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回 只是換個地方熬而已
2024-05-05 19:20:14
作者: 青絲霓裳
「公子風塵僕僕,瞧著像是遠道而來。」雲嬌笑了笑:「既是由邊關而來,便是我大淵朝的好兒郎,吳先生,取二兩銀子給羅公子。」
「姑娘,該是多少便是多少,不必這般客氣。」羅載陽抬手便要拒絕。
「羅公子不必客氣,我等女流之輩,不能上沙場,便是有你這般的好兒郎,才有這帝京歌舞昇平的好日子,這銀子便當是我謝你了。」雲嬌擺了擺手道。
「那……卻之不恭,我便收下了。」羅載陽朝她一拱手,這才接過吳先生手中的銀子。
他不免多瞧了雲嬌幾眼。
羅載陽告辭了之後,蒹葭二人便回來了。
兩人抱著才買回來的花草,去院子裡頭栽種去了。
因著外頭日頭大,蒹葭不肯雲嬌出去。
雲嬌便站在後門處瞧著她們,也順帶指揮她們各種花草的栽種位置。
「你方才為何要給那羅載陽退回二兩銀子?」把雲庭在她身後壓低了聲音問道。
「啊?」雲嬌嚇了一跳,回過頭笑嘻嘻的朝他道:「我不都說了嗎?因著他是邊關回來的,這是我的謝意。」
「你這話騙騙旁人還可,你自個兒想想能不能騙過我?」把雲庭老神在在的背著手,居高臨下地瞧著她。
「也是。」雲嬌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我哥哥最是英明神武,又有什麼能騙過你呢?」
「你少給我戴高帽子,快說,給我從實招來。」把雲庭捏了捏她的鼻子。
雲嬌想了想道:「這事兒我如今還不能說,不過他日哥哥自然會知曉,到時候你便明白了。」
羅載陽是雅茹姊姊的心上人,這話可不能亂說。
便是哥哥,也說不得。
這事關雅茹姊姊的清譽,開不得玩笑。
「朝我還這般。」把雲庭有些不滿,但也不曾逼她:「也罷,我便等等看吧。」
……
把雲妙忐忑的去了博觀院。
進屋的時候,憐兒被留在了外頭,劉嬤嬤跟著她一道走了進去。
連燕茹似乎早有準備,端坐在屋子正當中的官帽椅上,臉上不得甚的情緒。
劉嬤嬤走進屋子之後,便站到了她的身後,冷著一張臉同連燕茹一道瞧著她,頗為怕人。
「妙兒見過母親。」把雲妙怯生生的行了一禮。
連燕茹只是打量著她,一言不發。
把雲妙行著禮不敢站直了身子,垂著頭便保持行禮的姿勢站著。
良久,她幾乎要支撐不住了,身子都忍不住開始搖晃。
連燕茹這才徐徐的開口了:「免禮吧。」
「謝母親。」把雲妙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腿都在微微的發抖。
臉上的傷口因為汗水的浸潤而一陣一陣的刺痛,她卻不敢多說半句。
只是半垂著頭。
「妙兒。」連燕茹緩聲問道:「你可是覺得,你如今許給了盛家,我這個做母親的,都拿你沒得法子了?」
「妙兒不敢。」把雲妙頭垂的更深了。
「三番兩次,你可敢的很!」連燕茹猛的一拍桌子。
把雲妙嚇得渾身一抖,連忙跪了下來:「母親誤會了,妙兒心中敬重母親,絲毫也不敢不將母親放在眼中。
我同四姊姊之事,也都是我不好,怪我不曾看好我的貓兒,不怪四姊姊的。」
「你抬起頭來!」連燕茹冷冷的命令:「別在我跟前來那一套,我可不吃!」
把雲妙依言抬起頭來,眼中隱有淚光。
「你這臉上,當真是喚喚打的?」連燕茹胳膊撐著椅子的扶手,仿佛隨時都會衝出去,給她一巴掌。
把雲妙瞧著心中害怕,原本鼓足了勇氣來的,這刻兒哪還有半分勇氣?
只是張了張口,那聲音像堵在喉嚨眼裡一般,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上回,你陷害喚喚打你的臉,我瞧在你許給了盛家的份兒上,不曾同你一般見識。
你如今倒是得寸進尺了,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負到嫡姊的頭上。
你是真我這個把家的當家主母是個擺設不成?」連燕茹逼視著她。
「妙兒不敢……」把雲妙艱難的從喉間擠出幾個字。
如今在這處,她便如同砧板上的魚肉一般,任人宰割。
她曉得自個兒該如何做,才能逃脫。
待到真出門了,脫離了這個家,到時再報仇也不遲!
「你可是在想,待你出門了,便不受我管了。」連燕茹靠在椅背上,兩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老神在在的望著她:「你想著,等出門了便是對付不了我,也能欺負欺負你二姊姊,我的嫡長女?」
把雲妙被她猜中了心思,不由一驚,連忙否認道:「母親實在是誤會妙兒了,妙兒不敢,妙兒只會同二姊姊相親相愛,在徽先伯府互相扶持。」
「把雲妙,我今朝就告訴你。」連燕茹起身緩步走到她跟前,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她:「你便是出門了,也是飛不起,跳不高!
少在我跟前蹦躂!
除非,你出門的時候叫盛家一道將安姨娘也娶走,否則,你便永遠受我挾制。」
把雲妙渾身一震,不曾受傷的半邊臉瞬間蒼白之極。
是了,她怎的不曾想到這一層?
到底薑還是老的辣,連燕茹一把便抓住了她的命門。
她心裡最在意之人,便是安姨娘了。
連燕茹又接著道:「你以為你那安姨娘這些年耍那些小聰明,我都一無所知?
我不過是懶得同她一般見識,你同你姨娘還真當我是個耳聾眼瞎的?」
把雲妙跪在地上,心底一片絕望。
有甚的比這更讓人絕望的?
你所思所想,所有的自認為絕妙的招數,別人早已看穿,再怎麼垂死掙扎,也是無用的。
「往後,去了盛家,曉得自個兒該如何做吧?」連燕茹垂眼瞧著她,口氣淡淡的。
「母親,妙兒曉得了。」把雲妙匍匐在地上,磕了一個頭。
「你曉得了便好。」連燕茹緩步踱了回去,又重新坐在了椅子上:「你若是乖乖的,我也不會太為難你的。」
「是。」把雲妙只能低頭應是,眼中閃過恨意,本以為熬出頭了,不曾想只是換個地方熬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