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腿廢了
2024-05-05 18:45:38
作者: 裔蝶
風夜寒沒有再說些什麼,她的固執他還是知道的,自己說什麼她都不願意聽。
兩人之間又一次陷入寂靜無聲之中,太過的安靜,安靜的讓白玉珠非常的難受,她轉頭看向一旁還烤著的魚,她輕聲道:「魚熟了,我餓了。」
風夜寒一怔,隨後抱著白玉珠看向火堆,他輕聲道:「我來弄。」
「不用了,你比我傷的重。」白玉珠一邊說著一邊推開了風夜寒,然後她伸手拿起烤著的魚,看了看,她將其中一條烤的最好也是最大的魚遞給他道:「湊合著吃。」
風夜寒自是看出了端倪,但他也沒有拒絕,若是推辭自然會讓她不快,他接過後道:「我並非嬌生慣養,我吃得了苦。」
白玉珠伸手為自己拿魚的手頓了一下,她剛剛那句『湊合著吃』也是擔心他吃不習慣,畢竟他是太子,平日都是山珍海味,這些連洗都沒洗過還是隨便烤過的魚充滿了腥氣,怕他吃不了,而他的反應讓自己以外。
「你是看到我受父皇母后寵愛,可我受過的苦也恐怕只有我自己知道……」風夜寒一口咬下去,魚肉雖然很腥沒有味道但在此刻比什麼都美味。
「說的好像全天下只有你一人苦,這大雲吃不上飯的窮苦人多得是,別說吃條魚,連野果子都沒得吃。」白玉珠冷聲回應風夜寒,他的苦自己自是不知道,可她生在江湖,看多了人情冷暖,看多了可憐人,相反,她並不覺得他可憐。
「也對。」風夜寒一邊說著,一邊吃著魚。
白玉珠小口咬了一口魚,雖然很腥卻比雪水要強上千倍萬倍,她側眸瞥了一眼風夜寒,就算毀容,就算在這等困境之中他吃個魚的動作還是如此的優雅,沒有絲毫餓了很久狼吞虎咽的姿態。
這個男人……渾然天成的貴氣,臨危不亂的態度讓自己刮目相看……
風夜寒與白玉珠四目相對,他對她微微一笑,柔聲道:「你烤的魚很好吃。」
白玉珠冷哼了一聲,背過身去不看風夜寒一眼,只是背對著他的她嘴角微微勾起。
「這叫夢樹,果子很好吃的,我小時候吃過。」待吃完魚之後,白玉珠拿起風夜寒采的那幾串紅果子遞給風夜寒一些輕聲說著。
「夢樹,果子和名字都很好聽。」風夜寒接過之後柔聲地贊道。
白玉珠自己摘了幾顆放入嘴中,甜美的滋味讓她不由的微眯了下眼。
這算是他們這幾天以來吃的最好的一頓,風夜寒看著為自己從新包紮傷口的白玉珠,他狹長鳳眸之中凝滿了似水柔情,他喜歡和她在一起,任何地方不重要。
「你要忍著痛。」白玉珠從一旁捧了一大捧的白雪到風夜寒的面前,隨後沉聲道:「你的腿嚴重凍傷,現在也沒有藥物,不過好在白雪可以治療凍傷,不然你的腿就廢了……」
「我不怕痛。」風夜寒溫柔的看著白玉珠。
白玉珠眼神深深的看了一眼風夜寒,而後她將手中的雪全部覆蓋在了他血肉模糊的雙腿之上,然後抬眸看向他。
若是被凍僵了就感覺不到絲毫的痛意,然而,一旁的火堆讓他整個人都暖和了起來,此刻的風夜寒眼中划過一道痛意,只是悶哼了一聲緊咬牙關不露絲毫聲響。
白玉珠看到風夜寒臉色唰的一下蒼白如紙,更是滿臉的冷汗,她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幫不了他任何。
風夜寒很快就昏了過去,白玉珠也沒有弄醒他,畢竟這樣也好,至少不會感受到痛苦,她便一直陪在他的身邊,割下自己袖擺的錦緞為他擦去額頭上的虛汗,又添一把草,讓火燒的更旺盛一些……
她抬頭望天,天空陰蒙蒙的,絲毫沒有放晴的徵兆,也不知道師傅逃掉了嗎?她心裡很擔心師傅……
風夜寒醒來的時候,天已黑,映入眼帘的是白玉珠帶傷的臉頰,蝕骨之痛朝著自己襲來,他卻更心疼她。
「把這個喝下。」白玉珠看到風夜寒醒來之後,她手中捧著一個很大的樹葉,樹葉裡面是放了白雪,然後放在火上稍微的熱了熱讓雪融化之後成水,方便飲用。
她一手輕抬風夜寒的頭,然後將折成細口的樹葉放在他唇邊,他微微張口冰冷的水進入口中,帶著雪的冷香襲人心脾。
「讓你擔心了。」風夜寒看著白玉珠嘶啞著嗓音柔聲說著。
