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六章 多情無情，深情絕情

  「皇上，可我懷了你的孩子了啊。」

  

  穆成雲伸手輕輕地撫在自己的小腹上，看著楚西涼，目光中，偷著幾分被人深傷了之後的那種悲涼。

  穆成雲突然這樣動情的喊了一句，在場的人，一時之間，都沒有開口說話，步緋顏站在一邊，這是楚西涼的問題。

  她若是在這個時候，強行出頭，便也就沒有意思了，於是也是安靜的在一邊，沒有開口。

  「蘇豐懷……」

  楚西涼沉默了一會，見沒有人說話，終究是開口說了一句，不過是剛剛叫到了蘇豐懷的名字，蘇豐懷便就明白了。

  上前一步，來到了穆成雲的面漆那，抬眼看了她一眼，而後開口說道：

  「雲妃娘娘，您先回去吧，這裡風大，別傷著身子，皇上還有事情要忙，所以，雲妃娘娘就先不要打擾了。」

  蘇豐懷的話，雖然沒有那麼強硬，但是穆成雲那麼聰明的一個人，如何能夠聽不出來蘇豐懷話語裡頭的意思。

  遲疑了一下，目光在楚西涼的身上，落了一下，然後終究是沒有說什麼，點點頭，對著楚西涼服了服身子。

  轉身就離開了。

  看著穆成雲離去的背影，步緋顏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轉身剛想要去看看楚西涼的身子如何，他現在的身子。

