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四章 說是多謝，實則敲打

  「本宮許久未曾彈奏著古箏了，技藝都有些生疏了。」

  步緋顏淡淡的開口，雖沒有指名道姓，可在場也就只有阿九在步緋顏的面前站著了。

  她聽到步緋顏這麼說，抬眼看了一眼步緋顏，見步緋顏正低頭，擺弄著自己的手指。

  那手指，修長而又白嫩，是多麼嬌慣的生活，才能養出這樣水靈靈的皮膚來。

  楚西涼對步緋顏，一向是極盡奢華的。這樣的穿金戴玉的養著，如何能養不出水靈靈的容貌來。

  阿九想著，心裡有些嫉妒。

  「皇后娘娘的琴聲，高山流水，當真是臣妾等比不過的。」

  

  阿九垂眸，聲音低低的開口，她今日來找步緋顏，其實是想要跟步緋顏提一個要求的。

  昨日，楚西涼明知道那幾個奴才，是她宮裡頭的人，仍舊是不由分說，就這麼讓人帶出去，給亂棍打死了。

  這敲山震虎，動靜，著實是有些大了。

  「嗯，倒是難為你，陪著本宮聽一番這琴聲了。」步緋顏掃了一眼阿九，她的髮絲有些凌亂，身上的衣服，也微微有些鬆散。

  沒有了這精緻妝容的襯托，她身上，便也就沒有了方才出現在她面前的那種高貴冷艷的氣質了。

  「皇后娘娘說笑了，能夠聽得皇后娘娘的琴音，倒是臣妾的榮幸。」

  步緋顏沒有吩咐賜坐，阿九便一直都是恭敬地站在步緋顏的面前。

  步緋顏見她今日這般恭敬，不管說什麼，她都是一副低眉順眼的模樣，著實也有些訝異。

  不過是事出有異，必有妖。

  阿九以往，恨不得都在步緋顏面前，要多麼張揚有多麼張揚，來維護她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今日，竟然就這樣，任由自己欺負，倒也是一件難得的事情。

