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七章 情思翻湧，心事難收

  看了蘇嬤嬤一眼，蘇嬤嬤見狀，對著步緋顏點了點頭，步緋顏便推門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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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推門，房間的門「吱呀」的響了一聲，在這寂靜的房間裡，顯得，著實有幾分明顯，步緋顏推門的手頓了一下。

  便又聽得白卿繼續開口說道：「無事，將門關上就好了。」

  步緋顏見狀，點了點頭，無聲的又重新將門關上了，抬腳，放輕了腳步，步緋顏來到白卿的身邊。

  房間裡，燃著淡淡的佛香，絲絲縷縷的縈繞到了步緋顏的鼻子裡，讓人有種說不出來的安心。

  輕輕的呼吸了一口氣，步緋顏垂眸，將目光落在了白卿的身上。

  白卿的身子很瘦弱，可是跪在那裡，卻像是有種堅韌的力量一樣，縱然瘦弱，可是卻能夠抵擋的了這世間所有的風雨。

  見狀，步緋顏不由得默默的嘆了一口氣，這樣的白卿，是經受了多少風雨，是要對這個世界有多麼絕望。

  才能夠將自己的心，修煉成這樣一幅模樣。

  她就這樣，閉著眼睛，安靜的跪在佛像面前，默默地祈禱著，步緋顏甚至都不知道，她到底是用什麼樣的心態去一個人度過那些寂靜的歲月的。

  她在祈禱什麼，祈禱這一生讓她一直這樣平靜淡漠下去，還是祈禱，下一輩子，不要在遇到那樣一個讓她心傷到絕望的男子麼。

  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步緋顏就這樣靜靜的站在一邊。

  許是聽到了步緋顏的嘆息聲，白卿的眼睛微微睜開了一下，沒有落到步緋顏的身上，又重新合上了。

  「顏兒，若是無事的話，便在這裡，陪我一會吧。」

  聽到白卿這麼說，步緋顏自然是沒有理由拒絕，這些日子以來，她的心也浮躁了很多。

  的確是需要這樣的一個機會，來讓她好好的去洗滌一下自己的心靈，罷了，今日，便在這裡待一會吧。

  思及至此，步緋顏不由得點了點頭，默默的跪坐在了白卿的身邊。

  感覺到了步緋顏跪在自己的身邊，白卿轉頭看了她一眼，低聲開口說道：「你現在身子不方便，坐著也可以。」

  依著步緋顏原本的性子，步緋顏定然是要拒絕的，可是，轉念一想，步緋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肚子。

  伸手輕輕的撫摸了一下，思及今日裡發生的事情，眼神不由得又暗淡了一下，原本想要賭氣就要跪著的。

  可是，終究是不忍心，默默的點了點頭，換了個姿勢，重新坐在那個墊子上。

  白卿見她換了個姿勢，轉頭看了她一眼，眼神在她的臉上深深的掃過，最終深深的落在步緋顏的眼睛上。

  很久，才深深吸了一口氣，淡淡的開口說道：

  「很久之前，我便喜歡一個人打坐，因為，只有一個人的時候，你才會靜下心來，想很多事情，你才會回到真正的你自己的模樣。」

  白卿的話，讓步緋顏的目光一暗，轉頭，看向白卿。

  「娘……」一句話還未說出口，步緋顏的聲音便開始哽咽了下來，白卿見狀，睜開眼睛，眼神中閃過一抹憐愛。

  默默的嘆息了一口氣，終究是無奈的伸手，在步緋顏的臉上輕輕的划過，輕輕的拭去她眼角的淚水。

  低聲嘆了一口氣，開口說道：「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在娘親面前，你便不必那麼堅強了。」

  一句話，步緋顏的眼眶，便紅了一大半。

  「娘……我不想這樣的。」

  步緋顏的聲音終究是哽咽到不能自已，她緊緊地壓制著自己的情緒：「娘，我不想讓別人看出來的。」

  她的聲音中的帶著幾分說不清楚痛苦和掙扎，白卿見狀，笑了笑，聲音滿是溫柔和慈愛。

  「傻孩子，你是娘的孩子，是娘身體上掉下來的一塊肉，你開不開心，娘又怎麼能夠不知道呢。」

  白卿的話，淡淡的，柔柔的，像是一道暖暖的風，輕輕的撫在步緋顏那冰涼的心上，瞬間就讓步緋顏的心像是被什麼撫平了似的。

  她今日來這裡，本是不想讓白卿知道自己的事情的，但是，果然還是母女連心，白卿果然是能夠察覺到她的心情。

  轉頭，步緋顏的目光落在白卿的臉上，白卿的側臉，消瘦精緻，帶著一種安靜平和的樣子。

  步緋顏知道，那是一個人經歷了太多，被歲月打磨掉了稜角，最終遺留下來的平和的模樣。

  沉默了很久，步緋顏這才開口：「娘。」

  她淡淡的出聲喚了一聲，繼而又繼續開口問道：「娘，你當初，是真的愛過……步衛衡嗎？」

  她說這番話的時候，聲音中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又提及了白卿心中，那一抹傷心的往事。

