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借條

  噗，哈哈哈。

  周圍一片鬨笑聲，韓林看著長長的紙條臉都綠了。

  五斤糧票，三斤油票，十五個地瓜，五斤花生，五塊八毛七分錢，這裡竟然還有五尺布票。

  韓林用力攥緊紙條，這麼多東西真要是自己兒子借的，自己臉就丟盡了，看著寧香寶勉強擠出一抹笑。

  「寶丫頭，你可不能撒謊啊，你哪裡來的這麼些東西？」

  寧香寶心裡冷笑一聲，想不認帳？做夢。

  她故意驚呼一聲，「大隊長，你可別故意把紙條弄破了啊，這上面可還有你兒子的簽名呢。」

  「東西有些是我跟我奶借的，我奶心善，一聽韓永強同志挨餓，看我倆又是同學，不忍心這才借的。」

  被誇了心善的寧老太臉都紅了，雖然生氣寧香寶竟然敢私自往外拿東西。

  但現在能要回來才是最重要的，用力拍了一下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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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隊長，你不會不認帳吧，你要是不認帳，我可就找公社的領導要個說法了。」

  韓永強看著自己爸瘮人的表情，嚇得渾身打了個哆嗦。

  「你，你們胡說，我根本就沒簽名字……」

  話還沒說完，啪，韓林一個轉身給了他一個大嘴巴子，「你當老子眼瞎？」

  寧香寶低眸勾唇，沒白費原主那麼痴情天天臨摹韓永強的簽名，還真是像呢。

  韓永強看著飄落在地上的紙條也傻眼了，紙條上那個簽名是無比的熟悉。

  剛要彎腰看個清楚，卻被寧香寶快速撿了起來。

  「大隊長，你們不會不認帳吧，那我只能去找公社領導了，畢竟大家都聽到，他剛才可承認我給他東西了」

  「對啊，有一次我還看到了。」

  周圍人開始有人起鬨，寧老頭看著韓林越來越難看的臉色，有些害怕了。

  走上前試圖拿過借條，「寶丫頭算了吧，給出去就給出去了，怎麼還帶要回來的。」

  韓林臉色剛放鬆緩和，寧老頭的耳朵就被寧老太拽住了。

  她尖銳的聲音響遍方圓幾里，「什麼給出去的，明明是他們借的，你忘了你餓的吃土的時候了，人家是大隊長，不差這點東西。」

  寧老頭皺著臉，「人家是大隊長！」

  說話中也帶了一絲怒氣，寧香寶不光不拉架，還在旁邊說風涼話。

  「爺，你這是讓大隊長犯錯誤啊，大隊長咋的了？大隊長就能借東西不還了？」

  「行了，你們也別吵了，我還是去一趟公社吧。」

  寧香寶把借條往懷裡一揣就要走，這給韓林嚇得。

  本來牛家村就是黃山公社最窮的大隊，公社領導都找他好幾回了。

  這事要是真鬧上去，自己這大隊長也就干到頭了。

  韓林連忙咳嗽一聲，「寶丫頭等等，這也不是什麼大事，等一會兒我就讓你家嬸子給你送來。」

  寧香寶笑眯眯的停住了腳，晃了晃手上的借條。

  「那大隊長，我家出窯的事……」

  韓林深吸口氣，「這事是我欠考慮，還是大家一起輪流吧。」

  想想又有些不甘心，「不過寶丫頭你可得上工了，知青點的知青都下地了，你不去算怎麼回事。」

  他本來是想看寧香寶為難的表情，誰知道寧香寶竟然痛快答應了。

  韓林自從當上大隊長以來，從來沒感覺這麼憋屈過。

  來的時候春風得意，走的時候一臉陰鬱。

  寧老頭無奈的抹了一把臉，「你們啊，出窯就出窯，東西給了就給了，又死不了，這下把大隊長得罪了，以後可怎麼辦啊。」

  寧老太一聽瞬間收起臉上的笑容，對著寧老頭開始噴唾沫星子。

  「呸，他是大隊長咋的了，大隊長家就可以欺負人了？死老頭子我告訴你，現在可是新社會，人人平等。」

  不得不說，寧老太這個嘴是真能說，叭叭叭的給寧老頭說的滿臉唾沫星子。

  寧老太指著寧老頭罵了好幾分鐘，最後才對寧香寶翻了個白眼。

  「這次就算了，以後再讓我發現你往外送東西，打斷你狗腿。」

  寧香寶乖乖點頭，「奶，我知道了。」

  「來，跟奶說說，你都給了他什麼東西？」

  當寧老太聽到寧香寶拿出那麼多東西，又是給了寧香寶後背兩把掌。

  不過想想又要回來了，也是開心，一大早破例又加了個雞蛋湯，就是吧，一大碗雞蛋湯全都是蔥，就打了一個雞蛋。

  看著寧香寶碗裡的雞蛋沫多了一些，寧小靜臉色難看的墩了下碗。

  「奶，你太偏心了，寧香寶犯了這麼大錯你咋還給她那麼多雞蛋。」

  寧香寶本想拒絕的手又收了回來，寧老太啪的一聲拍了下桌子。

  「我願意給誰就給誰，你不願意吃拉倒。」

  說著直接把寧小靜手裡那碗倒進了寧香寶的碗裡。

  「她不吃，你吃，今天下地幹活多吃點。」

  寧小靜看著自己空蕩蕩的碗，嗷的一聲哭了。

  看著那滿臉的鼻涕眼淚，寧香寶心裡一陣嫌棄。

  不過嫌棄也不能給寧小靜留著，誰讓這妮子天天找自己麻煩。

  「謝謝奶。」寧香寶笑著說，隨後拿個紅饅頭夾了幾根鹹菜站起來。

  「奶，我大哥應該快醒了，我餵他喝點雞蛋湯，今天麻煩你多照看一些，有事就去地里喊我。」

  寧香寶離開飯廳之後，還能聽到寧老太咒罵寧小靜的聲音。

  唉，不就是點兒雞蛋沫嘛，都是窮鬧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