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六章 深夜不歸，黯然傷神

  「那你可知道，當年麗妃娘娘的宮裡頭的人，並沒有全部都死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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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蘇豐懷這麼說，步緋顏面上的神色一沉，轉臉看向蘇豐懷，眼神中多了幾分不可言說的探究。

  那蘇豐懷聽到步緋顏這麼說，愣了一下，眼神一時間變的有些嚴肅起來，可就是在這麼短短的一瞬間的時間裡。

  步緋顏便知道了，對於那阿九的存在，蘇豐懷定然是知曉的。

  「蘇公公，事到如今，你還想要瞞著我麼。」

  見蘇豐懷依舊是在猶豫，步緋顏的語氣突然就沉靜下來了，她看向蘇豐懷。

  語氣中多了幾分冰冷的意思。

  蘇豐懷見這件事情果然是躲不過去了，於是便只能默默的吞了一口唾沫，抬眼看了一眼步緋顏。

  心裡頭顫抖了一下，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轉而又開口說道：

  「回皇后娘娘的話，當年，麗妃娘娘宮裡頭的人，的確是留了個活口出來，那便是阿九姑娘。」

  「阿九。」

  步緋顏默默地念了一下她的名字，那個阿九，果然是來勢洶洶，分明知道那麗妃娘娘宮裡頭的人，如今在這個京城裡，都是個禁忌。

  可她還這般張揚的從異域回來，目的，絕非是那麼單純的。

  「當年麗妃宮裡頭的人除了皇上以外，其他的人都已經被先皇給處死了，為何會獨獨留下阿九一個人，她當時在麗妃娘娘宮裡頭，倒底是什麼樣的身份。」

  步緋顏回頭，看向蘇豐懷。

  御花園中，吹起陣陣的微風，將步緋顏的衣袖微微拖起，她髮絲輕揚，越發的襯托出周身的貴氣來，蘇豐懷就這樣眼睛怔怔的看向步緋顏。

  這樣的女子，太過耀眼，註定是要被人放在心尖上寵愛一輩子的人，那阿九雖也是小有驕傲，但相比於皇后娘娘。

  終歸是差了些許。

  「那阿九，當年是麗妃娘娘的貼身婢女，自從皇上出生之後，麗妃娘娘的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所以，這大部分時間，便都是阿九姑娘在照料著皇上了。」

  半晌，蘇豐懷終究是開口，淡淡的開口說道，他不過是幾句話，便將那阿九的身份點的極為透徹了。

  一個自小陪伴在楚西涼身邊的人，如何能夠不讓他記掛在心裏面。

  「原來是這樣。」

  聽了蘇豐懷的話之後，步緋顏點點頭，淡淡的開口說道，心頭莫名的泛起淡淡的酸澀，卻也並未表現出來。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來，輕輕一笑，轉頭看向蘇豐懷，繼而點點頭，開口說道：

  「蘇公公，阿涼他小時候是什麼樣子的呢，蘇公公自打皇上出生便在這宮裡頭了，不如蘇公公給我說說吧。」

  見步緋顏這麼說，蘇豐懷點點頭，知道她是想要知道，楚西涼和阿九之間的事情，於是便開口說道：

  「如今娘娘和皇上相處的時間長了，定然知道，皇上縱然是外表上冷酷，但是卻著實是個重情義的人。」

  聽了蘇豐懷的話，步緋顏點點頭，這世人都說楚西涼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可是沒有人知道，這世間最重情義的人，便是他了。

  「就在麗妃娘娘出事的那一年，皇上那個時候才六歲。」

  蘇豐懷的看了步緋顏一眼，見步緋顏正垂眸，眼神有些沒有聚焦的落在了面前的暖爐上，他緩了緩語氣，而後又繼續開口說道：

  「其實皇上小時候，亦是不喜歡親近人的，可那阿九姑娘做的一手好糕點，是這個皇宮裡頭，唯一能夠親近皇上的宮女。」

  聽到這裡，步緋顏的心，莫名的 了一下，怪不得，這御膳房做的那些點心，楚西涼從來都不會碰一點。

  原來竟是如此。

  胸口中莫名的有些發悶，步緋顏長長地吸了一口氣，看了蘇豐懷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來，淡淡的開口：

  「想來那阿九姑娘，定然是個心靈手巧的姑娘了，能讓降服的了皇上這般挑剔的胃口，想來定然不簡單了，若是有機會的話，我倒是也想要去嘗嘗，她做的糕點，倒底有多好吃。」

  聽到步緋顏這麼說，蘇豐懷的心裡頭咯噔一下，看了一眼步緋顏， 見步緋顏面上的表情淡淡的，並不能看出些什麼異樣來。

  「你繼續說吧。」

  步緋顏見蘇豐懷不說話來，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開口吩咐道。

  那蘇豐懷聽步緋顏這麼說，點了點頭，繼續開口說道：

  「皇上六歲那年，剛剛開春的時候，天還是很冷的，有一日，那阿九姑娘給皇上送糕點，回來的時候，不知道為何會突然就掉進了湖裡了，那湖水很冰，阿九也是極為幸運的人。」

  說道這裡，步緋顏已經大略猜到了什麼了，楚西涼身上有體寒的毛病，想來也是那個時候落下來的吧。

  果不其然，步緋顏聽到蘇豐懷的聲音慢慢傳來：

  「皇上正好路過那裡，那時候，皇上根本就不會游泳，卻依舊是跳下去，將阿九姑娘給救起來了，兩個人都昏迷了幾日，待皇上醒來之後，後宮裡的天便開始發生變化了，自那以後，便有傳聞，阿九姑娘因為落水受寒，已經不治身亡了。」

