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宗門收徒，新的開始

  洛天宗百里外，有一老一少蹣跚而行。

  老人夠老少年夠少，所以兩人看上去都極為疲憊。

  「爺爺，我們前往洛天宗還得走多久啊？」少年帶著哭腔痛訴自己的疲憊。

  「根據村里先人的記載，應該還有兩百里吧。」老人沒有回頭看一眼少年，自顧自走在前面。

  「啊！」少年驚叫一聲然後呼喊道：

  「怎麼會還有兩百里，要死了要死了！」

  少年一驚一乍滿臉愁容，這已經是他一路上不知道第幾次這般呼喊，甚至讓老人都早已習慣。

  少年身上的布衣破舊不堪，已經有了好些個補丁卻仍有不少破洞。

  腳下的草鞋更是連腳趾都已遮擋不住，露出兩個大腳趾探頭探腦。

  可就是這麼一個不斷發出驚呼的少年，腳步卻是從未停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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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魚啊，你現在可以叫苦喊累，可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等到了洛天宗你再這般喊苦喊累可是會引起那些仙師不滿的！」

  「你想想啊，從桃源村走來八百里有餘，眼看著已經走完了，結果你惹得仙師不高興，立馬又要走回去。」

  說著老人嘆了口氣才繼續說道：

  「小魚啊，你說慘不慘，爺爺我都替你感到慘啊。」

  聽到老人的絮叨，小魚的臉色變得更加沮喪，像是暴風雨即將襲來。

  就在此刻，老人遞過來一張足有少年臉那麼大的白饃，掛在少年的鼻子前。

  少年看著眼前的白饃兩眼放光，縱身一躍抓在了手裡。

  盯著手中白饃口水從嘴角流下，可少年卻是抑制住自己的貪吃遲遲沒有下嘴。

  抱著白饃蹦躂了幾圈之後，感覺到更累的少年終於停了下來

  「爺爺，你竟然還藏了一張饃！」

  老人笑而不言，看著身前只有自己胸膛這麼高的少年。

  少年戀戀不捨地看著白饃，最終還是撕下大半遞給了老人。

  「爺爺你多吃點，小魚吃不了這麼多。」

  ……

  ……

  踏入元嬰之後，真氣暴增的伊然沒再選擇乘坐鳶，而是御劍歸來。

  也就是如此，伊然才會遇到這有趣的一老一少。

  實際上此地距離洛天宗不過百里，而且老人懷裡還有兩張白饃。

  也就是因為如此，伊然才會覺得這一老一少格外有趣。

  於是伊然在兩人十里外必經的道路上架起一堆火，捉了兩隻肥碩的兔子，清理完之後便開始燒烤。

  當香味終於散發向遠方的時候，一老一少的身影終是出現在伊然的視野中。

  聞到香味的少年，眼中精光四射拉住爺爺的衣角，看向香味傳來的方向。

  老人有些為難地看著小魚，然後將目光投向伊然。

  一輩子沒有出過幾次村，沒有見過什麼世面的老人，當然也明白一個道理。

  在這荒郊野嶺敢於用火烤肉的，絕對不會是普通人。

  老人知道此地距離洛天宗百里，不會出現傳說中的魔獸，但是大黑熊或者豺狼這種猛獸也不是沒有修行過普通人能夠對付的。

  眼前這個年輕人比起自己的孫兒年長几歲，但是身上的那種氣度卻是他此生都未見過的。

  這樣的年輕人出現在這裡，唯一的可能就是同樣前往洛天宗拜師。

  可這並不代表這個年輕人就會如何善待他們，因為他與自己孫兒若是都能進入洛天宗，將來就必然會有競爭。

  又有多少人會願意照顧自己的競爭對手呢？

  「老丈何不與小兄弟過來嘗嘗在下的手藝？大家的目標都是洛天宗，吃完也好一同前往。」伊然看著十數丈外的兩人，沒有隱瞞直截了當地開口說道。

  小魚在爺爺背後探頭探腦，流著口水看著已經烤得金黃的野兔子。

  老人有些猶豫，但稍加思索之後便來下心來，因為他想明白若是伊然有心對自己不利，完全可以直接出手。

  而且他們爺孫倆的窮苦模樣，就連山野劫匪都懶得看他們一眼浪費動刀子的氣力。

  「小友客氣了。」老人對著伊然鞠了一躬。

  那少年在聽到爺爺的話後，立馬就撲向了火堆。

  他們趕路已經走了將近一月，除了從村裡帶來的白饃便只有野菜野果，哪裡見過不斷散發著香味的金黃色烤肉。

  即便是在村里，想要吃上肉也得靠運氣。

  「多謝大哥款待，小魚已經快一個月沒有吃到肉了。」小魚嘴裡不忘與伊然客氣，但身體卻是趴在火堆前一動不動，目光更是牢牢鎖定著烤兔子。

  「滋滋滋……」一點點油從兔肉上滴落火堆里，散發出難言的香味，讓小魚滿臉陶醉。

  伊然拿起較大的那隻烤兔子遞給了小魚，小魚滿臉笑容地接過烤兔子，滾滾香味讓他沉迷其中。

  「好香啊，好香啊！」小魚一遍又一遍地說著真香，可最終還是沒有一口咬下。

  猛地撕下兔子的後腿帶下大塊的腿肉，小魚沒有任何猶豫便遞給了老人。

