊。」趙氏也在一旁笑道。

  媒氏起的便是這麼個作用,兩家相看,幾乎都是不相熟的,她們便是要讓氣氛歡喜起來,大家說說話,也就不那麼尷尬了。

  眾人都落座之後,小二便上了茶水,果子。

  這是相看的規矩,先要以甜食開口,也是為了討個好兆頭。

  「爹,這你們都認得的吧?把大人。」秦南風招呼秦煥禮。

  他知道,老爹心裡頭不情願,到這會兒,一張臉還有些掛著,能來這裡,也是因為官家的緣故。

  他才不管那些,就算是天皇老子,也擋不住他娶雲嬌。

  「把大人。」當著這麼些人,秦煥禮自然不好,落了兒子的面子,便笑著招呼了一聲。

  但其實他一看到把言歡,就想起之前的那些事來,貶妻為妾,那樣對待糟糠之妻,他打心底里有些鄙夷。

  他也不認為這樣的人,能養出多好的女兒來。

  「秦大人。」把言歡點了點頭。

  他面上也不歡喜,也不難過,只是垂著眼睛。

  但他是不願意來這兒的,更不願意見到同僚。

  自從雲嬌逼著他給她們娘倆正名之後,他覺得自己走到什麼地方,都被人指指點點的。

  所以這些日子,他極少出門。

  眼下,若不是沒有法子,他也不會跟著到這來,秦煥禮的眼神,讓他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把大人這些日子都不曾去上早朝,聽說是身子有恙,不知近來如何了?」秦煥禮打量著他,眼中帶著淡淡的嘲諷,把言歡氣色雖然算不上是多好,但也不差,只不過有些憔悴,但看著根本就不像是有病的模樣。

  「還行,休養了一陣子,好些了。」把言歡乾巴巴的回了一句,頭又往下低了低。

  「九霄,你去了衙門,最近功課可曾放下?

  明年,可就要春試了。」秦南風見老爹還想說下去,岳父卻已經無地自容了,趕忙搶著開口問了一句。

  「雖去了衙門,但功課也不曾敢放下。」把雲庭曉得他是在解圍,又笑著道:「不過,這麼久了也無寸進,小丫頭在家中一直鬧個不休,太嘈雜了。」

  他說著拉了拉憐兒的小手。

  憐兒生的乖巧可愛,就是嘴唇上方有一塊紅色的小瘤子,眾人不免多問了幾句,這就將話頭給岔過去了。

  秦煥禮心裡頭還有些不忿,把言歡這個人人品極差,他怎麼能跟這樣的人做親家?

  要不是這個臭小子不知道想什麼法子讓官家開了口,他就算是死也不會同意的。

  他悶悶的吃了幾盅酒。

  「原來你們兩家是相熟的?那這個媒人可就好做了。」李氏見他們兩家人相談甚歡,這才明白過來。

  「這回咱們可是撿了現成的,占了你們的便宜了。」趙氏也笑著說。

  雲嬌面上一直帶著笑意,話也不多,卻將一切都看在眼裡。

  秦煥禮似乎看不上她,又或者是看不上她爹?總之,他不大歡喜。

  秦春深已經悄悄打量她好幾回了,是在看她配不配得上小五嗎?

  至於趙忠竹,她似乎也不大高興,一直在看秦煥禮的臉色。

  其實,趙忠竹心裡頭還是覺得雲嬌這孩子還不錯,畢竟之前接觸過幾回。

  可秦煥禮看不上,她也不敢多說什麼,萬一說錯了,那還得了?

  「九妹妹。」把雲嫣湊到雲嬌耳邊,忍著笑意道:「你看看他,說話的時候過一會兒都要看你一眼,這心裡眼裡全是你,對你的情意都恨不得寫在臉上了。」

  秦南風確實很歡喜,過個片刻,便要看雲嬌一眼,再笑一笑。

  雲嬌真想擰他一下,傻不傻,這麼多人呢,一直笑什麼笑。

  「三姐姐。」她湊近了把雲嫣:「你什麼時候,也變的這麼伶牙俐齒了,是不是三姐夫教你的?」

  「他?他就是個呆頭鵝。」把雲嫣掩著唇笑了起來:「我是跟你學的。」

  「好啊三姐姐,你如今厲害了。」姐妹二人小聲說笑起來。

  相看宴上,秦煥禮一直臉色不好,氣氛既沉悶又歡喜,有些矛盾,不過終歸還是歡喜更多一些。

  吃罷了飯,媒人開了口。

  當著眾人的面,秦南風將一支暖玉琢成的松雪花釵子插進了雲嬌的髮髻之中,這是他親手做的。

  他低頭,看著雲嬌微紅的臉,眼角眉梢帶著笑意,一雙漆黑如點墨的眼睛盈然如水的望著他,他不禁莞爾:「這親算是定下了?」

  眾人頓時都笑了起來。

  雲嬌也低下頭跟著笑,這人平時看著聰慧過人,今朝怎麼跟傻了一般,不是傻笑,就是說傻話。

  「看把這孩子急的,這才到哪兒?」李氏取笑他。

  「插了釵,便是你中意了她,後頭才能談定親的事。」趙氏笑著解釋。

  秦南風點頭,也跟著笑:「好。」

  「如此,便散了吧,定親禮回頭我們再跑一跑,兩下商議,你們看如何?」李氏笑著問。

  「有勞了。」秦煥禮起身拱了拱手,當先走了出去,竟也不曾同把言歡打招呼。

  好在秦南風通透,說話做事滴水不漏,更是給足了把言歡臉面,他一言難盡的臉色才算是好看了一些。

  兩家分開之後,上了馬車,把言歡便開口道:「嬌兒,爹求你件事。」

  「爹,我們是自家人,有什麼話說就是了,不必用求。」雲嬌抱著憐兒,扭頭望他。

  「你讓我辭了官吧。」把言歡咬著牙說了一句。

  既然遲早都要辭官,那還不如早一些,他如今還是朝廷大員,秦煥禮那姿態,他實在是受不住。

  或許,成了個平頭百姓,就不會有那麼多的非議了。

  「你知道的,現在不行。」雲嬌不以為意的回了他一句,繼續逗憐兒。

  「你饒了我吧,我受不住了……」把言歡老淚縱橫,他真的快要支撐不住了,這些日子,他憔悴了不少,整個人也蒼老了。

  雲嬌嘆了口氣,依舊不曾鬆口:「總歸能熬過去的,我當初不也是這麼熬過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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