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牢獄探監，如數交代

  總歸還是需要宋晴自己想得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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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了一會，宋晴終究是將懷中的孩子遞到了步緋顏的手中，步緋顏小心的接過那孩子來，放在懷中輕輕的抱著。

  心下竟有種難得的安寧。

  「王妃娘娘，岳安，就拜託你了。」

  宋晴有些顫抖的開口。步緋顏點了點頭，用被子將懷中的嬰兒包裹好。

  看了眼宋晴，轉而轉身離去。

  宋晴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步緋顏抱著自己的孩子遠去，伸手生生的握住身下的床單，死死的咬著牙。

  不讓自己開口。

  待步緋顏出去了之後，岳雲飛有些不放心的進來，見宋晴滿目通紅的坐在床上，眼底閃過一抹心疼。

  「晴兒，我相信王妃娘娘她不會讓我們的安兒有事的。」

  宋晴點了點頭，終究是忍不住，趴在岳雲飛的懷中大哭起來，有時候，做母親的便都是這樣。

  即便是知道沒有危險，可是仍舊是不願意讓自己的孩子去承受。

  抱著懷中的孩子出了步府，衛劍就在外面候著，見步緋顏出來，小心的給她拉開馬車的帘子。

  步緋顏小心的抱岳安上了馬車，衛劍待步緋顏做好之後，揚了揚手中的馬鞭，馬車便噠噠的朝著大理寺的方向去了。

  待步緋顏下了馬車之後，依舊是昨日那侍衛帶著步緋顏往裡面走去，因著昨日來過一次，這次來，步緋顏輕而易舉的就進了底下的那個死牢。

  那侍衛依舊是將步緋顏送到道路拐角的地方便停下來了，步緋顏見狀，便自己抱著懷中嬰兒，往牢獄裡面去了。

  許是地底下太過陰涼，原本一路上都很安靜的岳安突然就開始大哭了起來，任憑步緋顏怎麼哄都不管用。

  哭聲已經引起了步衛衡的注意，步緋顏無奈，只能這樣抱著岳安往裡走去，步衛衡早就聽到了孩子的哭聲。

  他走上前來，將身子貼在門口，目光直直的落在步緋顏懷中那啼哭不止的孩子身上，步緋顏哄了哄他。

  轉而，抬眼看向步衛衡目光中帶著幾分笑意。

  步衛衡的目光一直都是驚訝的，他伸手，有些顫抖的指著步緋顏懷中的那個孩子，半晌才能說出話來。

  「他是誰！」

  步緋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懷中的小嬰兒，抬頭，挑了挑眉毛，沒有回答他，反而是開口反問。

