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集

  男聲畫外音，疊印出相應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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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毛澤東和他的戰友們在商討接管北平、與李宗仁的秘密代表劉仲華、黃啟漢洽商和談之際，蘇聯史達林的代表米高揚於一月三十一日來到了西柏坡，雙方進行了多次會談。毛澤東說：到目前為止，中國革命發展較為迅速，比過去我們預計的時問要短些。我們的口號是：打過長江去，解放全中國。下一步面臨的問題是建立新政權。這個政權是無產階級領導的以工農聯盟為基礎的人民民主專政。同時，毛澤東還介紹了即將召開的新的政治協商會議，成立有各民主黨派、各人民團體、無黨派民主人士參加的聯合政府。雖然政府的組織形式與蘇聯、東歐國家有所不同，但其性質與宗旨仍然是在共產黨領導下的，將來的目標是實現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

  函柏坡會議室 內 日

  毛澤東：「說到未來新中國的外交總方針，我只能這樣說：我們這個國家，如果形象地把它比做一個家庭來講，它的屋內太髒了，柴草、垃圾、跳蚤、臭蟲、虱子什麼都有。解放後，我們必須認真清理我們的屋子，從內到外，從各個角落以至門窗縫裡，把那些髒東西通通打掃一番，好好加以整頓，再請客人進來。」

  在毛澤東的講話中搖出：劉少奇、周恩來、朱德、任弼時、米高揚，以及翻譯師哲等人。他們不時為毛澤東幽默的話語而發笑。

  毛澤東：「當然，我們的真正朋友可以早點兒進屋子來，也可以幫助我們做點清理工作，但別的客人得等一等，暫時還不能讓他們進來。」

  米高揚笑著說：「毛澤東有著高明的語言表述天賦，說得十分形象，太有意思了！請問：我們蘇聯政府是屬於哪一類客人呢？」

  任弼時：「當然是屬於可以早點兒進屋的真正朋友了！」

  米高揚：「好，很好！我們國家是應該早點兒進屋。不過嘛，」他變得嚴肅起來，「我只帶了個耳朵來，只有聽的義務。何時進屋的問題，由史達林同志親自決定！」

  周恩來站起身來，看了看手錶：「我提議，暫時休會。請師哲同志打開收音機，收聽我們中國人民解放軍進北平人城式的轉播！」

  師哲走到桌前，打開收音機。

  在播音員的廣播聲中，疊化出相應的畫面或歷史資料片。

  男播音員：「今天是永載史冊的一九四九年二月三日！上午十時整，中國人民解放軍舉行隆重的北平入城式！請看啊，以指揮車和軍樂隊為先導的部隊，已經進入永定門，依次為裝甲車隊、炮兵車隊、坦克車隊、摩托化部隊、騎兵方隊和步兵方隊。他們雄赳赳、氣昂昂，第一次昂首闊步走在古都北平的大街上！」

  女播音員：「請看啊！林彪將軍、羅榮桓將軍、聶榮臻將軍、彭真同志、葉劍英市長，以及北平聯合辦事處的全體代表登上了前門箭樓，檢閱我英雄的中國人民解放軍莊嚴的入城式！」

  男播音員：「請看啊！北平市的工人、市民、學生和各界人民湧向了街頭，他們代表著北平二百萬人民，迎風站在大街的兩旁，一邊喊著『毛澤東主席萬歲！「中國共產黨萬歲！』，一邊手拿雞蛋、提著茶水……慰勞中國人民解放軍！」

  女播音員：「請看啊！那些用洋槍洋炮兩次打進北京、毀了數不盡的文化遺產、殺了數不清的北京人民的洋大人們，他們嚇得龜縮在大使館裡，隔著窗戶窺視中國人民解放軍的入城式！」

  在人城式的畫面上疊印：

  毛澤東、劉少奇、周恩來、朱德、任弼時等激動而興奮的表情。

  同時，也間或疊印蔣介石、李宗仁、司徒雷登等不同的表情。

  西柏坡葦塘外 日

  毛澤東、周恩來沿著小路邊談邊向葦塘走去。

  毛澤東：「恩來，我聽了北平人城式的廣播有一個感覺，那就是積存在中華民族心中已有一百多年的屈辱，就要全部吐出來了！」

  周恩來：「我也找到了什麼叫揚眉吐氣的感覺了！」

  毛澤東走到葦塘邊，向冰上一看：

  十多個孩子拿著工具在冰上破冰抓魚。只見一個男孩從冰窟窿中掏出一條三斤多的大鯉魚，孩子們高興地叫著，在爭著看這條活蹦亂跳的大鯉魚。

  毛澤東看得入神，被孩子們的喜悅所感染，連聲自語：「不容易，收穫不小，收穫不小……」

  周恩來看著毛澤東那有些稚氣的樣子，忍不住地笑了。

  毛澤東轉臉看見周恩來那開心的模樣，問道：「你笑什麼」

  周恩來：「我笑主席那投入的樣子都快像個老小孩了！」

  毛澤東：「不瞞你說，我小時候是個孩子頭，和他們一樣下塘捉魚、撈蝦，甚至玩得開心的時候，連讀書都忘了！」

  周恩來：「就這一點兒說，我就少了這些孩子們的歡樂，多的是所謂的少年老成。我希望未來新中國的孩子們要多一些歡樂！」

  毛澤東：「會的，會的！」他驀地想起什麼，大聲喊道：「小高！你會在冰上捕魚嗎？」

  小高：「沒問題！主席想吃魚了？」

  毛澤東：「當然想吃！但是，今天不是為我。」

  周恩來：「我知道主席是想用魚為米高揚送行。」

  毛澤東：「知我者，恩來也！」

  小餐廳內 日

  一條紅燒鯉魚擺在餐桌的中央，四周擺著四盤熱菜和一瓶衡水老白乾。

  毛澤東陪著米高揚走進餐廳，分賓主落座。

  劉少奇、周恩來、朱德、任弼時、翻譯師哲依次坐定。

  毛澤東指著餐桌中央的紅燒鯉魚高興地說道：「米高揚同志，這是從我們西柏坡滹沱河冰層底下捕上來的魚。嘗嘗看，和你們從伏爾加河冰層底下捕上來的魚有什麼不同哪個更好吃些？」