  最好是能夠找給地方靜養一下，實在是經不起這樣的操勞了。

  卻不想，被金川給叫住了：

  「顏太醫，我有些話想要和你說說，不知道顏太醫是否有時間。」

  步緋顏看了一眼楚西涼，楚西涼挑了挑眉毛，沒說什麼，步緋顏收回目光來，又落在金川身上，她知道，金川這幾日，恐怕就是要離開京城了。

  於是便就點點頭，應了一聲，然後開口說道：

  「也好，那你先回院子裡去，我去看看皇上的身子如何，然後再過去找你。」

  金川見狀，應了一聲，轉身離去了，等到金川走了之後，步緋顏這才和楚西涼一起進了御書房中。

  「怎麼不跟著他一起過去呢。」

  楚西涼眯著眼睛看著步緋顏，很顯然，他現在很開心，步緋顏看了他一眼，心裡一軟。

  低聲開口說道：「自然是皇上的身子最重要了，在下官的眼睛裡面，既然已經決定了要將皇上的身子調理好，那便是天大的事情，都不如皇上的身子重要了。」

  「你啊……」楚西涼當真是被步緋顏幾句話就給說的心情好了很多，伸手點了點步緋顏的鼻子，無奈的嘆了一口氣，然後開口說了一句。

  步緋顏抬眼看了一眼楚西涼，見他嘴角勾著笑意，知道他現在心情很好，自己心裡也微微軟了一下。

  伸手拉過了楚西涼的手腕，伸手撫上了楚西涼的脈搏，楚西涼下意識的想要將自己的脈象改變一下，但是目光撇到了步緋顏的另外一隻手。

  她的另外一隻手，已經探上了自己的另外一隻手腕了，於是便就只能聳了聳肩膀，自己的這隻小狐狸，當真是古怪精靈，誰都別想在她面前糊弄過去。

  給楚西涼探了脈搏之後，步緋顏臉上的表情微微的沉默了一下，她鬆開了自己的手，然後看了一眼楚西涼，沉聲開口說道：

  「皇上，你最近最好是需要靜養，至於朝廷上的事情，皇上還是需要放手一下了。」

  楚西涼聽到步緋顏這麼說，勾著嘴角，看向步緋顏，目光中透著幾分調侃的意味，然後開口說道：

  「怎麼，顏太醫現在又讓我放手了麼，不是剛開始的時候跟我說，讓我既然坐在這個位子上，就應該承擔這個位子上應該有的責任嗎？」

  楚西涼勾著嘴角，笑眯眯的開口問道。

  步緋顏聽到他這麼說，想起來，自己好像是的確這樣說過，心中一陣內疚，低低的咳嗽了一聲，然後開口：

  「下官說過的花多了去了， 皇上 也就這句話能夠記得住了麼。」

  步緋顏這話，看似是嘲諷，但是，若是仔細聽的話，還是能夠聽得出來，其中的那幾分不好意思的。

  楚西涼見她這樣，沒有再逗她，剛才和金川兩個人商討事情，的確是耗費了他很多精力，他現在這樣淡定自若的和步緋顏兩個人談笑風生，完全就是在強撐著身子和步緋顏這樣。

  楚西涼生怕時間長了，步緋顏看出來自己身體的虛弱，於是便就又開口說道：

  「怎麼，顏太醫難道不是要去和金國皇上道別麼，怎麼現在竟然就賴在我這裡不走了呢。」

  楚西涼這樣問了一句，步緋顏抬頭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而後起身，對著楚西涼服了服身子，隨後開口說道：

  「皇上既然這樣說，那下官就先行告退了，不過下官還是希望皇上能多多休息，畢竟皇上的身子，還是很重要的。」

  楚西涼臉上，依舊是平靜的笑容，步緋顏轉身離去，等到步緋顏的身影消失在了御書房裡頭的時候，楚西涼這才猛然一口血吐了出來。

  外面的蘇豐懷聽到了裡面的動靜，急忙進來，看到楚西涼這樣，既是心疼，又是有些無奈。

  「皇上，你這樣是何苦呢，皇后娘娘知道了，又能怎麼樣，你這樣，真是讓所有人都擔心啊。」

  蘇豐懷看著楚西涼，他知道，楚西涼每次見到步緋顏的時候，都是在強行撐著自己的身子，所以，縱然步緋顏知道了楚西涼的身子不好。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楚西涼的身子，好像是比現在還要不好。