  揮了揮手，步緋顏淡淡的開口：

  「心怡，你是越發的不長眼色了，貴妃來了這麼久，都不知道給貴妃娘娘送個椅子上去。我看你也是需要送到教導嬤嬤那裡去 你一番了。」

  步緋顏這話，雖然聽起來是再說心怡，可是不痛不癢，倒也沒有人會在意。

  心怡應了一聲，抬腳去了屋子裡頭，給阿九拿了一把椅子出來。

  阿九謝過了步緋顏，隨後坐在了步緋顏的對面。

  從她坐下了開始，步緋顏便一直再沒有開口，阿九好像當先前等了那麼久，就為了見到步緋顏這件事情沒有發生過一般。

  也是安靜的坐在步緋顏的面前。

  她有時間在這裡耗，步緋顏倒是沒有這個耐心的，她看了阿九一眼，將手中的茶杯放下，一隻手輕輕地托著自己的下巴。

  看著阿九，悠悠的開口：

  「怎麼，貴妃娘娘等了本宮這麼久，說什麼也要見本宮一面，竟是為了過來跟本宮耗費時間的？」

  步緋顏說這話，語氣中帶著幾分冷笑。

  她這樣直白的話，讓阿九臉上的神情，微微變了變，嘴唇一動，看了步緋顏一眼。

  突然起身，跪在了步緋顏的面前。

  步緋顏看著阿九突然就這樣，身子微微往後靠了一下，眉毛挑了挑：

  「這是做什麼，心怡還不去將貴妃扶起來。」步緋顏淡淡的開口。

  話是這麼說的，可是步緋顏的身子卻半分都沒有動彈。

  「皇后娘娘，臣妾接下來的話，一定要跪著和皇后娘娘說。」

  阿九見心怡過來扶自己，掙扎著脫開了心儀的懷抱，隨後開口說道。

  步緋顏聽到她這麼說，冷笑了一聲，最後又淡淡的開口。

  目光落在阿九的身上，冰冷而又淡漠。

  「貴妃你可知道，本宮這個人，有一個性格，就是，本宮素來都是無功不受祿，即便受祿了，幫人辦事，也是看心情的。」

  步緋顏一句話堵在這裡，倒是讓阿九接下來的話，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

  「皇后娘娘……」阿九抬眼，看著步緋顏，步緋顏同她對視了一眼，隨後鬆了松肩膀。

  「所以，跪著說還是坐在那裡說，你自己看著辦吧。」

  聽到步緋顏這麼說，阿九咬了咬嘴唇，依舊是眼神堅定了一下。

  依舊是開口：「皇后娘娘，臣妾這句話，一定是要跪著跟皇后娘娘說的。」

  見她執意這樣，步緋顏挑了挑眉毛：「好啊，既然貴妃願意跪在地上，心怡。」

  步緋顏淡淡的開口，聲音倒是多了幾分冰冷的意味。

  「去將貴妃的椅子撤掉，既然貴妃願意跪著，那便讓貴妃今日跪在這裡同本宮說話吧。」

  步緋顏的話，讓阿九臉上的表情，瞬間便僵硬了一下，她看了步緋顏 一眼，眼底閃過一抹憤怒，但是念及自己今日來的目的。

  轉而又強行將自己的情緒壓制下去，低眉順眼。

  「皇后娘娘若是喜歡，臣妾跪著也是可以的。」阿九低聲開口。

  步緋顏挑挑眉，倒沒有再多說什麼，這阿九，能忍到這樣的地步，步緋顏也不是沒有想到過，畢竟，阿九自己曾經在皇宮外面。

  自己流浪了這麼久，這種低聲下氣的模樣，自然是經常的事情。

  「皇后娘娘，臣妾今日來，是有一事相求。」阿九看著步緋顏，目光中滿含著哀切的神情。

  步緋顏的煙波未動，只是端著茶杯的動作，微微變了變。

  「皇后娘娘，臣妾肯定皇后娘娘恩准，臣妾懷一個孩吧。」

  她這麼說，倒是當真讓步緋顏有些震驚了，步緋顏手中端著茶杯。

  面上雖然看不出什麼異樣來，但是那捏著茶杯的手指，卻微微的用力，收緊了。

  見步緋顏不說話，阿九又跪著，往前走了幾步，已經來到了步緋顏的腳下，伸手捏著步緋顏的衣襟。

  隨後開口：

  「皇后娘娘，臣妾求你了，臣妾可以悄悄生下來這個孩子，絕對不會讓別人知道，皇后娘娘也不用擔心自己皇后的位子不保，臣妾只想要一個孩子。」

  阿九看著步緋顏，哀聲開口求到，不過是眨眼的功夫。

  她便已經雙目通紅，滿面淚光了。

  步緋顏微微挪動身子，將自己的衣服，從阿九的手中，抽了出來。

  她掃了阿九一眼，將手中的茶杯放在了一邊的桌子上。

  淡淡的開口：

  「貴妃自己若是想要懷上孩子，難道不應該是去找皇上麼，來找本宮，是什麼意思，總歸，能讓你懷上孩子的，是皇上，不是本宮。」

  聽步緋顏這樣一番不痛不癢的話，阿九急忙跪著往前走了幾步，重新看向步緋顏：

  「皇后娘娘，臣妾知道，沒有你心甘情願，皇上是不會讓其他女人懷上他的孩子的，更何況，皇后娘娘招這麼多妃子進宮來，早晚會有人懷上皇上的孩子的，皇后娘娘，您就可憐一下臣妾吧，讓臣妾到老了，也好有個孩子，來安慰一下自己的心靈。」

  阿九的一番話，到當真是情真意切，若是不知情的人，定然會感動的潸然淚下。

  就連阿九身邊的那個小丫鬟，清寧也跪在了步緋顏的身邊，一邊擦著自己的眼淚，一邊跟著自己的柱子跟步緋顏求情。

  步緋顏冷笑著看了一眼阿九，這個女人，自以為自己聰明，先來服軟。

  可是她還是不了解自己。

  自己當真是，軟硬不吃的。

  「貴妃既然提到了本宮當時在眾人面前，立下的諾言，便應該清楚，本宮當時說的，並沒有幫你們懷孕這一點。」

  說到這裡，步緋顏又頓了頓，隨後繼續開口：

  「本宮吧你們選入宮，這進了宮以後，能不能得到皇上的寵愛，就是你們自己的本事了，得到了皇上的寵愛，能不能懷孕，又是你們自己的本事。」

  「本宮只管著，將皇后的位子，讓給第一個生下籠子的那個妃子，並不管著，怎麼讓你們懷孕生子。」

  步緋顏一句話，便將阿九所有的退路，都給擋死了。

  阿九抬眼，看著步緋顏，見步緋顏面色平靜，但是眼底的冰冷，卻讓阿九清楚的明白，這件事情，應該是沒有絲毫迴旋的餘地了。

  「皇后娘娘，臣妾……」

  阿九還想要在說什麼，可是，嘴唇動了動，卻又不知道該繼續說什麼。

  她今日來跟步緋顏服軟，本就是承擔著巨大的心理壓力。

  她放棄了自己的自尊，放棄了自己的高高在上，放棄了自己的臉面。

  只為了求一個孩子，可步緋顏竟然這般冷漠，這樣的反應，讓她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在繼續開口。

  再繼續軟著態度求她，她心裡過不去，可是若是不求步緋顏，這件事情，便成不了。

  就在阿九糾結的時候，步緋顏突然起身，將古琴放到了一邊去。

  隨後抬腳便往外走，走到阿九身邊的時候，她的腳步聲停頓了一下。

  然後繼續開口：「你若是想要在這裡跪著，便一直在這裡跪著，索性本宮這裡，也沒有什麼人，也卡不到貴妃這樣一幅神情痴情的模樣。」

  說到這裡，她又頓了頓，隨後繼續開口：「不過，看在你求了本宮那麼長時間，本宮給你一個小建議，你在本宮這裡跪著，倒不如去皇上那裡跪著，得了皇上的心，比什麼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