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回 潑婦

  茹玉說什麼也不願放手，他是真捨不得。

  雲嬌是他從第一次見面就心心念念的姑娘，他曾想過，只要此生能娶她為妻，他情願什麼都沒有。

  

  可如今，他什麼都有了，他也如願以償的同她定了親，他卻還想著要得到她的心。

  他不該貪心的，她能在他身邊，就足夠了。

  「你……」雲嬌見他掉了眼淚，頓時有些無措：「你有話好好說，別哭啊……」

  「嬌兒，往後別提退親了好不好？算我求你了。」茹玉哀求的看著她。

  雲嬌看著他面上的淚珠，拒絕的話兒半晌說不出口，可這親事令她如鯁在喉，不退不快。

  她才想要狠狠心拒了茹玉，外頭，李嬤嬤的聲音傳了進來：「姑娘，姑爺，到了。」

  茹玉心裡一松，起身道：「我扶你下去。」

  李嬤嬤在外頭瞧著茹玉小心翼翼的扶著雲嬌走了下來，心中略感寬慰，看樣子是姑爺好生同姑娘說了。

  她再看雲嬌是神色，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見她任由茹玉扶著，便也當她是回心轉意了。

  「小的見過姑娘。」谷莠子之前上馬車並不曾見到雲嬌，這會兒笑著上前見禮了。

  「快別客氣。」雲嬌趁著伸手虛扶他，不動聲色的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是要退親，但當著這許多人的面，也要給茹玉留些面子，做事不好太絕。

  茹玉攥了攥手心，心中有些悵然若失。

  雲嬌往前走了兩步，打量著跟前的小院子，院子外頭是籬笆牆，透過縫隙就能看見裡頭的兩間瓦房，不大，看著也有些陳舊了。

  門口，兩扇舊木門緊緊的關著，上頭落著一把嶄新的大鎖。

  雲嬌覺得有些奇怪，她同李嬤嬤都許久不曾到這裡來了，這鎖嶄新的，分明是剛換沒多久，這是哪來的？

  李嬤嬤沒有多想，拿著鑰匙就去開門，可她那把是把小鑰匙，根本配不上這把大鎖。

  「姑娘，這鎖怎麼叫人換了？」李嬤嬤不解，回頭看雲嬌。

  雲嬌也有些茫然，思量著道：「嬤嬤莫不是時間太久了不曾回來，走錯地方了？」

  「怎麼可能，嬤嬤我還沒糊塗到這種地步，這就是老夫人給我留的房子。」她說著指著一個方向：「那邊有一條小河，老夫人給我留的二畝地，就在那河邊上。」

  「那就奇怪了，好端端的怎麼有人來鎖了這門？」蒹葭也覺得莫名其妙。

  「難不成是大姨母？」雲嬌想了想，只有這麼一種可能。

  「怕是的。」李嬤嬤點了點頭：「她種那二畝地，或許有些農具來回搬的麻煩，便放在了這處也不一定。」

  「那還得去請大姨母？」雲嬌微微蹙眉。

  「我去吧。」李嬤嬤自告奮勇：「他們都不認得路。」

  「嬤嬤坐馬車去吧。」雲嬌有些心疼李嬤嬤年歲大了，不忍叫她多走路。

  「我自己走著去，這路又不遠，再說這都是小路，馬車也不好走。」李嬤嬤擺了擺手：「姑娘你同姑爺在這處等我，我去去就來。」

  「那叫谷莠子同你一道去吧。」雲嬌猶豫了一下開口道。

  大姨母家離這裡說遠不遠，去一趟得兩刻鐘，再加上回來，怎麼也得半個時辰，她不放心李嬤嬤一個人去。

  「哎呦，我這都是熟路。」李嬤嬤笑了：「既然姑娘說了，那我就帶著谷莠子一起去吧。」

  雲嬌點了頭，李嬤嬤兩人正欲走，便瞧見一個婦人胳膊上挎著個竹籃子，朝著眾人迎面而來。

  「你們是什麼人？在我家門口做什麼？」她瞧見雲嬌等人，不由一愣，接著便一臉警惕地問。

  「你是……」谷莠子瞪圓了眼睛指著她，忽然嗓門大了起來：「姑娘，我認得她，她是黃菊的娘。」

  陳氏也認出他來：「你不是那個九姑娘跟前的小廝嗎？」

  她接著看向雲嬌，恍然大悟：「你就是那個九姑娘吧？」

  「是。」雲嬌點了點頭。

  這陳氏生的倒是苗條，細腰高個，黃菊明顯不像她，想來是隨了父親了。

  「你來有事？」陳氏上下打量著雲嬌，因為雲嬌此番不曾肯收留黃菊，甚至半分臉面也沒給，連銀子都不曾賞一兩，加上黃菊回來添油加醋的那麼一說，她心裡很不痛快。

  瞧見了九姑娘這位正主，自然是不大笑得出來的。

  不過，這九姑娘通身氣度不凡，邊上還站著個容貌俊秀的少爺，看穿著就知不一般，也不知是何身份。

  陳氏精明，自然不會貿然得罪他們。

  「我來有事？」雲嬌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指了指一旁的小院子：「這院子，我的。」

  「你的？怎麼可能。」陳氏一臉不信：「親家公親家母都說了，這院子一直空著，就給我們住，隨我們住到什麼時候。」

  「那是之前，我如今要用這院子了，你們搬走吧。」雲嬌也懶得同她多說，開口直截了當。

  「什麼？你叫我們搬走？這是我女兒說親事的聘禮，你讓我搬我就搬？沒那麼容易。」陳氏立刻就翻了臉。

  她城外的房子賣了給程家賠了錢，他們一家無家可歸，好在黃菊有些能耐，很快便找到了這個周家。

  周家是老實莊戶人家，好說話的很，周老三更是老實巴交。

  他們一家幾乎沒怎麼考慮就同意了這門親事，黃菊如今是個殘花敗柳，能找個這樣的人家好好過日子，不嫌棄她就不錯了。

  何況看看周老三也是個好欺負的，這親事成了，往後黃菊還能當家作主呢。

  只是她同黃貴富兩人沒地方去，周家便說這裡空了個小院子，叫他們先住著。

  這兩日才收拾妥當了，黃菊還打算從這裡出嫁呢，眼下說什麼也不能搬走。

  「我們有房契。」茹玉皺著眉頭上前說了一句。

  他一向溫潤，便是不高興，說話也無半分不疾言厲色。

  陳氏哪裡怕他？當即便道：「有房契又如何，我已經住下了，有本事將我趕出去。」

  「嬤嬤，還是去請大姨母同大姨父來同她說清楚吧。」雲嬌瞧著陳氏擺出一副潑婦的模樣來，不欲與她多說，扭過頭同李嬤嬤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