  從楚西涼那裡出來，步緋顏去了金川那裡，金川原本是想著，要走了，要和步緋顏兩個人，好好的說說話。

  但是沒有想到的就是，步緋顏的心，好像一直都不再這裡。

  等到金川第不知道多少次將步緋顏的神拉回來的時候，他看了一眼步緋顏，而後淡淡的開口：

  「你今日或許是累了，不如你就先回去吧，我們以後再說也好。」

  因著步緋顏的一整顆心都是在楚西涼的身上，所以，倒也沒有察覺到金川這樣說話的語氣有什麼不好。

  點點頭，起身便就離開了，等到步緋顏走了之後，金川的貼身隨從從外面進來，他的武功高強，自然是能夠聽得到到，屋子裡面兩個人說的話的。

  看了一眼金川，隨後開口說道：「皇上，她的心思不在你這裡。」

  縱然自己心裡清楚，但是金川看到了這句話之後，眼神中還是閃過一抹受傷的神色，半晌，他才點點頭。

  「我知道，也不過就是想要好好道別罷了，只是沒想到，天不隨人願。」

  金川長嘆一口氣，而後又重新開口：

  「準備一下，我們明日便就離開這裡吧，在這裡住的時間太久了，回去也不好整理朝廷上的事情，所以，還是早早回去吧。」

  那個隨從聽到金川這麼說，終究是開心的點點頭，然後轉身出去讓人忙活金川回國的事情了。

  屋子裡瞬間就只剩下了金川自己一個人，金川看著眼前的人，目光淡淡的。

  其實，他的隨從是能夠看得出來的，他到這裡來，不過就是為了那一丁點的不死心，他幻想著，楚西涼或許會不等步緋顏了。

  步緋顏回來看到楚西涼身邊鶯燕環繞，心如死灰，然後就跟自己回金國去，縱然步緋顏的心還是楚西涼的。

  但是，他相信，他會噢誒這步緋顏，一點點的走出來的，他想到了很多事情，唯獨沒有想到的，便就是。

  楚西涼和步緋顏兩個人，都是長情的人，時間和距離好像是並沒有給兩個人之間的感情帶來什麼影響。

  若非要說出一點影響來的話，那可能就是讓兩個人之間的感情，更加的深刻了吧。

  變化的是時間和距離，不變的是兩個人只是始終，一直都心心念念著彼此。

  ……

  步緋顏從金川那裡出來了之後，便就直接就去了御膳房。

  步緋顏往御膳房走的時候，剛好碰到蘇豐懷剛剛從御膳房裡頭出來，蘇豐懷看到步緋顏之後，便就停下了腳步。

  「顏太醫。」

  「嗯，皇上那邊怎麼樣了。」

  步緋顏開口問了一句，蘇豐懷遲疑了一下，而後又開口說道：「回顏太醫的話，皇上已經睡下了，奴才過來御膳房，想要讓他們溫著粥，一會皇上醒了好喝一點。」

  、蘇豐懷的心思，當真是細膩的，步緋顏素來是知道的，於是便也就沒說什麼，點點頭：

  「嗯，我知道了，你去看著皇上那邊吧，若是皇上醒了，你便立馬就派人來御膳房來通知我，我一直都會在御膳房裡頭。」

  蘇豐懷雖然不知道，為何步緋顏一直都要在御膳房裡頭，但是也沒有多問，畢竟楚西涼身邊也是需要人時時刻刻的伺候著。

  步緋顏去了御膳房之後，那個給楚西涼做膳食得人便就過來了，給步緋顏行了一禮，而後開口說道：

  「顏太醫過來了啊，方才蘇公公過來吩咐，要給皇上做一點膳食，所以現在恐怕沒有時間來教給顏太醫。」

  步緋顏自然是知道的，於是便就點點頭：「嗯，我知道，膳食你就不必做了，你直接過來教我好了，我給皇上做一點藥膳過去。」

  那人聽到步緋顏這麼說，倒也沒有推辭，點點頭，將步緋顏帶到了廚房裡頭，這還是步緋顏頭一回來到御膳房的廚房裡頭。

  這裡面雖然沒有那麼多先進的設備，但是什麼東西，都是被布置的乾乾淨淨的，倒是看了也讓人舒服。

  那人從楚西涼平日裡喜歡喝的粥開始教步緋顏，步緋顏之前也會做一點點膳食，所以，有個人在身邊專門指導著。

  步緋顏學習起來，倒也是挺快的，這樣一碗藥膳粥坐好了之後，也不過是一個時辰的光景，步緋顏從選擇材料，到最後的燒火，都是自己親力親為的。

  不過是一碗粥，足足頓了能有半個時辰，等到步緋顏熄火了之後，那個人便就又拿了個食盒，放到了步緋顏的面前。

  幫步緋顏小心的將藥膳粥放到了食盒裡面之後，這才目送著步緋顏出門。

  步緋顏拿著藥膳粥一路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裡，推門進去，剛好看到蘇豐懷正好推門進去了楚西涼的房間裡。

  房間裡穿來了楚西涼咳嗽的聲音，步緋顏腳步停頓了一下，知道，楚西涼定然是不想要讓自己知道這件事情的。

  所以，在外面等了一會，等到楚西涼的咳嗽聲音平息了之後，她這才推門進去。

  「皇上。」

  步緋顏一進門，便就輕輕地喚了一聲，蘇豐懷回頭看了一眼，剛想要開口說點什麼，但是，目光撇到步緋顏手中的食盒的時候。

  便就有些瞭然了，伺候著楚西涼喝了點熱水，便就轉身出去了。

  「你怎麼過來了。」

  楚西涼側身躺在了床上，背部墊了靠背，目光慵懶的看向步緋顏，他本就有些蒼白的皮膚，因著方才的咳嗽。

  反著絲絲的紅暈，這樣的一副模樣，讓步緋顏看到了之後，倒是真的讓人有幾分瞎想。

  「下官擔心皇上的身子，便就特意過來看看皇上。」

  步緋顏說著，便就將手中的食盒放到了床邊的桌子上，楚西涼的目光落在那個食盒上。

  步緋顏頓了一下，然後開口解釋到：「方才過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御膳房的人過來給皇上送東西，所以，我便就順手給皇上拿過來了。」

  步緋顏一邊說著，一邊就伸手將那食盒給打開了，一打開食盒，屋子裡便瞬間就被那粥的香味所充滿了。

  楚西涼眯著眼睛看向步緋顏，眼神中帶著幾分深意。

  「皇上，這是御膳房特意給你做的藥膳粥，皇上不如來嘗嘗看看。」

  楚西涼支撐著自己的身子，想要伸手去拿碗，步緋顏看著他臉色有些蒼白，於是便就嘆了一口氣，上前去，將楚西涼手中的碗給拿了過來。

  「皇上身子不方便，不如就讓下官來餵皇上吧。」

  步緋顏這樣說了一句，倒也沒有在乎，楚西涼同不同意，直接便就將碗端在手中了。

  「皇上嘗一口，味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