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形容陌路

  這段時間，奶奶的身體實在太差，臉色跟之前完全不能相提並論，再也不能恢復到昔日的光彩了。

  葉心悅黯然神傷，為什麼關心她愛她的人都要一個個離她而去，留下她一個人，那麼孤單，深陷思念的漩渦。

  「奶奶，求您不要那麼快離開我，求您了……」她輕聲的說著，現在似乎已經聽到死神悄悄走近的聲音。可是她希望時間能過得慢一點，再慢一點。多給她一點跟奶奶在一起的時光。

  

  葉心悅一直在房間待到中午，直到福伯敲門進來，讓她出去吃午飯。

  此時的葉心悅哪裡還有什麼食慾。她只擔心顧奶奶。

  「福伯，奶奶一般要睡多久？她不吃東西嗎？」葉心悅捨不得離開，忍不住問了一聲。

  「老夫人現在不定什麼時候是清醒的，東西吃得很少，沒有什麼胃口。」福伯如實告訴她。他雖然也擔心，但比他們都淡定一點。畢竟陪在她身邊那麼多年，知道這一天遲早是會來的。

  只是卻沒有想到，竟然還留著那麼多遺憾。

  老人家吃不下東西，這其實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信號。聽到這話，葉心悅的心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可是，她根本無能為力。奶奶現在的情況她已經看得很清楚了，心裡有數，卻不願意去面對。

  「少夫人，您先去吃飯吧，您現在也要好好保重身體。這樣老夫人才能放心。」

  「好！」葉心悅應下來，她知道自己必須把身體養好了，這樣奶奶才能放心。她看她的眼神里才少一點擔憂。

  樓下，李阿姨已經把飯做好。

  葉心悅剛坐下的時候，顧行舟竟然回來了。

  兩人面對面，氣氛有點微妙，有點尷尬。

  自從在家裡看到她的那個禮物以後，顧行舟對葉心悅之前存在的誤會已經解除了許多，不過，心結還是在的。肯定不能像以前那樣，和平共處。現在只看到一個人，簡淺已經走了。

  剛才簡淺送她回來以後，留了一會兒，就離開了。這裡有照顧的人，她就放心了。而且，他們需要一些時間單獨相處。她在這裡也沒有幫助。走之前還叮囑了她一些事情。

  葉心悅也是一樣的。那天跟他說了離婚，對他說的那些傷害她的話，她其實都記得很清楚，私心裡也不想跟他有任何瓜葛了。

  可是剛才跟奶奶說了一番話以後，看到她那種近乎絕望的眼神，她忽然很捨不得。

  捨不得讓她失望。或許在死亡面前，別的事情都顯得那麼微不足道了。

  她想暫時把他們的事情放下，至少，不能讓奶奶太操心。

  現在看顧行舟的臉，她眼裡也閃過一抹詫異。竟然格外的蒼白憔悴！明顯消瘦了很多，下巴都削尖了。那裡還有往日的光彩。整個人仿佛籠罩著一層陰霾。

  「少爺，您回來啦？福伯說您還不能吃飯，我就給您燉了湯，還有粥。您可以吃一點。」李阿姨出來就看到提著一個行李袋的顧行舟，應該是從那邊剛回來。

  距離顧行舟從醫院回來已經過去五天的時間，前三天還在家裡輸液了。後來稍微好點，不用輸液了，醫生還會每天過來，並且告知她，現在還沒有不能吃太硬的食物。

  他的胃現在還很脆弱。這些葉心悅都不知道。

  「好，麻煩幫我端到房間，謝謝。」說完，瞥了一眼葉心悅，始終沒有說話。

  他直接上樓了。葉心悅看著他的背影，也默默的鬆了一口氣，可是輕鬆下來的同時，心裡已經卻又莫名湧起一抹失落。珩淡淡的失落，她特別想忽略，卻沒有辦法。

  他們，或許從此就要形同陌路了吧？

  那天在醫院發生了那麼激烈的爭吵，把所有的最狠的，最扎心的話都說了。誰也不能全身而退。

  她垂眸，眼神暗淡，裝作若無其事的吃東西。

  有那麼一瞬間，她竟然有些賭氣的想法，他不理她，她還更不想理他呢！要不是看在奶奶的份上，她根本不會來這裡。

  其實，顧行舟哪裡是不想理她，是不敢跟她說話，怕再發生之前那樣的衝突，也怕她生氣。

  她才傷得這麼重，都還沒有恢復，一眼就能看出她也是個病人。

  如果自己的不出現可以讓她舒服一點，他可以做到。心中對她的虧欠實在太多，根本無顏面對。而且，他不會忘記，是因為他失手一推，才讓她摔倒，最後造成了那樣的悲劇。他是罪魁禍首，難辭其咎。

  李阿姨看著小倆口原本好好的，現在竟然鬧成這樣，她看著都覺得彆扭。

  輕輕的嘆了一口氣，盛了湯和粥，端上去給他。

  兩個之前互相傷害得那麼深的人，到最後還是要住在一個屋檐下，這對葉心悅來說，其實也是一種考驗。

  她的咳嗽還沒好，尤其是到了晚上，發作起來，就特別厲害，咳得胸口疼，頭疼。

  他們都在家陪著顧奶奶，不過從來不會同時出現，仿佛是有某種默契似的。葉心悅陪著奶奶，顧行舟就不出現，等到顧行舟出來的時候，葉心悅就自動迴避。

  顧奶奶雖然狀態不好了，可仍然看出了他們的刻意。不過她並沒有再說什麼了。反正她該說的都說了，以後怎麼樣就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一家子病號，身體都很虛弱。葉心悅的狀態最明顯，因為她一到晚上開始劇烈的咳嗽。讓人聽著都替她難受。

  李阿姨仍然用原來的方法，可是，似乎一到了晚上，效果就會減弱很多。

  那麼明顯的動靜，顧行舟肯定也聽到了。只是，他自己不好意思去問，怕她又有什麼牴觸心裡，給她不好的感覺。他只是悄悄問了李阿姨。

  李阿姨在醫院照顧了兩天，對於葉心悅的病情也算是了解的。還特意去問過醫生呢。

  於是，她如實告訴顧行舟：「聽醫生說太太是小時候溺過水，肺里進了水好像，沒有及時治療，落下了病根，肺部很容易發炎。一發炎，就咳嗽，很難治療。」

  顧行舟一聽，心，莫名的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