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二章 終究不忍，為愛蹉跎

  「小狐狸，阿九那裡，你想要怎麼處置她。」耳邊傳來楚西涼低低的聲音。

  步緋顏的心，突然就沉了一下。

  其實，楚西涼這麼問她，何嘗不是在逼，步緋顏做一個選擇。

  他們兩個人，都是聰明的人，步緋顏知道楚西涼的心思，同樣，楚西涼也知道步緋顏的心思。

  他這麼問，不過是想要讓步緋顏在她自己的意願，和自己的意願之間，做一個選擇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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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涼，你就這麼想要留住阿九的一命嗎。

  「是因為阿九曾經在你最難過的時候，陪伴過你嗎。」

  步緋顏沒有回答，而是有些莫名其妙的開口問了一句。

  她前面的話，沒有說出來，但是，楚西涼明白，她想要問的是，你對她這般容忍，是因為，她在你最難過的時候，陪伴過你嗎。

  楚西涼沒有說話，他摟緊了步緋顏，若是她願意這樣認為的話，他著實找不到比這個更好一點的理由了。

  聽到楚西涼許久都沒有開口，步緋顏輕輕地笑了幾聲。

  一直以為，楚西涼的深情，只是對自己而言，原來不曾想到，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有另外一個女人，也能夠享受到他的這種深情啊。

