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吳野

  商海潮興波飛浪涌。在計劃經濟體制下構築的文學大廈，宛如歷盡滄桑的古建築，已自感到搖搖免堯，偏偏又有一些年輕氣盛的文人犯客，齊嶄嶄地垠吼一聲「下海去」，奪門越窗，撲通通地躍入了浪花間。文壇這座大廈里頓然出現令人不知所措的寂靜。往日那些神采飛揚的人兒，轉限不見了蹤影。到那兒去了呢「只在此海中，濤深不知處」。

  文學真的會就此葵縮嗎？市場經濟同文學真的是水火不相容嗎？你間我，我問他誰又能作出令人滿意的回答？

  於是，當在首都出版的大型文學期刊《十月》，接連以頭條位里，以醒目的版式設計，不惜大雲篇幅，粉力地連續地推出英然的中篇小說《高處不勝寒》等作品以後，苦守在文學陣地的人不由褥舒了一口長氣，得到了橄藉。在北京。在成都，先後方英然的作品，為這個在一片寂賓中橫空出世的新作家，舉行了熱烈的座談、討論不少文藝報刊都發表了評論、報導。有的評論家激動地宣稱：莫然是九十年代橫空出世的文學新星。

  其實莫然不是從外太空飄來的慧星，而是從正在困擾著文學界，也正在以不可阻檔的耳力浸漬社會各個側面的大海的深處浮出來的。 當我們望著人們丟下筆撲下去的那片大海嘆息的時候，沒有想到，像是為了補償，又像是為了有所昭示，大海卻從她的懷抱里，捧出了莫然這樣一位創作力旺盛、起點甚高、出手不凡的女性作家

  說莫然的文學創作起點高，不同凡響，不僅是指她具有良好的文化素養與藝術家氣質，更是指她是死死盯著文學行情，苦苦地爬格子爬出來的作家。她是在商海中沉浮多年，飽經風箱朝脫順而出的。入生這片大海，正在發生深刻變革的中國現實生活的這片大海，直接地為當代社會鑄造了這樣一位新型的作家。

  姑且不說「東風第一枝」她的處女作《高處不勝寒》，也暫且不談接踵而至的《瀟灑走南方》、《大飯店風雲錄》等中長篇，就以這部《愛在日本》而言讀者就完全足以發現自己面對著的是一位什麼樣的作家了。這部以留學生生活為題材的作品，遠遠地越出了既有的此類作品的案白，它不再流連子那些打工掙錢、艱難度日，異鄉漂泊、魂系故土的故事。這樣的故事確實曾經新鮮過，但很快就被多次的重複弄得走味了。這部作品站到了一個更高的視點上，以中國、日本、英國三種文化背景下婦女地位與生存價值的選擇為線索，展示了對人木身的最高奮鬥目標及其實現可能性的痛苦踐履與深沉思考

  從而、它擁有了一個開闊得多的視野透過梅、良子、柏原、森、戴維等三個不同國籍的男男女女的糾葛，從縱的負度上，探究著傳統文化對人的行為的無形制約，從橫的角度上，展現了中國文化、日本文化與歐洲文化在人的心態上的凸現。文化的差異與衝突、震盪著梅和森以及梅和柏原的關係，煎然著柏原和良子的家庭組合，也操縱著梅和良子的激烈衝突、梅和戴維未來生活的軌跡。作品的畫面展開得嚴謹有序。就像呆板沉滯的日本社會關係一樣，情節的遞進卻又大起大伏，波詭浪奇，像梅心中翻騰不已的激情一般。作者給你講了一個曲曲折折的故事，弄得你志忑不安，心裡很不是滋味，但她卻拒絕給出答案。她怎麼能作出答案呢？當中國打開國門，面向世界之後，人們不論是飄洋過海，還是留在神州大陸，都不得不面對梅所遇到的問題。思考、行動，衝突、尋覓一切都剛剛開始。這部作品帶給人們的是，足伴隨著美麗的故事而來的一個揪心的問號。也許，這正是它的成功之處。

  同她的其他作品一樣，莫然的這部作品溶可讀性與文化性於一體，既好看，又耐讀。它不是脫離現實人生，「神侃」出來的故李，也不是把讀者的欣賞要求置諸腦後門心思抒發自已情緒的作品。故事雖然發生在日本，作品對日本的文化氛圍、生活習俗和日本男女心態的描繪，也真說得上維妙維肖，頗多傳神之筆。但是，從梅身上，從整個作品中流露出來的。卻是正在進行改革開放的當代中國人的艱難的人生之旅。梅的痛苦和喜悅、失落與嚮往都會在當代中國青年心坎上撞出共鳴的鼓音。莫然能夠做到這一點除了文學的功底外，不能不歸功於在當代知識分子中尚不多見的人生閱力。

  年紀不大的莫然卻有著頗為獨特的人生經歷。她出生於一個具有較高文化素養的家庭。在西北讀大學時，學的是飛機製造專業。畢業後在省級科研領導機構工作，從事科研項目的組織、管理。978年前，當「風乍起，吹一池春水」。許多人還夢夢然不知變革將至的時候，她卻以罕見的敏銳與勇氣率先甩掉鐵飯碗，撲向風雲難測的商海。經過多少回沉浮，嗆了多少口海水，嘗盡了酸甜苦辣。正當事業有成，宿願初償之際，她卻又一次主動地來了一個大轉折，靜心凝神，日日夜夜坐在計算機前，把一縷縷情思，把千萬種人生品味，鼓進健盤，化為字，語、句，構築成自己的作品。主動出擊，似乎是她的習慣。絕不把自己閉鎖在既成之局裡，似乎是她的性格從她的人生經歷中，你可以感覺到這一點。從她的作品裡，你同樣可以感受到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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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今的文壇，有莫然這類生活經歷，而又有筆力，能寫出當代改革開放生活畫面的作家，確實太少大少英然的可貴之處，正在於她擁有丟掉鐵飯碗，撲入商戰硝煙的真切經驗。英然的創作就應當緊緊依託這個生活基礎。去尋找創造自己的藝術特色。生活是創作的源泉。老一輩人的時代生活是民族解放和階級解放的鬥爭，是戰爭。在那個時代生活的大海里沉沉浮浮，才有了老一輩作家的作品。英然這一輩作家面對著的。就是改革開放的時代生活。正在發展著變化著的工業、農業、商業、金觸，都是這片大海的組成部分。

  莫然一直從事小說創作，又同幾家電視台談妥了把她的作品攝製成多集電視劇，同時，還同朋友們一道創辦了明星影視實業公司，著手攝製影視作品。生氣勃發，諸事並舉，又一次顯示了莫然的特色。當然，她的大部分精力仍然是放在創作上的。她是剛強的，也是柔韌的，我們有理由對她的未未持著樂觀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