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一章 茫茫天涯，何處為家

  等到那太醫走了之後，阿九長長的嘆息了一口體，隨後閉上了眼睛。

  看了一眼清寧，低聲開口說道：「清寧，你走吧，我想自己一個人待一會。」

  

  清寧有些猶豫的看了一眼阿九，目光有些淡淡的，終究是什麼都沒有說，點了點頭，抬腳出去了。

  楚西涼從阿九哪裡出來，便將手中的藥草交給了蘇豐懷，沒有吩咐什麼，蘇豐懷便懂了。

  他小心的將那個藥草接了過來，放在懷中，跟在楚西涼的身後走了幾步，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

  「皇后娘娘，方才好像是很不高興的樣子。」為著楚西涼和步緋顏兩個人的事情，蘇豐懷已經操碎了心了幾乎。

  「嗯。」

  楚西涼雙手負在身後，沒有說話，只是低低的應了一聲，抬腳繼續往前走。

  蘇豐懷見楚西涼沒有說話的意思，於是便也很識趣的，沒有多說什麼。

  沒想到，蘇豐懷沒打算說話，楚西涼走了幾步之後，卻開口說話了。

  他聲音有些低沉：

  「不然，蘇豐懷你說，我該如何同她去說這件事情。」

  聽了楚西涼的話， 蘇豐懷起初沒有反應過來，他只是看了一眼楚西涼，隨後又繼續開口說道：

  「皇上是問，這件事情，該如何同皇后娘娘解釋嗎。」

  蘇豐懷有些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他並非是沒有聽到。

  只是不敢相信，楚西涼竟然也會有無奈的這麼一天。

  「皇上是皇后娘娘心尖上的那個人，很容易便會讓皇后娘娘生氣，但是，自然也很容易便讓皇后娘娘好過來，只是看皇上自己有沒有這個心思了。」

  想了想，蘇豐懷還是開口說道。

  楚西涼如何能不知道蘇豐懷這麼說的道理，只是，他不能明說，若是每次都要靠著糊弄過去，總有一次。

  是糊弄不過去的。

  「皇上，皇后娘娘其實是個聰明的女子，一樣東西，沒有到她非要捨棄的時候，她是不會率先翻臉的，等到她真的撕破了臉了，要去弄明白一件事情的時候，那就說明，皇后娘娘已經做好了完全的準備，哪怕失去這一樣東西。」

  蘇豐懷聲音低低的，他雖然同步緋顏認識的時間不夠長，但是，對於步緋顏的性子，她卻是了解的一清二楚的了。

  楚西涼沒有說話，蘇豐懷說的事情，他都懂，只是，有的時候，當真是兩難了。

  回到了宮裡頭，楚西涼並沒有在院子裡見到步緋顏的身影。

  心怡和忘秋兩個人也不在院子裡，有那麼一瞬間，楚西涼的心裡頭是有些慌張的。

  腦海中里，驀地一下子就想起了蘇豐懷的話，她已經做好了完全的準備，哪怕失去這一樣東西。

  「皇后娘娘去哪了。」

  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楚西涼停住腳步，問那站在門口的侍衛。

  「回皇上的話，七王妃方才派人過來，請皇后娘娘一起出去了。」

  聽到那侍衛這麼說，楚西涼這才放心下來，心裡頭微微鬆了一口氣。

  繼續抬腳朝著外面走去。

  等到傍晚的時候，楚西涼才收到消息，是楚西尋送過來的。

  說步緋顏喝醉了，讓楚西涼過去接人。

  等到楚西涼趕到了之後，步緋顏已經是大醉不醒了，楚西尋看了楚西涼一眼，沒有說什麼，側身，給楚西涼讓開了一個地方。

  楚西涼上前去，將步緋顏打橫抱在懷中，步緋顏的身子軟綿綿的，身上是濃濃的酒味。

  她醉成這副模樣，是喝了多少酒、

  「皇上、」楚西涼剛想要走，卻聽得身後傳來左初秦柔柔的聲音。

  經過前幾次，左初秦在楚西涼暴怒的時候，都敢說話，這幾次，左初秦面對楚西涼的時候，已經沒有什麼恐懼之心了。

  她見楚西涼要走，便叫停了楚西涼。

  「皇上知道，皇后娘娘為何過來找我麼。」左初秦的聲音中，帶著幾分質問。

  聽在楚西尋的耳朵里，倒是有幾分心顫抖的模樣，他有些擔心的看著自家的小王妃，怎麼現在膽量就這麼大呢。

  「為什麼。」楚西涼簡單的三個字，聲音卻萬分的涼薄。

  「因為她不開心啊。」

  左初秦聳了聳肩膀，看了楚西涼一眼：「皇上當著皇后娘娘的面，那般擔心那個阿九，若是我的話，自然也是不開心的。」

  說到這裡，左初秦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聳了聳肩膀，繼續開口：

  「當然，若是我不開心的話，定然不會像皇后娘娘這樣大度了，直接將自己的丈夫，讓給背的女人，若是我的話，我定然鬧騰的他們雞犬不寧！」

  左初秦的話，自然是別有幾分深意的，楚西涼回頭看著左初秦。

  她語氣雖然有幾分玩笑的意思，可是，楚西涼知道，她的眼睛裡的神色，是認真的。

  「皇上，你知道，為何，你和西尋同樣都是寵妻得人，而我就會鬧騰，皇后娘娘就不會跟你鬧呢？」

  左初秦的話，其實是讓楚西尋愣了一下的，說真的，他當真是從來都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先前是，他從來不近女色，所以，步緋顏也根本就沒有機會吃醋。