「一點都不擔心,又不會死。」白玉珠不由地脫口而出,說完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都到這個關頭了何必還要對他冷嘲熱諷呢。
風夜寒倒也不在意白玉珠的冷言冷語,他忍著劇痛強扯出一抹微笑。
剩餘一條魚,白玉珠烤完之後遞給風夜寒,她冷聲道:「不要話多,吃。」
風夜寒自然不肯吃,一條魚自己吃,難道讓她看著嗎?他拒絕道:「我不會吃。」
白玉珠聽後心裡很無奈,她就知道他會這麼對自己,伸手將魚撕成兩半,她冷聲道:「很公平。」
風夜寒這才伸手接過……
「玉珠,和我說說你以前的事情吧。」待用完這條魚後風夜寒看著白玉珠柔聲問道。
「沒什麼好說的。」白玉珠坐在火堆前看著火堆冷聲道。
「我只是想了解你。」風夜寒繼續柔聲說著。
白玉珠轉頭看向風夜寒神色冰冷道:「有什麼好了解的,關於大將軍府嫡女的事情你早就派人調查的一清二楚,我出生就把我娘給害死了,我還害死了府里的各種花花草草,我是整個大雲出了名的掃把星……」
「你知道我想問的不是這些。」風夜寒輕聲地說著。
「其他的我無可奉告。」白玉珠實在懶得和風夜寒多說些什麼,她也不願意說自己的事情給他聽,反正大概的他也知道的清楚。
風夜寒看出白玉珠的不耐,他便不多說以免惹怒她,稍會,他輕聲道:「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要麼明個一早我們再繼續探探路,順便找些食物?」
白玉珠下意識的看向自己為風夜寒包紮好的腿,她沉聲道:「明個一早我去,你留下來等我回來,我受的傷比你輕。」
「不行。」風夜寒立刻拒絕,他正色的看著白玉珠道:「你放心,我絕對不會拖累你,並且,你不在我身邊,我很害怕……」
害怕她萬一出事怎麼辦,害怕她需要人幫助的時候怎麼辦……
白玉珠定定地注視風夜寒片刻,她暗自深吸一口氣道:「隨便你。」
風夜寒這才臉色舒緩了一些,他看向白玉珠安撫道:「我不會拖累你的。」
「夜很深了,明早還要早些,先睡吧。」白玉珠說罷就將一旁的枯草往風夜寒的身上放,轉眼間就用枯草蓋滿了他全身,只留下頭。
風夜寒無奈的看著自己,而後他看向將枯草放在身上的白玉珠很快就躺在了火堆旁,他微動了身子伸出手臂將她攬入懷中,而白玉珠也沒有反抗溫順的依在他的懷中……
這一夜,睡得極其的好,翌日,白玉珠醒來時,側眸看著合著眼眸顯然還未醒來的風夜寒,她就這麼的盯著近在咫尺的他,感受著彼此呼吸的纏繞,凝視著他滿臉的傷痕,心裡不由的一疼,那完好的手忍不住的撫上了他的臉頰……
動作很輕很輕,她怕弄疼了他,跟怕弄醒他,或許唯有此刻才能讓自己心平氣和的面對他,只是下一刻,她的手便一僵,急忙縮回了手。
風夜寒睜開的鳳眸不帶絲毫惺忪,其實在她醒來的剎那他便知道了,就算不睜開眼他也能感受到她眼中的複雜還有她手的溫柔,不過,此刻他後悔了,因為自己不睜開眼的話,還能夠感受到她的溫存,不像現在她就像驚弓之鳥那般極力的隱藏著慌亂。
「天亮了,我們準備一下啟程吧。」他故作淡然的柔聲對白玉珠說道。
白玉珠的臉色帶著一抹難堪,她輕聲道:「嗯。」說罷,便是一手撐地準備起身。
其實他們根本沒有什麼可收拾的,只是清理掉身上的枯草之後,便拿起了他們備好的木柱,一人一個相互攙扶著沿著昨天的道路離開。
這些道路平日裡用輕功眨眼間就離開他們用了很久才到一旁的溪水,這溪水是流動的,自然不可能會有魚,白玉珠不免疑問道:「你在哪裡抓的魚?」
風夜寒轉頭看向溪水的上游道:「一直往上面走,裡面有幾個連在一起的池子,有幾個池子有魚。」
白玉珠順著風夜寒的視線看去,卻發現到處山和樹,便道:「很遠嗎?」
「不是很遠,怎麼?你累了嗎?要麼先歇一歇。」風夜寒看著白玉珠溫柔地說著。
白玉珠搖頭,她輕聲道:「繼續走吧。」
風夜寒所說的池子的確不遠,但對於她來說遠倒是真不遠,然而路難走,順著溪水很快就是雜亂的石頭,對於他們兩人這種狀況,一高一矮的顛簸伴隨著的便是撕心裂肺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