  「說來，爹爹有多久沒有看到宋夫人了呢？」

  步緋顏清清淡淡的一句話，瞬間就證實了步衛衡心中的猜想，他突然就有些瘋狂起來，轉身有些焦躁的在原地不斷的走著。

  伸手捧著自己的腦袋，想要瘋狂的大叫，可是又生怕嚇到步緋顏懷中的那個嬰兒，只能生生的將自己的情緒壓抑住。

  他眼眶通紅的看向步緋顏，聲音中的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恨意：

  「步緋顏，你果真是沒有人性，她是早產，是早產！」

  步衛衡的話，讓步緋顏的目光暗淡了一下，心中微微痛了一下，可是，轉而，她嘴角又勾了勾。

  再抬眼，目光中就帶上了幾分嘲諷。

  她涼涼的開口：

  「人性？爹爹是在和我談人性嗎？」

  步緋顏笑的有些嘲諷：

  「爹爹用蠱術控制我娘親這麼多年，讓她日日受著鑽心的折磨的時候，你的人性哪裡去了!」

  「你夥同皇上給楚西涼身上下了蠱，讓女子一旦與他交合便會萬劫不復，而你依舊是毅然決然的將我許配給楚西涼的時候，你的人性哪裡去了！」

  「還有在孟城的時候，你派人想要將我和楚西涼兩人全部死在那裡，你的人性哪裡去了！」

  聽他這麼說，步緋顏只覺得自己胸口一片洶湧，她聲聲的控訴著步衛衡，分明告訴過自己這些事情，既然已經過去，便不要再想。

  可是，如今，她這麼輕而易舉的就回憶起來，她心裡頭，終究還是在意的。

  深深吸了一口氣，步緋顏諷刺的笑著：

  「若是論起泯滅人性來，我當真不是爹爹的對手呢。」

  步衛衡被她的話給噎的說不出話來，目光卻依舊落在她懷中的小嬰兒身上，步緋顏見他果真是這般在意這個孩子。

  眼神中閃過一抹嘲諷的神色，她往前了一步，將那嬰兒的臉正對著步衛衡來，幽幽開口：

  「爹爹，看看這個孩子，長得像不像你。」

  她的話，讓步衛衡頓了一下，他分明是想要伸手去摸一摸那孩子，可終究是沒有勇氣。步緋顏見狀，輕笑了幾聲。

  「對了，我忘記了，我這樣平白無據的就說這個孩子是爹爹的，爹爹定然不會相信吧。」

  說著，步緋顏便轉頭喚了一聲。

  「來人！」

  沒多久，那送步緋顏進來的侍衛便過來了，他來到步緋顏面前，目不斜視的拱了拱手：「三王妃有何吩咐。」

  「你去端一碗水過來。」

  那侍衛頓了一下，轉而有些疑惑的開口：

  「敢問是三王妃渴了嗎，這裡已經給王妃備好了熱茶了。」

  他這一番話，好巧不巧的正好打翻了步衛衡的猜忌，原本，他還有些懷疑，是步緋顏跟著侍衛商量好的。

  可是，如今聽那侍衛這麼說，倒是打消了他的疑慮。

  「不必了，你就倒一碗清水過來就好。」

  步緋顏搖了搖頭，看了一眼步衛衡，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來，淡淡的開口。

  那侍衛見狀，應了一聲，轉身退下，不一會便端來了一碗水。

  步緋顏伸手接過那碗水來，指甲狀似不經意的碰到了水面上，轉而又不動聲色的拿了出來，她將碗遞到了步衛衡面前。

  步衛衡見狀，回神，將自己吃早飯的碗「嘭」的一聲摔倒了地上，轉而從地上撿起來一塊碎片。

  將手心割破，放在碗口上，血迅速的順著手心滑落到了碗裡面。

  停了一會，步緋顏收回手來，將碗放在地上，從懷中將匕首拿出來，從被子裡將岳安的手拿出來。

  捏住他的一直小指頭，在匕首上輕輕的劃了一下。

  瞬間，剛剛安靜下來的岳安又哭了起來，步衛衡見狀，略有心疼的伸手碰了碰包裹著他的小被子。

  卻很意外的讓岳安的哭聲安靜了下來，步緋顏側臉看了一眼岳安，心裡頭默默的感念了一下。

  岳安，這回算你幫了一個大忙了。

  岳安的一滴血液順著他小巧的指尖瞬間滑落在了碗中，瞬間便與先前步衛衡的那些血液給融合到了一起。

  步衛衡的手瞬間就顫抖了起來，步緋顏見狀，不動聲色的冷笑了一聲，將那碗遞到了步衛衡面前，轉而低頭小心的將岳安手上的血跡擦乾淨。

  「爹爹這回信了？說來，這宋夫人也當真是我們步家的功臣，這頭一胎，竟然就給我們步家生了個男胎，爹爹這回倒是不用擔心步家的家業無人繼承了。」

  步緋顏淡笑著開口。

  步衛衡聽她這麼說，目光中的驚訝更盛，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步緋顏，顫抖著聲音問道：

  「你說什麼？」

  步緋顏知道他此刻定然是震驚的，笑了笑繼續開口：

  「我說，宋夫人當真是好運至極，這頭胎懷孕，竟然就給我們步家生了個……男胎。」

  步緋顏輕笑著伸手點了點懷中的岳安。

  見步衛衡的面色滿是震驚之後，轉而話鋒又一轉：

  「只是，爹爹不在身邊，那宋夫人好像也有些失神，前日在院子裡散步，好端端的就這麼走著，突然就摔倒了，然後早產了，這宋夫人當真是不讓人省心啊。」

  步緋顏有些意有所指的開口說著。

  步衛衡聽他這麼說，面上滿是怒意，他伸手，顫抖著指向步緋顏，咬牙切齒的開口罵道：

  「步緋顏，你的當真是個心狠手辣的人，你是畜生！豬狗不如！」

  想來步衛衡當真是被步緋顏戳到了痛處了，此刻，他也不端著他的身份架子，就猶如一個市井潑婦一般。

  伸手指著步緋顏，有什麼罵什麼。

  步緋顏就這樣抱著岳安，靜靜的站在他面前，目光中沒有委屈，也沒有怒意，有的只是無盡的冰冷。

  冷哼一聲，她開口，打斷了步衛衡的聲音。

  「爹爹一口氣罵這麼多，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要我說，爹爹有那個罵我的功夫，還不如在這裡好好想想，這朝廷上的那些暗黨的名字，也算是給我這弟弟積積德。」

  步緋顏的聲音涼薄，雖然力道不大，卻生生的讓步衛衡閉上了嘴。

  「畢竟，若是爹爹作惡太多的話，這倒霉的事情奈何不了爹爹，說不定便會降臨到我這可憐的弟弟的身上，他可是剛剛出生，哪裡能夠經得起那些事情，想來生個小病小災的便能夠要了他一條命去。」

  說著，步緋顏便有些心疼的低頭吻了吻那小嬰兒的額頭，轉而又繼續開口：

  「就算爹爹不心疼，我也心疼，這或許就是我們步家最後一根獨苗了。」

  步緋顏越是這樣說，步衛衡越是有些瘋狂。

  他有些發瘋的想要衝上來，但又著實是怕嚇著步緋顏懷中的孩子。

  只能目光恨恨的瞪著步緋顏。

  步緋顏抬頭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中洶湧著滔天的恨意，步緋顏毫不懷疑，若是現在沒有那鐵欄杆阻擋在兩個人之間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