  蘇豐懷的聲音有幾分低沉，當年麗妃娘娘的那件事情，太過殘忍，就算是他這個在宮裡頭看慣了那些人間生死的人。

  再回憶起來，都仍舊是有種恍然如夢的感覺。

  這回憶的匣子，一旦打開了，便如同那滔滔的江水，截不斷了。

  一陣冷風吹過，步非煙身上戰慄了一下，想要將面前的暖爐撥弄的旺一點，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死後，那暖爐已經被熄滅了。

  步緋顏這才驚覺，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了，原來已經出來這麼久了。

  蘇豐懷見步緋顏面色間稍微有些沉重，猶豫了一下，上前一步，低聲開口說道：

  「皇后娘娘，容老奴多嘴一句，老奴今日給皇后娘娘說的這些事情，不過是為了讓過皇后娘娘了解當年的事情，皇上的心，皇后娘娘還是要信的。」

  步緋顏自然是知道蘇豐懷這樣說的意思是為何，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來，淡淡一笑，輕輕開口說道：

  「蘇公公說的是哪裡的話，皇上的心，我自然是知道的，蘇公公不用多想了。」

  步緋顏說著，便起身了，看了一眼外面，天色都暗了下來了。

  「天色也不早了，我們早些回去吧。」

  蘇豐懷見步緋顏沒有待下去的興致了，於是便急忙點了點頭，抬腳跟上了步緋顏的步子，一路隨著步緋顏回到了院子裡。

  步緋顏一路都是沉默著的，臨了到了門口的時候，蘇豐懷遲疑了一下，還是叫住了步緋顏，開口說道：

  「皇后娘娘，天色也不早了，不如奴才給您傳晚膳過來吧。」

  步緋顏聽到蘇豐懷這麼說，腳步頓了一下，抬眼眼神有些深遠的看了一眼前方，繼而又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

  淡淡的開口說道：「嗯，也好，吩咐御膳房，今晚上皇上回來之前，不要將火停了。」

  蘇豐懷應了一聲，便推下去了，步緋顏自己一個人回到了屋子裡。

  心怡早就在門口候著了，見步緋顏回來，急忙跟著一塊進了屋子裡，那忘秋看了步緋顏一眼，嘴唇動了動，繼而又開口：

  「皇后娘娘去見那個女子了？」

  忘秋一句話，步緋顏喝茶的動作便停頓了一下，轉而抬眼看了忘秋一眼。

  忘秋抿了抿嘴唇，開口說道：「皇后娘娘身上回來帶的氣味，同皇上那日回來帶的味道是一樣的。」

  聽到忘秋這麼說，步緋顏輕輕一笑，點了點頭，便再未說什麼。

  蘇豐懷很快便帶著人送來了晚膳，步緋顏最近開始有些胎動了，胃口有些不太好，勉強吃了幾口，便隱約間聽到了外面傳來幾聲響動。

  步緋顏眉頭一皺，剛想要側耳細聽，那幾聲響動，便又沒有了，步緋顏見狀，便沒有再理會，可是，剛吃了幾口，便又聽到了幾分微微的響動。

  自從步緋顏懷孕了之後，楚西涼便將這院子保護的越發的嚴密起來，平日裡，是根本就不會有這樣嘈雜的聲音出現的。

  見狀，步緋顏心裡頭微微一頓，將手中的筷子放下，剛想要起身，卻聽的一邊的心怡開口說道：

  「小姐，我去看看吧。」

  說著，便不待步緋顏說什麼，抬腳就出去了，步緋顏見心怡出去了，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麼，繼續坐下了，望著面前的飯，卻平白就沒有了食慾了。

  心怡從院子裡出來，恍惚間看到外面閃過一個人影，心怡見狀，眉頭一皺，抬腳繼續往外走去，院子外面，卻剛好看到蘇豐懷正招呼著人將一個人拉走。

  心怡見狀，心生疑惑，方才不過是恍惚的一瞬間，但心怡還是認出那個人的身份來了，那個人正是前幾日，七王妃派來宮裡頭傳信的那個人。

  雖然心怡不知道這幾日步緋顏是怎麼了，但是她隱約間有種直覺，今晚上絕對不能放這個人走了。

  「蘇公公，什麼人在這裡吵吵，吵得我們家小姐都吃不進去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