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同柏原同床共枕

  我居住的地方叫阿坡寮，是公司安排的宿舍。

  兩問六鋪席的屋子分別作書房、臥室，還外帶一間四席半的小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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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工作忙，根本顧不上收拾，書啦衣服啦到處亂扔，被窩也從不迭好收起，睡覺時往下一溜非常方便。

  我敢打賭這樣的房間任何日本人看了都會昏過去，所以柏原健郎幾次把我送至公寓門口，我都硬著頭皮不准他進去。

  和人家一塵不染的住宅比起來，這又髒又亂的情景也太不象話了吧？

  但不速之客到底闖上門來啦衛

  接到電話已是夜裡點，他說他就在門外的公用電話亭，向能否上樓來喝杯咖啡？好一個純粹的藉口呀！

  上班時忙了一整天邊制訂設備主裝計劃邊給工場長列印文件，土建工程也放心不下，千著幹著又到工地上去轉一圈，所以鑽進被窩後已疲勞萬分。

  接完電話我渾身一激，「嘩」地拉開紙扇日就把雜物往裡而扔互

  似必經之道的小廳卻鋪滿了黃橙號的桔子，這是當地最根本來不及收拾里

  我裝著滿不在乎地請他進來，他走時小心翼翼地深價踩著那一地的桔子，接下去又得按本閒習俗端端正正地坐在那裡、既不能仰著也不能靠若，我都林他累得慌！

  「沒想到梅是過徉不會收拾的女！」我「睽味」一下笑出聲未，「兩國人民的生活習慣也相差太遠了。」

  柏原四處打量了，瞼上的稀罕表情已經消失。含笑的眼睛裡充滿了親昵。

  「我，直設想若梅是活在什麼徉的屋頂下。離開一毛場後一個人在夜晚的馬路上開著車，腦子裡出現的全是梅的身影、不知不覺就拐到你這兒來了」

  為了活功自己，也為了放鬆對方我起身到厲房裡煮咖啡，接著剛才的話題談下去：

  「也許該在全世界掀起一個學習八本的浪潮，將婦女都趕回家去困餚鍋台轉，這樣做妻子的就有時問和精力把家收拾得漂漂亮亮，做丈夫的也就可以心無掛礙地努力工作啦！」

  他笑吟吟地倚到廚房的門框上。餚著我忙活。

  「盡竹這樣，我們可沒法效仿外國男女之間那種如膠似漆的親密關係！就連跟妻女們一起聊聊或者看看電視那樣的天倫情趣也很少啊！有時候累了一天回到家裡，想跟她們熱熱鬧鬧地坐到一塊兒，卻總是無話可說，不知不覺地就只剩我一個人了，因此常常感到寂寞無聊」

  「因此才到這裡來？」我打斷他，在鼻子裡「哼」了一聲，「這麼說， 日本丈夫享有的特權反倒成為他們的禍根啦？』』

  柏原出其不意地從背後抱住我的腰，並且很自然地把臉頰貼到我的短髮上。

  「梅又請別這麼說！是因為在離你稍遠一點的地方，我就會感到孤單，就會時常想到你，就想真切地和你在一起除了對新設備投產的期待，我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梅的事情啊！」

  我手裡的器皿發出一陣清脆的碰撞聲：

  「嘴巴還挺甜的呢,

  「這是心裡話「柏原用力把我轉了個身，擁入自己懷中，「只有見到你，我的心才會安定下來

  我惶惑不安地推開他，房間裡的空氣似乎滯止不動了

  柏原有點難為情地扭過臉去，正好看見衣櫃頂上的那幾張彩照。

  「是梅在中國拍攝的吧？能取下來讓我仔細瞧瞧嗎？」

  我十分高興能緩和這時的氣氛，連忙踩著小方凳蹄著腳尖為客大效勞。然而心臟仍在急劇地跳動，四肢也酥軟無力，跳下來時一不留神竟滑倒了。

  柏原立刻不顧一切地撲過來接著我，只聽「嘶」地一聲，襯衣被柜子的金屬配件劃了條大口子

  「你沒事吧？」他驚魂未定地緊緊樓住我。

  發自胸膛的強烈顫動現在不可抗拒地傳遍對方全身，我輕輕吁出口氣，主動把臉貼到他急切迎過來的嘴唇上，那裡正散發出火一樣熱烈的氣息

  剎那間兩個人都燃燒起來了生

  「謝謝啦里快脫下衣服，栽給你縫兩針吧衛」我蠍力想鎮靜自己。

  「今晚可以留下來不走嗎？』』

  他趁機湊在我耳邊小聲間。

  「嗯。」

  我沒動身子悄聲應了。

  到日本後拒絕過不少男人的要求，但都是熬不住寂寞的本國留學生和一個日本男子同床共枕卻非兒戲

  簡單的承諾里，包含著複雜的思想準備和極其危險的內容。

  或許真是頭腦發熱了？但我卻絲毫不後悔

  愛發展到一定深度，不僅需用言詞來表明心跡，更要靠彼此的行動去加以印證，這恐怕也是古今中外顛撲不破的真理吧？

  當真正的感情一旦被激起時，所有的道德感和責任心都顯得虛假和脆弱了

  我請柏原先去洗澡， 自己連忙收拾裡屋，這次又輪到把東西扔回書房。而等我洗完回來，他已關了燈規規矩矩地躺在被簡里。

  在籠罩一切的黑暗中兩人互相凝神著，彼此心弦震顫著，誰也不願打破這份寧靜

  但在這安祥的緊張中，我們仍然共同擁有一份默契。

  「失字L了生」

  我往地席上一跪，先這麼說了一句，然後才輕輕躺在他旁邊。

  在此之前未嘗沒有顧慮。

  男人的放蕩在日本也是一件理所當然的普遍事實，因為縱慾和縱灑一樣松馳了他們壓在心頭的社會責任感，而日本女女在生活，！，扮演的最合適的角色，似乎除了管家婆，就是用各種方式取悅男人。

  或許是缺乏感情基礎和太容易到手吧，在這麼一個不懂得尊重女性的國家，很難將愛升華成人類最美好的感情。

  我曾經擔心過柏原的愛戀是否與其同胞一樣機械僵化湮沒人性，誰知他竟出乎意料地溫存體貼，那期待已久的感覺徹底震憾了我

  「現在，我確確實實地是和梅在一起啦」

  他不斷吻著我的臉頰，我的頭髮我的眼睛和嘴唇，心底壓抑著的激情便在這熾熱的吻里一點一點地復甦，而整個身心卻在這美妙的吻里一點一點地癱軟一

  我堅信生活習懊不一樣也好，風土人情不一樣也好，只要能和梅在一起，無論什麼地方，任何場所，都會產生這種美好的感覺」

  我伸出一隻手像似要撫摸那個在黑暗中異常燦爛的笑容，覺己的心已經融化在這個懷抱里，覺得自己可以信任這個男人並且願意把身體交付給他，

  但在那徉的迷離醉中，思維仍舊一片清。

  一生巾始終沒有熱烈地愛過，然而在這毫無保留的回應中我知道自己是在愛和被愛了！

  「可是，我很快就要回國啦」

  一觸及到這個話題，眼淚竟不由自主地往下掉

  「不管怎麼說，儘量延長你在本的時間吧！儘量延長我們能在一起渡過的歡樂時光吧！」

  柏原健郎激動地緊緊抱住我：「我一生都不會忘記這個幸福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