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這是一個頗具規模的高新技術工業園區，開闊舒展。咖啡色的大理石門楣旁鑲著幾個金色大字「海州藥業集團」。新搭的彩門上懸掛著巨幅標語：熱烈歡迎省市領導暨政協考察團蒞臨視察指導。

  警車開道的豪華車隊魚貫駛入大門，停在總部大樓前的廣場上。

  郭小鵬率公司領導列隊迎接，他一改休閒風韻，西服考究，風度翩翩。

  海州市市長金濱率先下車後，將郭小鵬介紹給於副省長：「於副省長，這位就是海州藥業集團董事長兼總裁郭小鵬先生。東南亞金融危機以來，我市的出口大幅度萎縮，海州藥業的出口、利稅非但未減，反而有相當幅度的增長。現在他們是我市民營企業中的龍頭老大。」

  於副省長幽默地說：「咱們先看看老大的全貌如何？」

  郭小鵬略一欠身：「請於省長指導。」隨即帶領導和政協委員們參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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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眉駕著失而復得的紅色法拉利跑車趕回海州大廈，見李新建已在大堂等候。她滿面春風地迎上去說：「李支隊長，對不起，讓您久等了！」

  李新建輕輕握了握劉眉遞過來的手說：「沒關係，你是日理萬機的老總嘛。」

  劉眉對李新建的譏誚之語似乎無絲毫介意，熱情地將他請到酒吧靠窗的位置落座，隨即吩咐服務員：「來兩杯哥倫比亞精品咖啡，味道濃一點。」

  李新建繼續調侃道：「劉總雖然是日理萬機，卻不見一絲倦意，果真是春風得意馬蹄疾啊！」

  劉眉開始聲色不露地回敬：「李大支隊長召見，我分秒也不敢耽擱呀！」

  李新建頓覺與女人鬥嘴饒舌的無聊，話鋒一轉，直奔主題：「劉總對呂安之死有什麼看法？」

  劉眉鎮定如常地說：「這事很突然，我深感遺憾。」

  「你對你的副手了解嗎？」李新建陡地收回咄咄逼人的利刃，採取迂迴戰術。

  劉眉莞爾一笑，沉著地應付：「了解是相對的。我並不清楚每位員工的私人生活。」

  「那麼，他工作上的事呢？和你相處怎麼樣？」李新建虛晃一槍。

  劉眉聳聳肩說：「工作上的事嘛，就是這樣，如你看到的，周而復始。我倒沒看出他有什麼反常，呂安這個人口碑還是不錯的。」

  李新建再次單刀直入：「他介入了楊秋謀殺案，而且背景很深。」說罷，目光如電，直射劉眉。

  劉眉泰然處之，驚訝地反問：「他介入了謀殺案？這怎麼可能？」

  「劉總是憑什麼得出這樣的推斷，能否請你談談不願意置信的理由？」

  「很簡單，我相信我的同事不會做出害人性命的事。當然，這只是我的直感，李支隊長既然言之鑿鑿地認定他幹了這種事，我只能對自己的感覺和印象表示懷疑。如無不妥，我對此倒有很強烈的好奇心。」

  李新建呷了一口咖啡說：「兔死狗烹，殺完楊秋，也就輪到了他自己。」

  劉眉已明確地感到了利刃的寒意，敏感地問道：「兇手找到了？」

  李新建嘴角露出微笑：「我並沒有說呂安是他殺。」

  劉眉從容反擊：「你用『兔死狗烹』的典故否定了自殺，不是嗎？」

  李新建不得不對面前這個面容嫵媚的年輕女子刮目相看了，說道：「劉總能為我們提供些線索嗎？」

  劉眉一笑，在紙上迅速寫下若干人名說：「這些人和呂安私交甚好，你不妨問問。」

  李新建收起紙條點點頭：「謝謝，打擾了。」起身告辭。

  劉眉送李新建到大堂門口，客套道：「如果需要配合，請儘管吩咐。」

  李新建好像突然想起什麼，回頭問：「楊秋有個孿生哥哥叫楊春的，你認識嗎？」

  劉眉不動聲色地答道：「不認識，聽說過。」

  李新建意味深長地說道：「萬一他來找你，麻煩通報一聲。據可靠消息，他已到了海州市！」說罷，笑著轉身離去。

  劉眉站在原地，怔怔地發呆，後心不禁生起一股涼氣。

  於副省長和金市長等在郭小鵬等人陪同下進入現代化廠房車間。

  一條條高速運轉的生產流水線，顯得氣派壯觀。身著白大褂的工作人員實施電腦操作，井然有序。

  於副省長滿意地點頭對金市長道：「這位年輕的董事長蠻能幹的嘛！」

  金市長如數家珍地說：「小鵬是美國普林斯頓大學化學博士，學成回國後盤下一家小型國營藥廠，不過六年工夫，就發展到今天的規模，被譽為海州的奇蹟。現在他擁有淨資產十個多億，員工近兩千人，其中有博士、碩士二十多名，大專以上學歷者占員工總數的百分之七十以上，他本人是博士生導師、全國勞動模範、省政協委員、海州大學客座教授。」

  於副省長突然想起了什麼，問道：「你剛才說他老爺子，他老爺子是誰？」

  金市長答道：「省委原副書記、省政協主席林子烈同志。」

  於副省長狐疑地扶了扶眼鏡架說：「林老的兒子不是被判刑了嗎？」

  金市長連忙解釋：「您剛從北京調來，可能不太了解。被判刑的是林老親生的大兒子林小強，郭小鵬是他的第二任太太帶過來的。後來他們又生了個小兒子林小亮，也在這兒工作。」

  於副省長笑起來：「嗯，還蠻複雜的。」他是位頭腦靈活、在官場上久經歷練的人，旋即把敏感的話題切換到其他領域，「聽說他們最近研製出一種與戒毒有關的新特藥是嗎？」

  金市長對技術細節不甚了了，趕緊招呼正往這邊走來的郭小鵬：「來來，小鵬，於副省長很關心你們的戒毒靈研製，你匯報匯報！」

  郭小鵬介紹說：「於省長，我們研製的戒毒靈，已經通過專家鑑定，一旦獲得衛生部批准，我們準備馬上就投入批量生產。」

  於副省長問：「臨床效果如何？」

  郭小鵬答：「不誇張地說，應該是目前國內同類藥物中效果最好的。」

  於副省長頷首稱讚：「你們做了件大好事啊，郭小鵬同志！」

  受到鼓勵的郭小鵬頗感激動，接著道：「另外，我們準備投資興建一座戒毒療養院，第一個療程全部免費。」

  於副省長饒有興趣地看著郭小鵬夸道：「民營企業家有你這樣胸懷的可不多呀！」

  郭小鵬略顯靦腆地說：「取之於民，用之於民，這才是財富的唯一歸宿。」

  於副省長欣慰地拍了拍郭小鵬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