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欲語淚先流

  簡淺把手機拿出來一看，是童彤的電話。

  之前她說跟家裡人出去旅遊，要一個星期才能回來。可是現在已經過去差不多半個月了，一直沒有聽見她說回來，而且還聯繫不上，之前她們聯繫過，只可以一直聯繫不上。

  「彤彤，你回來了麼？」簡淺把電話接起來，然後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

  

  「回了，剛到。你不知道這次真是太驚險了，差點就回不來了，真是要命。」童彤感慨的說著。

  「怎麼了？」簡淺忍不住追問了一聲。

  「我們不是去熱帶海島麼？在那邊待了七天，誰知道準備回來那天，忽然來了颱風，然後是狂風暴雨連著肆虐了好幾天，信號都沒有了，一直聯繫不上外界。哎，我真是，大難不死啊。」

  童彤現在說起來，還有點驚魂未定。

  「這麼驚險？不過總算能平安回來。這段時間這邊太多事情了，我們也沒有來得及關注天氣。」簡淺說完，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啊？發生了什麼事情？心悅的眼睛是不是有新的進展？」童彤驚呼一聲，立即急切的問道。

  這次她離開有小半個月那麼久，也算挺長時間了，可以發生很多事情了。

  「心悅的眼睛好了，路學長的媽媽在國外當醫生，她那邊幫著找，找到了，去做了手術，成功了，所以已經復明了，不過，奶奶走了……」簡淺如實的告訴她。可以說是言簡意賅了。

  「啊？怎麼會這樣？」真是一瞬天堂，一瞬地獄。

  童彤幾乎可以想像，葉心悅肯定又受到劇烈的打擊了。

  「說來話長，我們在別墅這邊，待會兒許總過來接我們去殯儀館，心悅要去跟顧總一起料理奶奶的後事。」

  「啊，那我現在就過去，你們等等我！大概半個小時這樣。」上次葉心悅爸爸媽媽離開的時候，她沒有能在她身邊陪著她，她一直覺得很懊惱，很歉疚。幸虧這一次，她剛好回到A市，沒有再錯過這個時期，不然她真的要後悔死了。

  「好。」簡淺看看時間，覺得許熠應該不會那麼快過來。童彤應該還來得及趕過來。

  「嗯，等我啊！」童彤應了一聲，再次提醒一次，然後掛斷了電話。

  「好。」

  掛了電話，簡淺回到床邊，她剛才是在陽台打的電話，葉心悅應該聽得不太真切，她連著說了兩個電話，所以時間有點長，心裡也有點擔憂。

  「心悅，我給顧總打電話了，他說待會兒讓許總開車過來接咱們過去。然後剛才童彤給我打電話了，她說她回來了，一會兒也會過來，這次去旅行，遇到了一點麻煩事，幸好有驚無險。」簡淺把剛才的情況簡單的跟葉心悅說了一遍。

  葉心悅點點頭，答應就好，她不可能醒來了，還待在這裡什麼都不做。

  迄今為止讓她懊惱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她沒有辦法。在自己清醒的狀態下，還不去努力做那些事。

  半個小時以後，先是童彤風風火火的趕過來了。一看到葉心悅的樣子，眼眶瞬間就紅了。

  「心悅，你……還好嗎？怎麼變得那麼虛弱了？」童彤走到床邊，拉著葉心悅的手，聲音哽咽，眼裡閃爍著淚光，好像一眨眼，眼淚就會奪眶而出。

  「我……我可能不太好，彤彤，你知道麼？奶奶也走了，以後我就一個親人都沒有了，他們……他們怎麼能那麼狠心，把我一個人丟下，自己走了呢……」

  葉心悅垂著頭，猶如斷了線的珍珠，一顆顆簌簌的掉落下來。一股濃烈的悲傷仿佛籠罩在她的頭上，揮散不去。

  童彤心裡特別難受，這個時候，她竟然都不知道該怎麼安慰葉心悅。

  在這麼巨大的悲傷面前，似乎所有的語言都失去了她的力量，一切都變得那麼蒼白無力。

  「心悅，我們會陪在你的身邊，可能沒有辦法取代他們的地位，但是，那一塊空白，就讓我們來填補吧。」童彤攬住葉心悅的肩膀。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似的，每說一個字都變得特別艱難。

  葉心悅也沒有辦法，她也無法控制自己……之前醫生好像有說過，眼睛剛剛好，還是不要流太多眼淚比較好，可是她控制不住……它們好像有自己的意識，根本就不聽她的使喚。自顧的掉落下來……