  所以，她小心的觀察著白卿臉上的神色，卻發現，白卿的眼神很平靜，哪怕是提起當年的事情。

  哪怕是提起步衛衡來，她眼神中，都咩有絲毫的波動。

  其實這樣的女人，是可怕的，但也是可悲的。

  歲月， 生生的將她這一生的柔情和愛戀，都消磨的一乾二淨。

  步緋顏還記得，很早之前，她便問過蘇嬤嬤，白卿能夠做到閉門不出這麼多年，當初，是真的愛過步衛衡嗎。

  蘇嬤嬤聽了，甚是鄭重的點了點頭，神色間帶著一抹心疼。

  她說，白卿是愛過的，也是因為是真的愛過，所以，也才會死心，也才會將自己完全封閉起來。

  那不是她絕情，那是白卿當初，當真是走投無路。

  控制不住自己的心，那邊將自己徹底的封閉起來，讓歲月，生生將自己剩下的柔情，慢慢的消磨乾淨。

  無奈，卻也荒涼。

  「愛過啊。」

  嘗嘗嘆了一口氣，白卿睜開眼睛，轉頭看向步緋顏，神色中帶著幾分堅定的模樣，對於那段過往。

  她原本是不敢提起的，後來，便也就看開了。

  愛過，便是愛國，沒有什麼好隱蔽的。

  見她這般爽朗的承認，步緋顏縱然是，心中有準備，但也還是小小的愣了一下，她目光落在白卿的臉上。

  沉沉的看了很久，這才點了點頭，動了動嘴唇，開口說道：

  「那……娘親是如何能夠做到，讓自己心如止水的。」

  心如止水，在愛情中，是最可悲的模樣，那是因為你所求，所想，所念，他都無法對你實現。

  而你卻又掙脫不開。

  所以，才不得不，選擇讓自己心如止水。

  「愛情是什麼呢，其實一開始，只是想要看他一眼的，那時候便覺得，一眼便很滿足，可是，後來，慢慢的就開始要求的更多，想要看很多遍，想要然他為自己妥協，想要貪求他的更多的愛。」

  步緋顏淡淡的開口說著：

  「可是，娘，我以為是自己是知足的，我不想要變成那般貪心的模樣的。」

  步緋顏說這話的時候，神色間滿是說不清楚的掙扎和執念。

  她伸手，深深的將自己的臉埋在自己的臂彎里：「今日，我和他吵架了……」

  步緋顏沙啞著聲音，將兩個人今早上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白卿一下，白卿抿著嘴角，在一邊默默的聽著。

  直到步緋顏說完，她才點了點頭。

  步緋顏抬頭，淚眼朦朧的看向白卿，哽咽著聲音開口問道；「娘，你說我該如何是好，我該怎麼做，才能像你一樣。」

  白卿聽她這麼說，淡淡的笑了一聲，伸手，指尖輕輕地划過步緋顏的眼角，將她眼角的淚水擦乾。

  「傻孩子，這個世界上，心如止水的人，只有娘親一個人就夠了。你不需要。」

  她淡淡的出口，溫軟的話語，將步緋顏的情緒，一點一點的撫平：

  「皇上對你如何，我自然是看在眼裡，你不論如何，他都不會走，所以，你不需要去壓抑自己的性子，他愛你，所以，你的所有，他都喜歡。而我，我心如止水，不過是因為，我愛的人，不愛我。」

  她說這番話的時候，是無奈的。

  也確實是這樣，這世間，最讓人無奈的事情，便是，你愛的人，他不愛你。

  所以，喜歡你溫柔，喜歡你大度，喜歡你安靜乖巧的模樣，他們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人。

  在自己愛的人面前，還依舊希望能夠做一個理智的人的。

  所有的一切，不過是因為不得不。

  步緋顏在房間裡面和白卿兩個人說了很久，等到終究是將心中的所言所想都解開了，這才發覺。

  自己的嗓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沙啞了很多。

  轉頭看了一眼白卿，她的神色中，依舊滿是慈愛的模樣。

  步緋顏見狀，對著白卿揚了揚嘴角，縱然聲音沙啞，但是語調卻比之前輕快了好多：「娘，謝謝你。」

  白卿見她這樣，也知道，今日，她算是將心中的心結，解開了。

  於是便也放心下來。

  點了點頭，開口說道：「傻孩子，你若是開心了，娘親便就放心了。」

  說完，便打算從地上起身，步緋顏見狀，急忙起來去扶著她，兩個人一起出了房間。

  推門出來，蘇嬤嬤就在外面候著，她見到兩個人出來，原本是想要上前說兩句來著，但見步緋顏眼眶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