  「爺爺吃肉！」

  老人雙手接過兔腿，看著三下兩下就吃點另一個兔腿並用草葉包住剩餘兔肉的孫子，眼中泛起兩點只在瞬間幾天隱去的淚花。

  伊然獨自吃著一隻烤兔子，看著老少間的真摯感情，不禁有些心酸。

  老人最終還是沒有吃那兔腿，在少年全神貫注吃肉的時候，偷偷用草皮包起兔腿收在了懷中，與剩下的那兩張白饃放在一起。

  老人坐在火堆旁，對伊然問道：

  「小兄弟也是去洛天宗的嗎？」

  伊然點點頭反問道：

  「老丈又怎麼會帶著小兄弟前往洛天宗？」

  老人放下了對伊然的戒備，看著自己的孫兒說道：

  「咱爺倆來自桃源村，是一個只有幾十戶人家的小村落。」

  「村里就連修行的仙師都沒有，上一個仙師他的孫子都與老頭子一個年紀了。」

  「那位仙師留下遺言，修行不如不修行，仙師不如平凡人，所以我們村子便再沒有出現一個修行者。」

  「可是我這孫兒不相信這個，偏偏要成為一個不平凡的人，所以老夫便帶著他前去那位仙師曾經修行的地方，也就是洛天宗。」

  伊然心中重複地讀著「修行不如不修行，仙師不如平凡人」，心中感慨萬千。

  對於很多人而言，修行者的世界實在是太殘酷了，修行數十載所求皆不得，似乎還真的不如當個普通人。

  伊然擦去嘴角的油漬，看著老人說道：

  「老丈也不用如此悲觀，修行雖可能經歷萬般苦難，但到底不會是件壞事。」

  老人擺擺手看著自己的孫兒，隨後說道：

  「這是我談雲最聽話的孫兒也是最不聽話的那個，若不是家裡還有兩個孫子，我是絕對不會讓他去洛天宗的，他的父母也同樣不會。」

  談小魚看向自己的爺爺，一蹦三丈來到談雲身後，為自己的爺爺輕輕地揉背。

  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聽話，實際上卻是擔心還未走到洛天宗，就被自己的爺爺又帶了回去。

  那這將近一個月，走了六百里的苦不就白吃了。

  只是談小魚不知道，他們已經走了七百多里，剩下的路只需三五日便能走完。

  為了轉移話題，注意到伊然竟是佩戴木劍的唐小魚蹦蹦跳跳來到伊然身側，好奇地問道：

  「大哥哥，我們村裡的獵獸隊用的都是鐵器，你這個木劍也能獵殺猛獸嗎？」

  伊然點點頭道：

  「這兩隻兔子可不就是用這木劍獵殺的。」

  這話一出，已經擁有靈性的桃花劍竟是想要自行出鞘，想要證明自己才不是只能獵殺兩隻兔子。

  發現這一點的伊然內心有些訕訕然，卻仍是把桃花劍壓在了劍鞘內。

  之後兩日，有著伊然獵殺小動物，趕路反而變得更快，談小魚也露出了更多的笑容。

  ……

  ……

  又是一年洛天宗招收弟子時，整個山門外人山人海。

  無論是千里內的村鎮，還是日月城甚至比日月城更遠城池，都有老老少少前來洛天宗。

  在東洲眾多勢力中能夠稱得上一霸的，唯有洛天宗而已。

  相較於城池中的那些學院，除非身處大家族，否則全都更會傾向於洛天宗。

  同樣需要面對無數競爭，學院又如何能夠與洛天宗相比。

  只是學院大多有教無類不看天賦，而洛天宗招收弟子沒有天賦則萬萬不行。

  若是連大武術家、大魔術師的資質都沒有，幾乎不會有進入洛天宗的資格。

  「爺爺，你看洛天宗多熱鬧啊，我們整個桃源村都沒有這麼多人。」談小魚拉著談雲的衣角，眼睛看向洛天宗的山門一轉不轉。

  談雲又哪裡見過這樣的場面，一時間竟是忘了回應自己孫兒。

  這時伊然點點了山門內的一處平台，對著爺孫兩個說道：

  「那邊是測試天賦的地方，宗門內派系林立，不同派系對天賦的要求各有不同。」

  「若是天賦實在太差，甚至不一定能夠進入洛天宗。」

  這時一位洛天宗弟子來到伊然身前，對著三人說道：

  「這位兄弟對我洛天宗招收弟子的方式似乎很是熟悉啊。」

  只是剛一開口的他就看到了伊然身側的木劍。

  對洛天宗熟悉的人或許不少，但是用木劍的修士整個天下都屈指可數，而洛天宗就有這麼一位。

  就當他想要對伊然行禮的時候，耳中卻是聽到了伊然的傳音。

  「不用聲張，我帶他們去測試天賦。」

  這位弟子也沒想到自己竟是會遇到宗門大比第一人的那位師兄，而且他竟然還帶著一位少年來參加天賦測試。

  他有些羨慕地看著身前的少年，抱拳作揖道：

  「老先生，測試台就在那邊，您可以帶著小兄弟自行前往，在下還需繼續指引前來參與測試的少年們。」

  眼前小仙師的舉動，讓談雲都感到受寵若驚，只是看著離去的少年背影談雲只感覺他好像還有話並未說完。

  但談小魚卻沒有發現這些，目光只是看著那位弟子說的那個方向怔怔出神。

  因為談小魚發現在天賦測試之後，大多數如他一般的少年都頹喪著朝山下走去。

  而那些通過測試拿到憑證的，臉上似乎也沒有多少笑意，在長輩的帶領下默默走進洛天宗。

  談小魚不理解這是為何，只是順著人潮向測試台緩緩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