  沒多久，許熠到了別墅。他身上一套黑色的西服。意見長款的個黑色風衣。襯得人挺拔俊朗。

  他平時臉上都會帶著淡淡的笑容，可是這個時候，笑容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

  「淺淺，你給大嫂找一件暖和的大衣，或者羽絨服。外面的天氣很冷。大嫂的身體不好，可別再病倒了。」許熠低聲的跟簡淺說了一句。

  以前還叫她小簡，現在忽然改變了一個稱呼。不過，簡淺並不在乎，反正就是一個稱呼而已，他高興就好。

  「好。」簡淺答應下來，然後從衣櫃裡找了一間灰色的藏藍色羽絨服。

  許熠說的沒錯，跟之前的艷陽天比起來，遮天的天氣真可以說是糟糕了。天空陰沉沉的，仿佛在人的心情上也蒙著一層紗。氣溫似乎也降了許多。

  此時的天氣，就是他們現在的心情，一片陰霾。

  「大嫂，我們走吧，」許熠跟葉心悅說了一聲。

  「好。」或許是哭得太久的緣故，此時的葉心悅，聲音已經沙啞得不成樣子了。

  「顧行舟現在……在忙什麼？」頓了頓，她終究還是忍不住問了一聲。

  「在籌劃奶奶的追悼會，還有下葬的一些事宜。時間還沒有定下來，有些細節，還需要討論一下。」許熠如實的告訴她。

  「嗯。」葉心悅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大約四十分鐘以後，他們來到了城郊的殯儀館。童彤跟簡淺一左一右的扶著葉新餘額，把她保護得很好。

  許熠帶著她們來到顧行舟在的地方，就是這邊的辦公室。

  在見到顧行舟的那一刻，葉心悅的心，忍不住咯噔一下，瞬間揪得很緊……

  之前回來，都沒有來得及看他。只顧著跟奶奶說話，沉浸在悲痛當中，後來又直接暈過去了。

  現在看到他的樣子，她才覺得心，在鈍鈍的疼。

  這時的顧行舟哪裡還是原來那個意氣風發，倨傲冷酷的商界帝王。

  消瘦，蒼白，憔悴，都交織在他，簡直判若兩人。

  他的臉上寫滿了疲憊，濃重的黑眼圈，昭示著他都沒有好好休息。他的頭髮剪得很短，看著是精神了。不過卻也能看出來，比之前瘦了好多。兩頰都微微凹陷下去了。

  她想開口叫他一聲，卻又害怕再次不爭氣的哭，剛剛消停下去的眼淚，頓時又要叫囂起來。

  「心悅，你來了。其實也沒有什麼事情了，基本上都確定好了，不過你不放心，過來看一眼也好。」顧行舟來到葉心悅身邊，垂眸看她，聲音溫柔的跟她說話。

  他的聲音比葉心悅的還要沙啞得厲害，幾乎是發不出聲音那種。這嗓子……明明以前都還不是這個樣子的。為什麼短短的時間，變了那麼多？

  葉心悅聽了，心更加疼了。

  她動動唇，話沒說出來，眼淚就悄然滑落了……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

  「別哭，奶奶說，我們都要好好的，這樣，她才能放心。」顧行舟伸手，給她擦掉眼淚，動作也十分溫柔，仿佛對待世間的珍寶。

  可誰知道，葉心悅的眼淚非但沒有止住，反而流了愈發洶湧，愈發肆無忌憚。

  顧行舟輕輕的嘆息一下。他不想讓她過來，其中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這樣，太悲痛，哭得太多。眼睛才剛好呢，怎麼就跟泉眼一樣，眼淚一直往外冒呢。

  葉心悅吸吸鼻子，她知道自己不應該再這麼難過了。奶奶答應，等她回來。她沒有食言……

  而她也答應了她，要好好生活，不要哭。可是她卻無論如何都做不到了。

  幾分鐘以後，葉心悅的情緒總算稍微平靜下來。

  顧行舟再跟殯儀館的領導討論明天追悼會的相關事宜，還有之後的火化，下葬……其實瑣碎的事情很多很多，這是他親奶奶的後事，所以，所有的事情，他都親力親為。

  不然，以他的身份地位，這些事，不就是一句的事情，別人就被給他辦得妥當。但是他不要那樣，他必須要親自做。

  也就是一個小時這樣的時間，就基本敲定下來了。

  看著葉心悅的身體還虛弱，他只是想快點確定下來，然後就帶她回家休息。簡淺把她聽到顧奶奶的消息以後的反應都跟他說了，她很擔心。之後暈過去，她就更加擔心了。

  可是，等一切弄好以後，顧行舟詢問她的意見。她卻斬釘截鐵的拒絕了。

  顧行舟的眉頭微微皺起來。

  「嗯？怎麼不回去？你現在的身體還很虛弱，咱們先回去休息。後面還有很多事情。」他需要一個理由。

  葉心悅垂著頭，不去看他，不知道在想什麼事情。

  「心悅，你有什麼想法，跟我說出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