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回 鋪墊
2024-05-05 19:35:20
作者: 青絲霓裳
隔日,韓淑珍來尋雲嬌之時,已然天傍黑了。
雲嬌制妥了茶餅,淨了手從屋子裡出來,打算去錢姨娘屋子裡頭吃夜飯,才將走到廊下便瞧見她在門口同茉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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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朝,是輪到茉莉當差守院。
「淑珍。」雲嬌笑著走了過去:「來了便進來,怎的還在門口站著了?」
「茉莉說你在屋子裡有事,我正準備叫她去通報呢,你就出來了。」韓淑珍瞧見她,頗為歡喜,上前拉住了她的手。
「你吃夜飯了嗎?」雲嬌任由她牽著手,兩人並肩往裡走。
「才將吃了出來,想找你說說話,你還不曾吃飯?」韓淑珍望著她問。
「不曾呢。」雲嬌朝著錢姨娘屋子那處瞧了瞧:「那我便不去我姨娘那屋了,蒹葭,你去將我的飯食拎來,我回屋子吃。」
「好嘞。」蒹葭答應了一聲去了。
八兩跑了出來,抬頭瞧見了韓淑珍,又轉身跑回了屋子。
「八兩,別跑,給我抱一抱。」韓淑珍追進了屋子。
雲嬌也跟著進了屋子。
八兩嚇得渾身的毛都豎起來了,尾巴炸的有平日兩根粗,雙目圓睜,口中「嗚嗚嗚」的警告著韓淑珍。
「唉喲,好兇啊。」韓淑珍笑著道:「我又不吃你,瞧把你給嚇的。」
「八兩,別怕,過來。」雲嬌蹲下來,朝著八兩伸手。
「喵。」八兩瞧著她叫了一聲,走過去蹭了蹭她的手,隨即又一點警惕的望著韓淑珍。
韓淑珍只要一動,它便「嗚嗚嗚」的警告她。
「罷了罷了。」韓淑珍只得作罷,擺了擺手:「既然不叫我抱,我也不勉強你了,你玩去吧,也別在這兒看著我了。」
八兩哪聽得懂,依舊瞪著眼睛望著她,大抵在它心裡頭,這是它家,陡然來了個外人侵犯它的領地,它自然要多防備。
韓淑珍往前走了兩步,八兩卻嚇得一竄便躲到裡間去了。
「哎喲嚇跑了!」韓淑珍笑著在椅子上坐了下來,朝著雲嬌道:「你這貓兒怎的這樣膽小,我婆奶奶從前也養過貓兒,我只需哄哄它,再給它撓撓痒痒,它便乖乖的任由我抱了。
怎的你這隻死活就不肯我碰,跑的比兔子都快。」
「它就那樣,認人的。」雲嬌也笑著在桌邊坐了下來。
蒹葭將食盒拎了進來,又將飯菜都端出來擺在了桌上。
雲嬌瞧著韓淑珍問:「可要再吃一些?」
「不用了,你吃吧,我吃飽了。」韓淑珍擺了擺手:「等你吃妥了,我再同你說話。」
雲嬌拿起筷子,忽然想起來問她:「你定親的日子,定下了嗎?」
「定了。」韓淑珍有些不好意思的紅了臉:「下個月初六。」
「那也沒幾日了,可都安排妥當了?」雲嬌不由的笑了。
「你先吃吧,等你吃飽了再說。」韓淑珍說起這個似乎有些悶悶的。
雲嬌心裡頭覺得有些奇怪,也就不得心思吃飯了,匆匆的扒了幾口,便放下了碗筷,叫蒹葭她們進來將桌子收拾了,又讓她們都退了出去。
「我瞧你像是有事,到底怎了,現下可以說了吧?」雲嬌拉著韓淑珍一道坐在涼榻上。
邊上,有黃菊才端進來的冰塊兒,緩緩的透出絲絲涼意,屋子裡面便不得那樣悶熱了。
韓淑珍正欲說話,外頭,蒹葭便敲了門:「姑娘,谷莠子送來了冰雪飲子,這麼遠的路若是再放奴婢怕化開了,姑娘現下可要吃?」
「拿進來吧。」雲嬌吩咐了一句。
谷莠子這刻兒拿來的,想都不用想便知定然是秦南風買的,蒹葭不便明說,顯然是因著韓淑珍在的緣故,雲嬌能猜得出來。
蒹葭便將棉包抱了進來,這炎炎夏日,冰雪飲子這樣的東西極易化開,自然需要一些厚的東西蓋著外頭,才不容易化,這棉包就像被子一樣厚,只不過不得那樣大,護著幾隻碗正好。
雲嬌忙去接過,打開一瞧,裡頭放著一碗蜜沙冰,兩碗冷元子,不消說,蜜沙冰是給她的,餘下的兩碗自然是蒹葭同黃菊的。
「淑珍,你吃哪個?」雲嬌朝著韓淑珍招了招手。
韓淑珍走上前道:「這是哪個買的?」
「我自個兒叫谷莠子去買的。」雲嬌自然不好說是秦南風買的:「我不曉得你今朝來,不然多買一碗蜜沙冰了。」
「我便吃個冷元子吧。」韓淑珍不客氣的挑了一碗。
雲嬌端起蜜沙冰,朝著蒹葭道:「你同黃菊分一碗吧,回頭我再給你買。」
蒹葭笑盈盈的答應了一聲,端著碗夾著棉包出去了。
雲嬌同韓淑珍這才又坐了下來,邊吃冰雪飲子邊說話。
「嬌兒,我聽我嫂子說,他們在你鋪子裡頭買了茶餅回他們鋪子去賣?」韓淑珍瞧著雲嬌問。
「是有這事兒。」雲嬌點了點頭:「怎了?」
「那你得防著他們點。」韓淑珍有些急切的道:「你別瞧著他是我哥,就處處心軟,我哥哥他有時候做事不大厚道……」
她也不想這樣說自個兒的哥哥,可她這個哥哥如今同以前似乎有些不大一樣了。
「我不曾。」雲嬌笑了笑道:「再說,我一日也做不了幾塊,還一天做一天不做的,你哥哥想掙銀子也指望不上我,如今我鋪子裡頭都不夠賣了呢。」
她心下有些感動,這世上,如韓淑珍這般「胳膊肘往外拐」的朋友,怕是不多吧?這可比親姊妹還要親呢。
韓淑珍停下了手中的勺子,嘆了口氣。
「怎了?」雲嬌有些驚奇:「從來不識憂愁的韓淑珍竟也會唉聲嘆氣了,可是羅載陽欺負你了?你同我說,我找人收拾他去。」
「別逗了。」韓淑珍推了她一下,將手中的碗擱在旁邊的桌子上:「是我哥哥,他同從前不一樣了。」
她低下頭看著自個兒的指尖,說起這個她心頭便有些煩悶。
雲嬌似乎聽明白了,頓了頓道:「也不見得是同從前不一樣,或許從前便是這樣,只不過你不曾發現罷了。」
「真的。」韓淑珍抱著她的手臂:「我今朝閒來無事,去找清兒,聽到他同我嫂子在那處商議,說是要同父親母親說,鋪子裡頭入不敷出,早些做下個鋪墊,到時候我年下成親便可少賠些嫁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