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你的女兒

  自打知道李鸞嵩的真實身份後，陳大好似變了一個人。

  不敢再同從前一樣跟沈確玩笑、說話，在她面前做事情也有些縮手縮腳，更有時候乾脆一整日都不在家待。

  鋪面裝修好了也已經開始營業了，他便一日一日待在鋪子裡忙活，直到打烊才回來，弄的鋪子裡的夥計、僕婦都不敢怠慢，哪裡有這樣的東家，整日泡在鋪子裡，那還不得加緊幹活。

  反倒是鋪子上的生意越來越好，人也越來越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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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只有在看到留紫的時候，陳大才會眉開眼笑地抱起孩子捨不得撒手，小留紫就掛在他身上不下來。

  陳大娘看在眼裡心裡頭明鏡似的，似真似假地調侃陳大：「不是你說的嗎，等沈娘子的男人回來，一定要好好教訓他一頓，讓他知道沈娘子為了他多辛苦、多遭罪，又是怎麼冒著生命危險生下這個孩子，若是他不好好對待沈娘子，你要去……要去幹什麼來著。」

  陳大正在逗留紫玩，聞言一愣，隨即臉紅起來，磕磕巴巴道：「娘，哪裡是你說的這些，我沒說要教訓誰，有嗎，我沒說過這些，您老了記錯了。」

  陳大娘不依不饒：「怎麼可能記錯，我沒記錯，你說了，不信咱問問沈娘子問問澤蘭丫頭。」

  「娘，不問了。」陳大急了，忙拉住自己的娘，「我說了，好像是說了，但是，但是吧，您看，那是太子殿下，人家是什麼人啊，大鄴未來的天子，那什麼不懂什麼不會啊，肯定做什麼都比咱們強是吧，所以這種事咱都不用說，人家肯定會對沈娘子好的，娘你就放心吧。」

