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回 醉漢
2024-05-05 19:40:21
作者: 青絲霓裳
「姑娘。」蒹葭不解的回頭看著雲嬌。
雲嬌不言不語,只是望著梁元儼。
梁元儼擦了把嘴:「不是,你一個小姑娘家的,怎麼一開口就是去……去……」
他有些說不出口,好端端的一個小姑娘,說的什麼虎狼之詞,秦南風知道她這樣嗎?
雲嬌提的這事兒他倒也曉得,要做內監必須得經歷這一遭,有經驗的內監手腳很麻利,被去之人幾乎是才感覺到下身一涼,那兩個小小的圓溜溜的東西便取出來了。
至於「勢」,就得用繩子吊著,趁著被去之人不注意,手起刀落,乾脆利落,那「勢」便滴著血在半空中晃蕩了。
他不知道雲嬌一個姑娘家怎麼會懂這種事兒,且還光明正大宣之於口,他一個男兒都不大說得出口的。
「我表姐夫此番來,便是聽聞張內監的大名,想要拜他為師。」雲嬌含笑瞧著梁元儼。
「他真要拜張內監為師?」梁元儼微微挑了挑眉頭,似笑非笑的望著她。
雲嬌面色不變:「我說是便是,他都求到我跟前來了,六姐夫就說能不能幫我這個忙?」
「能,莫要說你是姌兒的妹妹,便是看在逐雲的面上,我也是要幫你的。」梁元儼笑嘻嘻的答應了,這事兒可真有趣,沈長東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這回想來又是找茬兒來了。
不過,雲嬌這丫頭也夠厲害的,居然要把他送去做太監,不知那沈長東得知此事會是什麼神情?
他不知道石山石海對沈長東所做的事,只是想想就覺得好笑。
「那六姐夫這就去請張內監來吧,我在這處等你們。」雲嬌笑吟吟的道。
「好。」梁元儼答應了一聲,便邁開步子出去了。
「姑娘,你剛才打的什麼啞謎?」蒹葭好奇不已,憋了半晌,這會兒總算有機會問出口。
「拜張內監為師,還能是做什麼?」雲嬌似笑非笑的抿唇望著她。
蒹葭愣了一下,忽然明白過來,一張小臉頓時脹得通紅:「姑娘你……」
怪道方才得寶反應那麼大,原來是她說了不該說的話。
雲嬌瞧她窘迫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寬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都是尋常事,沒什麼的。」
蒹葭幽怨的瞧了自家姑娘一眼,有些無言,姑娘你管這個叫「尋常事」?那請問什麼事不尋常?
梁元儼很快便帶著張內監來了,三人一道往園子去。
途中,雲嬌頗為客氣的問:「張大人在宮裡也許多年了吧?」
「不敢當『大人』的名頭。」張內監因為梁元儼的緣故,對雲嬌很是恭敬:「是不少年頭了,快二十年了。」
「我聽聞每年宮裡收內監,『刀兒匠』都很忙碌?」雲嬌輕聲問了一句。
刀兒匠就是專門從事閹割的內監。
「那是,不會一年也就忙那一陣子。」張內監雖對雲嬌一個姑娘家問這話有些不敢苟同,但還是照實回了。
雲嬌站住腳微微頓了頓,直視著他。
張內監也不由得站住了腳:「姑娘這是……」
「我聽聞淨房裡出人只有十之七八,不知可有這話?」雲嬌直直的問了一句。
「出人十之七八」,那還有兩三人呢?自然是挨不過閹割之刑去世了。
「這個,也屬尋常……」張內監點著頭說著話,忽而聲音便小了下去,側頭看向一旁的梁元儼。
他既然在宮裡當差,自然有顆七竅玲瓏心,這姑娘這話聽著似乎有些不對,成國公不是說有人要跟他學徒嗎?怎麼又說起這個來了。
梁元儼也是一愣,片刻間明白過來雲嬌的意思,他試探著問:「你是說……」
「我是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倘若我表姐夫熬不過這一關,那也是命里註定,我絕不會怪罪張大人。」雲嬌接過話頭,脆生生的道。
梁元儼聽了這話心裡有了數,對著張內監道:「明白姑娘的意思了嗎?」
「這……」張內監有些猶豫。
他怎會聽不懂?這是叫他假借在淨房的機會,要了那人的命啊。
他有些猶豫,這可是殺人,不是小事兒,要是成國公的事兒,他自然沒有二話,可這如今還拐著一條彎兒呢,又是個小姑娘,也不曉得靠不靠得住。
若是輕易答應了,往後這事兒翻出來,那可是死罪。
「別這那的了,這是我的事兒,就問你能不能做到。」梁元儼看出了他的為難,也知道,他若是不開口,張內監這個狡猾的東西是不會點頭的。
梁元儼也沒有別的想法,他瞧雲嬌順眼,也曉得沈長東不是什麼好東西,所以願意幫她。
不過這丫頭真的有點狠勁兒,秦南風以後若是真娶了她,保管叫她拿捏的死死的。
「既然是成國公的事兒,自然遵命。」張內監低頭應下了。
雲嬌鬆了口氣,對著梁元儼行了一禮。
她不想下殺手,可沈長東步步緊逼,再叫他活下去,不知道往後又弄出什麼事端來。
左右他如今廢人一個,能選擇今日鬧上門來,估摸著也是不怕死,那她不如就成全他。
「走吧。」梁元儼叫著抬了抬手,這事兒他沒有不答應的道理,就算不看雲嬌,看秦南風的面子也得辦。
沈長東躺在地上如同一條死狗,可偏偏腦袋還是清醒的,就是渾身沒有力氣,谷莠子二人並未捆住他的手腳,可他連塞在口中的破布都沒力氣取下來。
「到了。」雲嬌柔和的聲音響起。
谷莠子同萬年青都行了一禮。
沈長東卻像瘋了一樣,口中發出低吼,一雙眼睛死死的瞪著雲嬌,在月光下顯得極為滲人。
「老實點。」梁元儼不客氣的給了他一腳,死到臨頭了還面露兇相,也難怪雲嬌要永絕後患。
張內監低頭打量了一眼,淡漠的道:「帶走吧。」
沈長東想要掙扎,卻哪裡有力氣?只能任由谷莠子同萬年青架著往外拖,他很想怒吼,很想大叫,引起旁人的注意。
可他做不到,在旁人看來,他只是一個叫兩個小廝扶著的醉漢,這樣大喜的日子,最常見的就是醉漢了,沒有人會留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