  感覺到摟在自己身上的手臂的力道，步緋顏閉著眼睛，默默的嘆了一口氣，終究是開口：

  「阿涼，若是因為她在你最難過的時候陪著你走過去，那我就放過她一次吧。」

  這句話說出來，步緋顏自己都不信，自己竟然會這麼說出來。

  先前，那般決絕的信念，也不過是因為他的一聲嘆息，他的一個擁抱，便就這樣動搖了。

  聽到他這麼說，楚西涼睜開眼睛，目光落在步緋顏的臉上，她依舊是閉著眼睛的，只是，睫毛微微的有些顫抖。

  眼神暗沉了一下，楚西涼沒有開口，低頭，在步緋顏的眼睛上，落下了一個吻。

  步緋顏知道，那是他帶著歉意和感激的一個吻。

  那般驕傲的一個人，如今在自己面前這樣，倒是讓步緋顏心中，也有幾分恍如隔世的感覺。

  終究是不再開口，步緋顏沉沉的睡了過去，楚西涼一直沒有睡意。

  將步緋顏摟在懷中，靜靜地看著步緋顏。

  等到步緋顏醒過來的時候，楚西涼那邊的聖旨已經下來了，褫奪阿九的貴妃之位，降為普通的女子罷了。

  聽到這個消息之後，步緋顏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只是淡淡的挑了挑眉毛。

  這種處罰，在別人的眼睛裡，是極為嚴厲的，但對於步緋顏，只要就不死，就不算是懲罰。

  「小姐，皇上當真是對貴妃娘娘高抬貴手了。」心怡撇著嘴角，有些不滿的開口。

  步緋顏聽到她這麼說，伸手捏了一把心怡的嘴角，隨後笑了笑開口說道：

  「這整個後宮，恐怕也就只有你這一個丫鬟，敢在皇上的背後，說他的壞話了。」

  心怡嘟了嘟嘴，雖然心裡還是有不滿，但是仍舊是忍了下去了。

  阿九想來也是知道，自己這一劫，逃得並不容易，從聖旨下來的那一刻開始，她便解去了頭上的髮簪。

  脫下了一身名貴的華服，就這麼跪在了楚西涼的御書房前。

  整整一天 ，楚西涼才鬆口，見她一面。

  這一天 ，步緋顏未曾踏入御書房一步，蘇豐懷曾經告訴過步緋顏。

  皇上對阿九的心思，其實步緋顏並不用擔心，阿九代表的是過去，是皇上那段最悲苦的過去，所以，皇上不會和阿九有什麼。

  聽到蘇豐懷這麼說，步緋顏雖然沒有說什麼，但是心裡還是感激的，雖然，她並不擔心楚西涼會對阿九又什麼男女之情。

  但是，蘇豐懷對自己的這份心思，她總歸是有些感激的。

  「蘇公公，想來還是要多麻煩你了。」

  蘇豐懷看了步緋顏一眼，嘆了一口氣，這幾日，皇上和皇后娘娘兩個人，一直都是這樣不冷不熱的，皇上在皇后娘娘面前還好一些。

  一如既往的溫柔。

  可是，一旦離開了皇后娘娘，那周身的冷氣，便幾乎能夠將旁邊經過的人，都凍死。

  「皇上今日，見阿九姑娘了。」

  想了想，蘇豐懷又開口說道，有些事情，他覺得，步緋顏總歸是會知道的，與其從別人口中知道，到不如從自己口中知道更好。

  「嗯，我知道了，那阿九跪在御書房前一天 ，倒也是難為她了。」

  步緋顏淡淡的開口，自從決心放過阿九這一次之後，步緋顏當真就不再對阿九那麼上心了。

  她腦子裡一直都是亂的，可能當真需要一個好的機會，來慢慢的理清自己現在的心情了。

  「阿九姑娘說，她有愧於皇后娘娘，所以，自願來皇后娘娘的院子裡，做伺候娘娘的丫鬟。」

  聽到蘇豐懷這麼說，步緋顏喝茶的動作，突然就停頓了一下，她勾著嘴角，冷笑了一聲。

  隨後又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的開口：「哦？那皇上如何說的。」

  蘇豐懷聽到步緋顏這種語氣，便知道，步緋顏這是有些動怒了，但是接下來的話，他也不得不說呀。

  「回皇后娘娘的花，皇上他同意了。」

  蘇豐懷的話音剛落，兩個人便聽到了外面傳來了心怡微微有些動怒的聲音。

  「你來這裡做什麼，這裡並不歡迎你，阿九姑娘！」

  阿九被削去了妃位之後，心怡總算是找到了機會，對著阿九不用那麼客氣了。

  所以，這次，她語氣雖不是很壞，但也沒有多麼的善意。

  「我要見皇后娘娘。」

  面對心怡的刁難，阿九倒是沒有多少火氣，只是看了心怡一眼，淡淡的開口說道。

  步緋顏聽得兩個人在外面吵嚷的聲音，知道心怡那個脾氣，素來是被自己給慣壞了，於是便起身，出去。

  「心怡。」老遠，步緋顏便叫了一聲心怡，心怡回頭，見到是心怡過來了，於是便收了火氣，無聲的站在了步緋顏的身後。

  「小姐。」

  心怡喚了一聲步緋顏，面色間，仍舊是有幾分動怒的神色。

  阿九見步緋顏出來，抬眼看了一眼步緋顏，看到蘇豐懷也跟在她的身後，眼神中閃過一抹瞭然，想來蘇豐懷已經將這件事情，跟她說了。

  「讓前貴妃在這裡站著，心怡本宮就是這麼教給你禮節的嗎。」

  步緋顏聲音低低的，心怡低頭，應了一聲。

  聽到步緋顏提到「前貴妃」這三個字，阿九臉上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隨後又開口說道：

  「皇后娘娘不會這麼客氣，蘇公公也在這裡，想來皇后娘娘已經知道了，臣妾來這裡的目的了吧。」

  阿九的聲音有些晦澀，但是還是平靜的。

  步緋顏勾了勾嘴角，轉身：「既然來了，便到屋子裡頭吧。」

  說著，便走在了前頭，阿九跟在步緋顏的身後，一路來到了步緋顏的屋子裡。

  這其實是阿九第一次進入步緋顏的屋子，她的屋子，雖然沒有那些金銀珠寶的裝飾，但是卻處處透著金貴的樣子。

  心中微微有些嫉妒。

  她不能想像，自己心尖上的人，每天晚上都是在這裡，擁著另外一個女人入眠的。

  待進了屋子裡之後，阿九撲通一聲，跪在了步緋顏的面前，步緋顏垂眸看了她一眼，輕笑了幾聲：

  「怎麼，在皇上面前，還沒有跪夠嗎？」

  縱然答應放過阿九，但是步緋顏心裡頭，對阿九並沒有多少的改觀。

  阿九抿了抿嘴角，低聲開口說道：「臣妾來謝皇后娘娘，放過臣妾一命的。」

  步緋顏聽到她這麼說，倒是冷冷的笑了一聲：「你這麼說，倒是說笑了，你真正應該感謝的，難道不是朝廷上那些為你說話的大臣們麼。」

  聽得出步緋顏話語中的嘲諷來，阿九沒有順著她的話開口。

  只是靜靜地跪在步緋顏的面前。

  「不是的，臣妾知道，若是皇后娘娘不鬆口，皇上是如何也不會放過我這一次的。」

  「所以……臣妾願意到皇后娘娘身邊來伺候皇后娘娘，已報答您的恩情。」

  聽到阿九這麼說，步緋顏當真是有些無奈的笑了，這個女人，當真是有些可笑了。

  「你覺得，我願意麼。」

  步緋顏沒有給她留情面，冷冷的開口問了一句：「你若是當真想要報恩的話，最好是在你的宮裡頭，什麼消息都不要傳出來，本宮最不想看到的，便是你。」

  聽到步緋顏這麼說，阿九的眼神中閃過一抹委屈，她抬眼看著步緋顏。

  步緋顏冷眼看著阿九，知道她現在這副模樣，想來是裝給蘇豐懷看的。

  「你若是想要在本宮面前上演妾身委屈的模樣，就去皇上面前吧，我早就跟你說過，過來討我的歡心，倒不如去讓皇上喜歡你。」

  即便是蘇豐懷在場，步緋顏也不屑於同阿九兩個人去這樣的虛與委蛇。

  「蘇公公，勞煩你回去稟報一聲皇上，就說，本宮這裡並不缺人手，若是阿九執意要在本宮的這個院子裡的話，本宮就將這院子讓給她了吧。」

  說完，步緋顏就揮了揮手，送客的意思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