  陳大娘也不再多言，偷笑著出去，兒子這一關是過來了，見到真龍了，慫了。

  陳大見老娘出去這才舒了一口氣，轉頭又看向留紫，小丫頭眼看著又長大了，說話再不似一個字一個字地蹦了，能說兩三個字了，陳大聽著她一直喊「爹」，心裡頭就霍霍地跳：

  「留紫啊，咱都會說話了，可不敢亂喊了啊，你得叫我乾爹，不是爹，來跟乾爹學，干～爹～」

  「爹。」留紫看著他笑。

  「不是爹。」陳大耐心教導，「干～干～爹」

  「爹，爹。」小丫頭很固執就是只喊「爹」不喊「乾爹」，這可愁壞了陳大，抱著奶娃都快哭了：

  「閨女啊，你可不能害你乾爹啊，你是公主啊，千萬別當著你親爹的面喊我爹啊，我的小公主啊～」

  可不是小公主嗎，名副其實的小公主。

  小留紫越長大會咿咿呀呀奶聲奶氣地說話，就越發可愛，胖胖圓圓的小臉，白白淨淨透著粉紅，一雙大大的眼睛跟沈確一樣，眨巴眨巴地，看得人心都化了。

  小姑娘極愛笑，惹人疼，李鸞嵩也格外喜歡她。

  災後重建很順利，眼看著就要過年了，幾位老臣一商量，難得離開家同太子殿下一起外出，乾脆過完年再回去，同丰儀，不，同聚豐的百姓同樂。

  李鸞嵩心裡明白，在這裡過年最主要的是不用參加每逢年節必得出席的宮宴，應付他那位愛喝酒愛吹牛愛炫耀的皇帝老爹，還不如在這裡自由自在的好。

  這幾日他也閒適得很，喜歡一個人在聚豐的街道上溜達，這腳步不自覺地就溜達到了陳家小院兒。

  如今的太子殿下於聚豐的百姓而言，就如同鄰居家的大小子，誰都認識，誰的門都進得，張家嬸子、王家叔的，走在路上只管打招呼。

  這陳家小院兒也是修整得越來越漂亮了，冬日，原本應該是光禿禿的樹椏上掛上了彩色的小花，據說都是陳大折給留紫看的，孩子喜歡。

  李鸞嵩也喜歡留紫，幾乎日日都來。

  可是，留紫好像並不怎麼喜歡他。他逗小娃，小娃卻不怎麼搭理他。

  每次看到留紫和陳大親昵，李鸞嵩打心眼裡羨慕：看看人家父女多好啊，到底是親爹，就是不一樣……

  心裡頭盤亘許久的問題現在覺得沒有必要再問了，看著人家父女兩個這樣的感情，那還有什麼不知道的，就不要自取其辱了吧。

  這日，陽光正好，李鸞嵩又溜達到陳家小院兒。

  陳大娘剛好出去買菜了，陳大也在鋪上不在家，沈確出去給人家瞧病了，家裡只剩下澤蘭帶著留紫。

  「殿下正好來了，您幫我看一下留紫，我出去借個東西，很快回來。」

  澤蘭說完就跑出去了。

  留紫在屋子裡玩，看了一眼澤蘭，又看了一眼進門笑眯眯的李鸞嵩，沒什麼反應，低下頭繼續自己玩。

  李鸞嵩坐到她身邊，伸出手輕輕捏一捏她胖胖軟軟的小臉蛋，喲，真好玩。

  留紫也不計較，習慣了。

  李鸞嵩從懷裡掏出一個十分别致的布娃娃，在留紫面前晃一晃，道：「看，這可是我托人特意幫我做的，喜歡嗎，送給你。」

  留紫大半是能聽懂的，在看到那個布娃娃的時候，眼睛明顯亮了一下，她伸出小手要去拿，誰知被李鸞嵩收回，然後拍拍手：

  「過來，讓我抱抱，就給你。」

  留紫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裡的布娃娃，低下頭自己玩。

  不理他。

  嘿，有點受挫。

  但是李鸞嵩不死心，「過來，就抱一下就給你。」

  留紫頭都不抬。

  李鸞嵩湊近道：「你怎麼不理我呢，還是我將你從那刁婆子手裡救下來的呢。」

  留紫嫌他湊得太近，挪了挪小屁股，轉了半圈，側身對著他。

  「你不記得了嗎？」李鸞嵩又湊近，「當時若不是我，你就被拐子拐走了。」

  留紫抬頭看了他一眼，繼續又轉了半圈，這下背對著他了。

  「你怎麼這麼沒禮貌。」李鸞嵩一根手指輕輕戳她，「我還給你買了好多吃的玩的，你好歹看我一眼唄。」

  留紫還是不理他。

  「我會打拳，要不要打給你看。」

  小娃不理。

  「我會變戲法。」

  小娃還不理。

  「我還會講故事……」

  無論他說什麼，留紫始終拿圓圓的後腦勺對著他，理都不理。

  氣餒，沮喪，簡直太挫敗了，這小娃脾氣太倔，也不知隨誰。

  這是李鸞嵩給留紫的評價。

  可是，孩子越是不愛搭理他，他就越是想要逗他，而且還真是越看越覺得可愛，越看越覺得喜歡。

  這一日李鸞嵩又來了，還特意給留紫帶來了京城送來的小玩具。

  也不是什麼稀罕的玩意兒，無非就是一些撥浪鼓、套娃、彩球，還有一些能活動機關的小木偶。

  可是在孩子眼裡這卻是無價之寶。

  偏巧那一天陳家小院兒里滿是小娃，足有七八個，有比留紫大的會走會跑的，也有跟她差不多大的，在地上爬著玩的，很是熱鬧。

  太子殿下東西都已經拿出來了，也就逗著孩子們一起玩。

  然，這一次，李鸞嵩從留紫亮晶晶的眼睛裡看到了欣喜和渴望。

  她喜歡那個會動的木偶。

  可是那個木偶在幾個年紀大的小娃手裡，大家輪流著玩，轉了一圈又一圈還在那幾個大孩子手裡，怎麼都輪不到留紫，小娃好似不高興了，扶著站起來一點一點挪過去想搶。

  李鸞嵩虛圈著手臂護著她，留紫伸手就去搶，趁人不備一把抓到手裡轉頭就一整個兒撲到李鸞嵩懷裡。

  那一瞬間，李鸞嵩的心都化了，這可是留紫第一次主動要他抱。

  軟軟糯糯的小臉蛋，奶香奶香的，真可愛呀，真是太可愛了。

  可是他只顧著高興，沒看到那個被奪過來的木偶又被另一個大一些的孩子從留紫手裡生生搶走了。

  小娃不幹了，眨巴眨巴大眼睛，含著眼淚可憐巴巴地看著李鸞嵩，好似在怪他：你怎麼沒幫我護著呢。

  喲，李鸞嵩那個心內疚的吧，眼看著她的大金豆子一顆一顆滴落，李鸞嵩恨不能捶自己兩拳。

  可是那個木偶被幾個大孩子把持著玩，他抱著留紫找他們要，拿別的玩具跟他們換，那幾個孩子都不理，始終不鬆手。

  留紫「哇」的一聲就哭了，這一哭把李鸞嵩逼急了。

  索性沒有大人在，他放下留紫，轉身走過去，從那幾個孩子手裡奪過玩具，那幾個孩子自然不願意，想去搶，他退後一步，本著一張臉怒視著幾個孩子，那張臉拉得老長，怪嚇人的，雖然一句話沒說，可是孩子們還是被嚇到了，哇哇地都哭著跑回家去了。

  木偶被送到留紫手上，李鸞嵩得意極了。

  這一幕卻被剛巧進門的沈確看得一清二楚，簡直無法形容當時的心情。

  這麼大個人怎麼欺負小孩兒呢，這算什麼。

  「李鸞嵩。」沈確連名帶姓叫他，太子殿下頭皮發麻。

  一大抱著一小站在沈確面前。

  「你們兩個聯合欺負人家，像話嗎。」沈確生氣責問，「你，這麼大人了，就這麼慣著她，你知不知道，她快一歲了，本來都快能走路了，你一來整天抱著，她懶得一步都不走。

  還有，我好不容易訓練她養成了一些習慣，你慣的，都倒退回去了，吃飯喝水都要人喂，拉屎拉尿也不知道說，還動不動就哭，撒潑打滾。

  李鸞嵩，你這麼慣著她會把她慣壞的，小孩子要教，她其實都懂。」

  李鸞嵩不懂教育小孩，但是看著留紫被欺負他不舒服，「那我總不能看著她被人欺負吧。」

  沈確無語，「你什麼時候瞧著她被人欺負，她慣會裝傻訛人，她不去欺負別人都是好的了，怎麼會被別人欺負。」

  這是親娘啊，留紫小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繞過她娘一轉頭兩隻小手緊緊摟住李鸞嵩的脖子，嫩嫩的臉蛋子貼在他臉上。

  李鸞嵩一下子就來了精神：「她只是個嬌弱的女孩子，脾氣又好……」

  「她裝給你看的。」沈確氣得打斷他，「她是個暴脾氣，想做的事一刻也等不了，還固執得很。」

  「不是，留紫很溫柔的，她隨你。」李鸞嵩據理力爭。

  「李鸞嵩，她不隨我，她隨你，她是你女兒，你是他爹，你倆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暴脾氣、固執、裝憨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