  後來，他一直都覺得，自己的心，還是在步緋顏的身上，她也沒有必要吃醋。

  可是，有些時候，他覺得，和別人看到的，根本就是兩個問題。

  步緋顏看到的，是他對阿九的萬分忍讓，所以，她心裡，其實是在意的。

  那麼，她為什麼不會像左初秦一樣，要跟他鬧呢，楚西涼當真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為什麼。」

  懷中的人嬰寧了一下，似乎是被楚西涼這樣抱著不舒服。

  也似乎是楚西涼現在身上的氣息太過冰冷。

  「是因為，我的身後，有我的爹娘，可是皇后娘娘的身後，沒有她想要的那一種力量去支撐她，皇后娘娘所有的寵愛，都是來自於你。」

  左初秦的聲音低低婉婉，雖然只是清清淡淡的這麼一句，但是足以讓楚西涼明白。

  楚西涼沒有再多說什麼，抬腳朝著外面就去了。

  等到楚西涼抱著步緋顏走遠了之後，楚西尋這才上前來，單手捏住左初秦的脖子，左初秦本來正沉浸在自己營造的這種。

  低沉，哀婉的氛圍裡面呢，脖子突然就被人給捏了起來，嚇得她渾身一愣。

  「嗯？你跟我這麼鬧騰，是因為有你爹娘給你撐腰？」

  楚西尋的聲音低低沉沉，帶著幾分說不上來的那種味道，可是左初秦卻靈敏的嗅到了幾分危險的意味。

  「怎麼啦，那是我哄皇上的話，你也信！」

  阿九靈敏的往旁邊一跳，躲開了楚西尋的手，奈何楚西尋沒打算放過阿九。

  兩個人在屋子裡頭鬧騰起來了，一時間，嬌媚聲和低沉聲相互交錯，交織在一起了。

  ……

  楚西涼抱著步緋顏，一路來到了自己的院子裡頭，將步緋顏放在床上之後，楚西涼剛想要轉身去給步緋顏打點水來擦擦臉。

  卻見步緋顏，突然一下子就睜開了眼睛，她的一雙大眼睛，很清明。

  若不是楚西涼知道她若是清醒的時候，這一雙眼睛裡，定然是閃爍著幾分狡黠的光芒的話，他會以為，步緋顏剛才是裝醉。

  「你今天，不開心？」

  想了想，楚西涼停下來，坐在床邊上，拉著步緋顏的手，低聲開口問他。

  步緋顏睜著一雙眼睛看著楚西涼，似乎是在辨認這個人是誰，眉頭皺了皺，似乎是認出來了，似乎也是沒有認出來。

  「嗯。」

  步緋顏眨巴眨巴眼睛，應了一聲：「不是很開心的。」

  她就只說了這一句，便又重新閉上眼睛，沉沉的睡過去。

  楚西涼看著步緋顏的睡顏，靜靜地坐了一會，這才起身，伺候著步緋顏洗漱好，兩個人便也沒有用晚膳。

  一起就這麼睡著了。

  等到步緋顏第二日起來的時候，楚西涼就在自己的身邊，步緋顏眨了眨眼睛，在一瞬間，還是對著楚西涼笑了笑。

  「怎麼今日，你也躺到這麼晚。」

  「陪你一會。」楚西涼看著步緋顏，低聲開口，他將步緋顏往自己的身邊摟了摟，隨後又繼續開口：

  「你昨日喝了很多酒，今早上起來，頭不疼麼。」他的聲音有些溫柔。

  溫柔的步緋顏，有些不太習慣。

  「嗯，還好。」

  步緋顏雖然是這麼說著，但是還是感覺到了頭疼，一陣陣的襲來。

  「我已經吩咐了，今天上午，春獵暫停，等到下午的時候，再去。」

  楚西涼見步緋顏要起身，於是便急忙將步緋顏拉進自己的懷中。

  步緋顏本就是有些頭昏腦漲的，這回被楚西涼這樣一拉，倒是一下子癱倒在床上，渾身的都是昏昏沉沉的。

  「先不用起來，我陪你再躺一會吧。」

  楚西涼摟著步緋顏，低聲開口說道。

  步緋顏身子本就是有些不舒服，聽到楚西涼這麼說，點點頭，倒也沒有說什麼，就這樣默默的躺在床上。

  兩個人在被子裡躺了一會，便聽到了外面，傳來楚西尋的敲門的聲音。

  步緋顏本來是正打算睡個回籠覺，這會被楚西尋給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