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二章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你沒事吧……」風夜寒看到白玉珠臉色非常難看時,他一下子忘記了太后崩的事情，他腳步不穩的走到白玉珠面前，看著衣衫不整卻容顏虛弱不堪的她擔心的問道：「可是哪裡不舒服？你快告訴我，我很擔心。」

  「差點就滑胎了。」玉夫人看白玉珠還沒緩過神立刻脫口而出。

  

  「滑胎……」風夜寒頓時震驚，本來就蒼白的臉色更加透明，透明的仿佛要消失了一樣。

  「沒事，已經穩住了。」白玉珠緩過神之後連忙安慰風夜寒，她看向一旁的玉夫人道：「你治好了他？」

  「恩，五行水我配出來了。」玉夫人邊說著臉上帶著驕傲，「不過，為了逼出他身體之中的蠱蟲,配出來的五行水已經全部用完了，並且逼蠱的時候他差點沒氣了，就算讓我的夫君給他輸內力都沒辦法，最後沒辦法，我的藥丸就讓他吃了一顆。」

  白玉珠看著玉夫人越說越無奈，越說臉上神色越發捨不得的樣子，她溫聲道：「沒關係，藥還能再配出來，救了太子才是最重要，你總不想讓我守寡吧。」

  「我情願你守寡。」玉夫人嘴角抽搐的下刻就脫口而出,「再說了，我還能活幾年啊，哪裡去弄那些珍貴的藥材和蠱蟲，真要是這藥吃完了就沒了……」

  「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風夜寒看到玉夫人非常惱怒又埋怨的樣子，他出聲道。

  「你確定？」玉夫人斜眼看了一眼風夜寒問道。

  「少說兩句吧,不要為難他了。」白玉珠心知玉夫人是隨口說說，可她看到風夜寒較真心裡很無奈開口勸道。

  玉夫人壓根不理白玉珠，她直視著風夜寒一字一句說的格外緩慢又清晰又堅決道：「我要你此生都對我的寶貝玉珠好，對她一心一意，最好你此生就她一人，不許再有別的女人，不許欺負她，不許讓她不高興，萬事都順著她。」

  當白玉珠聽到玉夫人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她鼻子一酸，眼眶有些發熱，她太了解玉夫人是一位嘴巴尖酸刻薄但心裡十分疼愛自己的，她溫柔道：「我還以為你要敲詐太子呢。」

  「敲詐太子和敲詐你有何區別。」玉夫人沒好氣的瞪了白玉珠一眼。

  「放心，玉夫人所說我全部都會做到。」風夜寒目光堅定的回應玉夫人。

  「剛剛只要一條沒做到，小心老娘砍了你，哼。」玉夫人頓時就高傲的冷哼了一聲，還惡狠狠的威脅著風夜寒。

  一旁的曹遜眉目間帶著無奈的笑著。

  「行了，你少說兩句吧。」白玉珠無奈的對玉夫人說著。

  「哼。」玉夫人瞪了一眼白玉珠就沒有在說話。

  白玉珠看向太子風夜寒苦澀道：「太后崩了，既然你現在醒了過來我讓紫兒服侍你，你準備去壽德宮吧，皇上、皇后娘娘全部都在，你可不能不在。」

  「晚些再去吧，你身體要緊。」風夜寒想都沒想直接拒絕了白玉珠，後安撫道：「不要擔心，太后上了歲數了……」

  「雖然我和太后總是鬥嘴不和，但是只要想起太后是老夫人在乎之人，我心裡總是很難過，身邊的人一個個離我而去，我真怕最後……」白玉珠一下子紅了眼眶看著風夜寒。

  「還有我……」風夜寒此刻握住白玉珠冰冷的玉手，他不帶面紗下的臉頰雖然非常可怖，然而一雙狹長的鳳眸只有白玉珠一人，帶著深情看著她柔聲道：「你還有我。」

  白玉珠微微一笑，笑容風輕雲淡卻帶著一抹溫柔，她輕聲道：「恩，還有你。」只是，誰能保證他最後還能不能留在自己身邊？世事弄人怎是人可為，就怕是天註定。

  風夜寒安慰白玉珠很久，得知白玉珠連晚膳都未用，便立刻派人準備御膳端來，御膳是端來可想而知都被玉夫人給一掃而空，而白玉珠也的確沒有用膳的心情，只是用了一小碗藥膳便累的倒在了鳳榻上直接睡了過去。

  抱著白玉珠的手臂已經是無法再將她整個人環抱進自己的懷中，昏暗的寢宮內，他一雙狹長鳳眸深邃的凝視著她，一直到天明……

  翌日，清晨到來，炎熱了數十天的天終於陰了下來，夏風吹拂帶來涼意，白玉珠稍稍用了早膳之後便是要去壽德宮，風夜寒自然陪同，太后崩，宮中大喪，麻木喪服已經是全部準備好，昨夜白玉珠睡去之後皇帝風元下了大喪的聖旨，禁宵樂，掛喪布，這一天整個京城已是瀰漫在哀痛之中，很多商販已是閉門不做生意，門前掛上了喪燈。

