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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6回 坍塌了

2024-05-05 19:50:28 作者: 青絲霓裳

  把言歡氣得額頭青筋直跳:「我同你說過多少回了,叫你不要做見不得人的事,你偏要,如今我如何救你!」

  他為官多年,一直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便是占些個便宜,也是隱秘至致,便連連燕茹他也是不告訴的,更莫要說像鄒氏這樣大肆張揚的。

  這豈不是找死?

  「大哥……大哥,我錯了……」把言笑痛哭流涕:「我也是一時鬼迷心竅,大哥你一定要救我,你讓雲嬌別將這事說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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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邊哭一邊膝行走上前,抱著把言歡的腿不肯撒開。

  「你如今沖我哭有什麼用!」把言歡氣得一腳踹開他:「昔日你不聽我言,如今死到臨頭又來求我,你當我是誰?」

  他已然惱怒至極,兒子女兒對他這樣也就罷了,也算是他當初做下那樣的事情,罪有應得。

  可他還要替這個弟弟受著這些,他不甘。

  「老大,老大你別那樣對你弟弟!」把老夫人一看,頓時急了,就要護著小兒子。

  把言笑是老小,又沒什麼出息,她一直覺得這個兒子不如大兒子有本事,就更加要多疼愛一些了。

  是以,她向來偏愛把言笑。

  「娘……」把言歡叫了一聲,既痛苦又無奈。

  若不是因為老娘,他早就不管這個不成器的弟弟了。

  這麼多年了,從來都是如此,無論大事小事,娘都要護著他。

  把言笑變成如今這樣,全都是被這個老娘給慣的!

  「都是你!你到底要如何!」把老夫人一拍桌子,指著雲嬌,勃然大怒。

  「我要如何,我剛才已經說的一清二楚,你們若是照辦,這些事情我可以當做不知道。

  若是做不到,那就對不住了。」雲嬌並不為她的怒氣所動,神色依舊平靜淡然,甚至連聲音也都還是不大不小。

  只有死到臨頭的人才會氣急敗壞。

  「你說的真是輕巧,你可別忘了,你也姓把,這個家要是垮了,你有什麼好處!」把老夫人也算是強忍著怒火了。

  她只是大聲質問,並沒有破口大罵。

  她不敢。

  自從這丫頭動不動就拿個利器傷人之後,她就徹底的怕了她。

  就算鬧到眼下這地步,她也不敢拿出從前潑婦罵街那一套。

  她知道沒用,克不住她的。

  雲嬌輕輕笑了笑:「就算是眼下這樣花團錦簇,我也沒得到過什麼好處。

  你們可別忘了,自從我娘去世之後,家裡頭可就沒給過我一兩銀子了。」

  把老夫人頓時有些啞口無言,過了片刻才道:「你說的沒錯,要說你也受了委屈,家裡確實不該這樣對你,那些月例都好說,家裡都可以補給你。

  你二叔他沒有惹你,你別這樣對他。」

  她心裡直恨得牙痒痒,可又不敢說半句難聽的,還得好言相勸。

  「這些就不必多說了,我也不在意這麼點銀子,只問我要的你們能不能做到。」雲嬌轉頭看著把言歡,已經有了幾分不耐煩。

  她可不是來談條件的,她只要一個結果。

  「你想拿你二叔的事威脅我,我告訴你,我不可能讓你得逞。」把言歡斬釘截鐵。

  這事也不是不能周旋,雖說按照律法是要斬首的,可法理不外乎人情。

  旁的不多說,他在朝中多年,也算是有一些根基,這貪污受賄的事雖然不算是什么小事,但也不是天大的事,保住把言笑的性命,他還是有把握的。

  而且這個弟弟就是個禍害,他也從來都覺得這弟弟不適合做官,剛巧可以借這個機會讓他遠離官場。

  這樣,往後他才能走得更平穩一些,也就沒有人能拖他的後腿了。

  這麼說來,雲嬌做這件事,他還是獲利的。

  「先別說的那麼肯定。」雲嬌轉過身正對著他:「還有一樣事呢。」

  她早就料到會如此,她這麼做只不過是為了讓他們兄弟離心離德,讓這個家分崩離析罷了。

  這一下,把言笑應該看穿這個所謂的大哥了吧。

  「你還要說什麼?」把言歡瞪著她,恨不得衝上來將她撕碎了。

  早知道,當初就不該讓錢老婆子撿回去養,就該扔到廟裡庵里去自生自滅,死了也就沒有今朝這糟心事了。

  怪只怪他當初還是心軟了。

  「幾年前,你去赴任鹽鐵使一職,也是帶著二叔去的吧?」雲嬌掃了一眼癱坐在地上的把言笑。

  「你什麼意思?」把言歡一聽這話,心裡頓時一跳。

  鹽鐵使之職,要麼不出事,要麼就出大事。

  這丫頭這話是什麼意思?

