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離開

  葉之寧從沒想過，墨塵胤竟是那麼好哄的人。

  僅僅是那麼一句話，他臉上的笑容壓都壓不住。

  墨塵胤眉眼間蕩漾著笑意，看向葉之寧時，眼底的柔情滿得都快溢出來一般。

  洗去一身污穢的沐雲箜，看上去要比之前更自在一些。

  至少，他這會兒說話的時候，已經能直視別人的眼睛。

  沐雲箜來到葉之寧和墨塵胤面前，拱手朝著他們行了鮫人族傳統的大禮。

  

  「沐雲箜，拜謝二位救命之恩。」

  葉之寧不太習慣這種跪禮，稍稍往旁邊挪了一步，讓墨塵胤獨自一人承受。

  「謝歸謝，這跪禮就省了吧。」葉之寧擺擺手，淡聲道。

  沐雲箜卻沒有站起來的意思，抬眸看向墨塵胤那邊。

  「如今我兄妹二人對族人已經沒了任何期許，還請二位能允許我兄妹跟隨，日後願效犬馬之勞報答二位。」

  墨塵胤知道沐雲箜這話是跟他說，當然也知道沐雲箜這話背後所帶的目的是什麼。

  「跟隨本座，那你便不再是鮫人族二皇子，想清楚了嗎？」

  沐雲箜聽到二皇子這三個字的時候，自嘲地低笑了一聲。

  他垂著頭，抬手捂住自己的臉，笑聲由低變淺，滿是嘲諷。

  被囚禁的這一萬年裡，沐雲箜早就不在意什麼鮫人族二皇子的身份了。

  當初極北之境危難之時，為了護住鮫人族，皇氏一族幾乎滅族。

  父王散盡修為填補封印大陣，母后以身祭陣，將整個白帝城沉入水中免於冰封，大哥，三弟和四弟衝鋒戰死。

  幼妹年紀尚小，託付給幾位長老後音訊全無。

  而他，若非母后危難前將鮫人一族的命脈之物交給他，恐怕早就死於奸人之手，何來被囚萬年。

  然而，皇族所做一切換來的不是族人們的感激，卻是他們的猜忌和抹黑。

  如今皇族已經覆滅，沐雲箜三個字早已被世人淡忘。如此，他又何必為了一個不復存在的身份將自己拘於在此。

  「世上早已沒了鮫人二皇子，只有重獲新生的沐雲箜。」

  這是沐雲箜給墨塵胤的答案，也代表了他的決心。

  沐婉清站在一旁，並沒有反對沐雲箜的決定。

  墨塵胤眸色淡淡的看著他，心中思索片刻後，說道：「修為太低，先將修為提升到玄聖境再說吧。」

  話是這麼說，但墨塵胤沒有明確拒絕沐雲箜的投靠，就便是已經同意他日後跟著自己。

  沐雲箜聞言，面上浮起感激，對著墨塵胤重重磕了一個頭。

  兄妹倆決定跟隨墨塵胤後，幾人沒再耽擱，起程離開這裡。

  當他們即將走出這個被大陣籠罩的部落時，部分族人追了上來。

  「二皇子殿下，公主殿下！」

  幾人停下腳步，轉身看著追上來的數十位鮫人。

  「二皇子殿下這是要拋下我們這些族人了嗎？」

  「當初囚禁二皇子之人與我們並無干係，不能因此讓我們也承受他們帶來的後果呀。」

  「二皇子，如今鮫人族已經沒有領袖，您不能一走了之，扔下我們不管啊。」

  「二皇子，日後我們唯命是從，奉您為主，請您留下。」

  族人們紛紛圍著沐雲箜跪了下來，他們七嘴八舌，句句不離二皇子三字。

  可是，這些人的嘴臉，沐婉清不久前就已經看清楚了。

  她上前站在沐雲箜的面前，臉上神情冰冷道：「說得好聽，之前我詢問大家是否隨我離開這裡，你們不僅沒有感恩，卻反過來誣陷我與長老是一夥的。」

  「這還不夠，你們明明一直都知道二哥哥被囚禁在地牢，可一萬年裡，你們誰還記得他是二皇子？」

  「不記得他也就罷了，還要將我抓起一同囚禁，結果現在你們又在唱哪出戲？」

  「別以為跪下來哭哭啼啼幾句就能抵消你們曾經對二哥哥所做的一切。」

  沐婉清的聲音，一字一句砸在眾人頭頂。

  沐雲箜此前並不知道族人還想把妹妹也抓起來囚禁這事。如今一聽，一向溫潤的臉上浮起寒霜。

  他牽著沐婉清往後退去，眼神漠然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那些族人。

  「這萬年裡沒有皇族，你們依舊過得很好，所以有沒有領袖，對於你們沒有什麼區別。我也不再是什麼二皇子，往後也不會再回這裡。」

  「諸位，好自為之。」

  說罷，沐雲箜就牽著沐婉清來到墨塵胤和葉之寧身後，蒼寂看著這一幕，只覺得淒涼。

  巨猿一族從不會加害同族，所以看著鮫人族一個個爾虞我詐的，心中一陣唏噓。

  「二皇子！二皇子！」

  那些鮫人見沐雲箜兄妹倆是鐵了心要離開這裡不再管他們時，頓時慌了。

  鮫人一族靈力低微，唯獨皇族血脈才有足夠的能力保護族人。

  此前有鮫人長老，以及沐雲箜還留在族內，他們覺得有底牌在手。

  現在鮫人長老不知所蹤，生死不明，沐雲箜和沐婉清兄妹倆一走，鮫人族就沒了任何保障。

  一想到他們之後會面臨未知危險時，鮫人們開始使出渾身解數，想要挽留沐雲箜兄妹倆。

  不管是低聲哀求，還是威逼利誘，對於沐雲箜和沐婉清而言已經沒有任何作用。

  但有墨塵胤和葉之寧兩個人在，他們也不敢來硬的。

  最終，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沐雲箜和沐婉清離開。

  幾人來到當初墨塵胤和葉之寧掉落的地方，在墨塵胤的研究下，耗費幾個時辰才找到具體的陣眼位置。

  逆向破開了陣法出口後，幾人終於從水下出來。

  沐雲箜和沐婉清已經記不得有多久沒見到過真正的光了。

  水下的白帝城是依靠陣法幻化的白日和黑夜，一切都是虛幻的。

  此刻，兄妹倆站在陽光下，即便四周依舊冰封萬里，但接觸陽光的那一刻，兩人眼中一同濕潤。

  「鏡塵，現在能確定青崖他們的位置嗎？」

  葉之寧沒管沐雲箜和沐婉清兄妹倆，轉而詢問墨塵胤。

  墨塵胤指尖運起一絲靈力，幻化出幾隻透明的冰蝴蝶向四周散去。

  「我們先往白帝城舊址的方向走，等靈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