  就算風元多麼的想陪伴在太后身邊，但是太后崩乃是國事，宋丞相、禮部、欽天監、戶部、大將軍全部身穿白色麻布喪服進宮面見皇上，不過皇帝風元將處理此事安排在了壽德宮內，這樣方便處理完事情之後便可以去陪母后。

  太后生前就準備好了身後事的安排，皇陵早已修好，她要求和先帝同葬，雕龍刻鳳的白玉水晶棺，玄紅九鳳朝陽鳳袍，鳳凰髻上佩戴太后鳳冠，水晶棺旁側鋪滿了大雲國花火玉和各種龍鳳珠寶，如此奢華、華貴也難掩太后消瘦蒼白的臉頰，她就這麼安靜的躺在密不透風的水晶棺裡面，世間的一切再與她無關，權利、親情、愛恨、財富她一樣都帶不走，能夠帶走的便是她此生的太多回憶和遺憾……

  披麻戴孝的白玉珠已是跪在靈堂前，風夜寒就跪在她的旁側，他們的手從進壽德宮之後就一直不曾鬆開過，那怕是拜祭也不曾鬆開，她期間想抽回自己的手卻反被風夜寒握得更緊，她側目看過去與他四目相對，她從他的眼中看到了太多的情緒，讓她心裡複雜不易。

  跪在一旁的甄皇后已經是褪下平日皇后華服身穿和白玉珠一樣的喪服，但是她在看著太子和白玉珠之間不曾鬆開的手時，她看著白玉珠的眼睛帶著戾氣，似是非常不滿意他們這般親密。

  敵意的視線讓白玉珠抬眸看向跪在靈堂首位的甄皇后，她沒有退縮的迎上了甄皇后帶著冷笑的眼神，她知道，一旦太后死了，甄皇后就再也不怕任何人，也沒有人能夠再能壓制這位國母，然而，她可是一點不怕……

  一整天風元和群臣在壽德宮偏殿商討諡號之事，當天商討事畢，當天聖旨便下達全國，尊太后為——孝睿德莊慈端惠康獻誠壽欽崇配天興聖敬仁皇太后。

  這位皇太后陪著先帝打下大雲江山，先輩一個個離去唯有她守在最後，她的崩代表了先代的一個終結，此後便是她皇兒風元的天下，白玉珠在聽到皇帝立在靈堂前親自宣讀一份長達一個時辰的呈送，幾次哽咽但聽到自己耳中最後也不過是稱頌的諡號罷了。

  聖敬仁皇太后就是太后的諡號，先帝諡號聖仁高祖，故此被尊稱聖敬仁皇太后，仁字代表了先帝的皇后之意，『莊睿慈端惠康獻誠壽欽崇配天興聖敬仁皇太后』向天下說明聖敬仁皇太后是一位『孝祖先、明睿、德望慈祥、聖人』。

  對於太后的很多事跡，白玉珠其實知道的並不少，曾經老夫人總是有意無意提起她有一位摯友，總是說起和摯友之間的事情，後來自己才知道老夫人口中所說的便是當今皇太后，然而，生前事不過都是後人去評說罷了，後人是如何評價太后的一生，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太后大喪，天下哀慟，白玉珠就算大著肚子可她是崩去的皇太后孫媳，所有事情她都不可缺席，然而，在皇太后出殯的這天她缺席了，她昏倒在了靈堂前，嚇壞了皇帝風元、太子風夜寒，風夜寒抱著白玉珠瘋了一樣沖回了東宮鸞鳳宮，他沒有宣御醫，因為他很清楚御醫根本治不了玉珠的身體。

  這一天，是太后崩了之後下雨的第五天，淅淅瀝瀝的雨下個不停卻絲毫沒有涼爽之意，整個皇城被白色的喪幡所籠罩，悲傷的哭聲到處可聽到，夜凌身著一襲黑色長袍立在雲照宮窗邊負手而立望著窗外淅淅瀝瀝的落雨，他的眼眸之中一片漆黑。

  他說去見白玉珠，然而，安陽公主卻派人說掌控住了風夜寒，他便沒有去見白玉珠，可是，可笑的是他太高估安陽公主了，在白玉珠面前竟是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說是控制了太子風夜寒，結果可想而知，他很遠看到的卻是太子風夜寒眼眸溫柔牽著身形比回宮時瘦了許多面容憔悴的白玉珠，顯然風夜寒已經脫離了安陽公主的控制。

  「一切都定下來了，就等墨宣。」這時，拓跋寒推門而入找到夜凌沉聲道。

  「你的皇妹完全毫無用處，不留。」夜凌此時出聲回應拓跋寒。

  「不留？」拓跋寒頓時一怔，他眉目間帶著惱意道：「都到這個時候了你就別想失敗的事情，我也不會將皇妹踢出局，現在連太后都死了，萬事就欠墨宣的東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