  雲嬌一看他神色就知道他怕了,不禁笑了笑:「你或許還不知道,那個時候,二叔就已經借著你的名聲,貪污了一大筆銀子呢。」

  把言歡頓時僵立當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覺得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涼氣。

  鹽鐵使是大淵至關重要之職,官家是極為看重的,為了防止貪污受賄之事發生,每年都要換人上任。

  就算是他,當初擔任鹽鐵使一職之時,也不曾敢貪污過哪怕是一錢銀子。

  這官職非比尋常,若真是從中得到好處,那也將是一大筆好處。

  可若是事情露了,那也是滔天大罪,罪無可赦的那種。

  當初他千叮嚀萬囑咐,把言笑他怎麼敢?

  把言歡僵立在那處,什麼動作也做不出,就連聲音也發不出來。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你……你怎麼知道……你胡說……」把言笑臉色一片慘白,手瑟瑟發抖的指著雲嬌。

  「當然是我的好二嬸嬸告訴我的。」雲嬌說的不緊不慢:「並且,哥哥已經拿到了證據。」

  「這是濱州刺史親筆所書,已然畫押。」把雲庭又取出一頁文書,緩緩展開。

  眾人都看了過去,就看到上面一字一句寫的清清楚楚,何時何地何人,使了多少銀子,又說了何話,鮮紅的手指印摁在上頭,看著觸目驚心。

  「你……你給我……」把言笑徹底的慌了神,跳起來便要去搶。

  「你這個混帳,我打死你!」可他還沒來得及起來,把言歡便沖了上去。

  他實在忍不住了,從把雲庭拿出手中這一頁文書那一刻,他就知道,這幾十年的積累在這一瞬間,坍塌了。

  「哎喲!你別動手!」

  把老夫人再也坐不住了,從太師椅上跳了起來,衝上去拉著把言歡:「你別打他了,都已經這樣了,打了也沒用啊……」

  「娘!」把言歡實在忍不了了,一把甩開把老夫人:「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護著他!

  你知不知道,這事要是漏了,我跟他一個都活不了!」

  他是個孝敬的,長這麼大,活了這麼多年,他從來沒有對老娘發過這樣大的怒氣。

  他實在忍無可忍了!

  把老夫人順勢一p股坐在地上,以頭搶地,兩手不停的拍打地面嚎啕大哭:「天老爺啊,這是作的什麼孽啊……」

  丁氏在一旁看的差點笑出聲來,她看著老婆子不順眼已經許多年了,成日裡裝腔作勢的,真把自己當個老夫人了。

  看她這樣哭天搶地的,可就順眼多了,看來這坐地撒潑才是她該做的。

  她也起身了,但並未上前去勸慰,反倒站在一旁看熱鬧,像是嫌方才坐的太遠了看不清似的。

  鄒氏也腿軟的坐在地上,口中喃喃地哭道:「這回沒命了,都沒命了……」

  她腸子都悔青了,當初不該洋洋得意,將什麼都說出來了,如今這樣大的把柄握在雲嬌兄妹手中,就連把言歡都沒有法子對付他們了,哪裡還有翻身的餘地?

  這好日子算是到頭了。

  雲嬌等他們鬧了一陣子,才緩緩開口,她看著把言歡:「如何?」

  她不必細說,在場的人都明白,她問的是給錢姨娘正名的事。

  眾人都靜了下來,只有把老夫人和鄒氏還在啜泣。

  把言歡看著自己當初最不喜最不看重的女兒,在這個家裡頭,她從來都是最不起眼的那一個,他也確實沒有把她當回事。

  她小臉素淨淡然,沒有半分的咄咄逼人,但卻有讓他無法忽視的氣勢。

  從什麼時候起,當初那個小小的看到他嚇得連話都說不出的女兒,成了這樣?

  他想不起來,他心理開始有些後悔。

  如果當初不那樣對她,是不是就不會有眼前的事了?

  他忽然就有些頹然,是他識人不清。

  家裡那三個嫡出的姑娘,加起來也比不上這丫頭的智計,可惜,他一直把明珠當瓦礫,如今已是追悔莫及了。

  「嬌兒……」他放開了把言笑,轉身正對著雲嬌,聲音有些嘶啞:「我承認我錯了,你娘的身份我也承認,可我還要在朝中做官,你不能逼著我將這事公諸於眾,我可以在家裡頭承認你的身份,但是要……」

  「這話我已經聽過好幾回了,不想再聽。」雲嬌冷冷的打斷他:「我只問你能不能做到。」

  不公諸於眾?那她做這一切還有什麼意義?

  「我求你……」把言歡艱難的說出三個字,面露哀求之色。

  這是他作為一個朝廷一品大員,作為眼前這一對兒女的父親,能做到的極致了。

  他覺得,他已經求她了,她總該放過他吧?

  「求人,就要有個求人的樣子。」雲嬌面無表情的直視前方。

  「都已經求你了,還要怎樣?難不成還要他給你跪下?」把老夫人忍不住了:「他可是你父親啊!」

  雲嬌一言不發,也不看他們。

  「求人當然得跪下了,要不然說什麼求?」丁氏是忍了又忍,終究還是沒能忍住開了口。

  「你!」把老夫人指著她:「你就巴不得我們家完!」

  「誰讓你們欺人太甚,我們五妹妹好好的一個姑娘家嫁到你們家為妻,你們貶妻為妾還有理啊?」丁氏毫不相讓:「落到今朝這地步,也是活該!」

  把言歡看著雲嬌絲毫也不打算給他留情面的模樣,咬咬牙,都到這地步了,也不差這一著,總比被砍了腦袋好。

  「噗通!」

  他直直的對著雲嬌跪了下來:「我求你放過我……」

  他屈辱至極,又惱怒至極,心中暗暗發誓,待得過了此關,他必將傾盡全力除了此女。

  原本他還想靠她與秦家做親,以後好得些好處,可她連逼著他跪下的事都做得出來,哪裡還能指望的上她?

  就算是嫁過去了,恐怕也不會替他說一句好話,倒不如死了算了。

  他跪,絕不白跪的。

  雲嬌往邊上讓了讓。

  蒹葭走上前,將錢姨娘的排位放在了桌上,正對著把言歡。

  「你該跪的,是我娘,你不僅欠她名分,欠她情分,欠她銀子,你還欠她一條命。」雲嬌垂目望著他:「人死不能復生,就算你跪了,我也不可能讓步。」

  「你!」把言歡頓時怒火衝天,眼睛一瞬間都急的紅了:「我都跪下了,你還要我如何?

  若真是依了你,我還有何臉面在朝中為官?」

  「那就不要為官。」雲嬌輕飄飄的丟下一句話。

  不錯,她就是要奪走把言歡所在意的一切。

  他不是喜歡當官嗎?不是喜歡功名利祿嗎?那就全都拿走好了。

  害死了她娘,他以為那麼輕輕鬆鬆的就過去了嗎?

  沒那麼容易。

  「你……」把老夫人終於忍不住了,指著雲嬌破口大罵:「真是從來不曾見識過還有你這麼狼心狗肺的東西,這樣對待親生父親,你就不怕天打五雷轟嗎……

  作孽啊,前世里到底作了什麼孽……才養出這麼個東西來,心都被狗吃了……」

  「閉嘴!」雲嬌皺眉呵斥了她一句:「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把老夫人頓時嚇得捂住了嘴,但一雙眼睛還是死死的瞪著她,帶著深深的怨恨。

  「正名,我給你三日的時間。」雲嬌冷冷看著把言歡:「辭官,在我成親後的三日之內。

  我不想再重複,你最好識趣一些,那樣大家都體面。」

  把言歡這官職還有些作用,起碼在她成親的時候還可算作是門當戶對。

  她自己倒是不在意這些,只不過秦家似乎極為在意,她不想叫秦南風為難。

  「成親?」把言歡笑了起來,笑的眼淚都快要出來了:「也對,你要正名,就是為了名正言順的嫁給秦南風吧?

  可你有沒有想過,我若是辭官了,你便有了一個落魄的娘家,就以秦煥禮那樣,這個家若是倒了,你在婆家能立足嗎?」

  「那就不勞你費心了。」雲嬌說完,便挽過丁氏,頭也不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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