  米高揚看了看，問道：「你們這西柏坡滹沱河冰層下邊的魚是活的嗎？」

  周恩來：「今天清晨捕上來的時候是活的。」

  米高揚：「運回來以後呢？」

  毛澤東：「肯定是死了。」

  米高揚：「對不起，毛澤東先生，我們不吃死魚！」

  毛澤東一怔：「為什麼」

  米高揚：「死魚不新鮮，不能吃！」

  劉少奇：「現在是冬天，魚不會變質的！」

  米高揚：「那也不能吃！」

  毛澤東很不高興地：「撤！他米高揚不吃，我毛澤東吃！」

  廚師急忙把紅燒鯉魚撤下。

  毛澤東：「恩來，你代表我向米高揚敬酒。」

  周恩來端起酒杯用俄語說：「米高揚同志，我們的毛主席不飲酒，請端起我們華北一帶有名的衡水老白乾，干！」

  「干！」

  米高揚用心品了品，用俄語稱讚地說：「好！屬烈性酒，比我們的伏特加好！」

  毛澤東：「師哲！為什麼不給我翻譯？」

  師哲：「我忘了主席不會說俄語了。他說，我們的衡水老白乾比他們的伏特加好！」

  毛澤東餘氣未消地說：「當然了！告訴他，就說我們在春秋戰國之前，各個諸侯就大興釀酒之風，問問他們在那個時候是吃死魚還是吃活魚啊？」

  米高揚聽了師哲的翻譯，說道：「你們的毛主席有遠大的眼光，高明的策略，是很了不起的領袖人物！」他端起酒杯，「為中國共產黨有毛主席這樣了不起的領袖人物，乾杯！」

  「乾杯！」

  毛澤東的氣消了許多，又幽默地說：「米高揚同志，謝謝你的稱讚，我還有一大缺點你沒有發現啊！」

  米高揚聳了聳肩膀：「毛澤東同志，我真的沒有發現你還有一大缺點。」

  毛澤東：「你很健忘啊，我吃死魚！」

  全體與會者大笑不止。

  毛澤東的辦公室 內 日

  毛澤東佇立作戰地圖前面，拿著一支紅藍鉛筆，邊聽周恩來的報告邊在作戰地圖上做著符號。

  周恩來：「蔣介石坐鎮溪口，遙控南京，他正在利用長江春汛到達前的兩個多月擴軍備戰。」

  毛澤東轉過身來：「做夢！李宗仁就甘心當個傀儡？」

  周恩來：「不！他在美國的支持下，高喊和談的同時，派劉仲華、黃啟漢到北平摸我們的底牌。」

  毛澤東：「我們也可以摸他們的底牌嘛。」

  周恩來笑了：「我們用不著摸他們的底牌，前來摸底的劉仲華是我們的同志，二十年代就在我領導的中央特科中工作，黃啟漢也是我們的朋友。」

  毛澤東：「好啊，未來的所謂和談就更有好戲看了！」

  李克農走進來：「主席，周副主席，我就要動身去北平了，你們還有什麼指示？」

  毛澤東：「中央由西柏坡遷入北平，它標誌著中國革命完全進入了一個新的歷史時期，那就是以城市為中心解放全中國，建設一個新中國的階段。你要轉告劍英、彭真同志，一定要腳踏實地做好這件大事！」

  李克農：「是！」

  周恩來：「為了做好這件具有歷史意義的大事，我看劍英、榮臻等同志可以不來西柏坡出席黨的七屆二中全會。」

  毛澤東：「行！克農同志，南京方面有什麼情況嗎？」

  李克農：「據可靠的情報，孫科決定把行政院遷往廣州之後，美國駐華大使館正式表示：留在南京。」

  周恩來：「這在所料之中！」

  李克農：「奇怪的是，蘇聯駐華大使館已經隨孫科的行政院遷往廣州了！」

  毛澤東：「這也在所料之中。你到北平之後，轉告彭真、劍英諸同志，一是重點關注北平經濟的恢復，要全力解決人民群眾的基本生活問題；二是關於和南京政府打交道的事，要根據中央指示辦理。」

  李克農：「是！」

  這時，葉子龍引陳雲、羅榮桓走進屋來。有趣的是，陳雲還領著一個十二三歲的女孩。

  葉子龍：「主席！您看誰到了？」

  毛澤東：「是陳雲、羅榮桓到了，快請坐！」

  陳雲指著身旁的女孩：「主席，快看，她是誰？」

  毛澤東打量了一下女孩，微微地搖了搖頭。

  羅榮桓：「她就是你的大女兒嬌嬌啊！」

  毛澤東愣了一下，驀地抱起李敏，熱淚縱橫地說著：「嬌嬌！嬌嬌！快叫爸爸，快叫爸爸啊！」

  李敏嚇得哭了，掙扎著跳到了地上。

  毛澤東看著躲在陳雲身後的李敏，難過地說：「嬌嬌，不認識爸爸了？」

  陳雲驀地想起：「主席，我忘了告訴你了，嬌嬌不會說中國話了。」

  毛澤東邊擦拭淚水邊說：「恩來，你看我有一個外國女兒了啊！」

  周恩來用俄語說道：「嬌嬌，不要怕，他就是你的爸爸毛澤東。」

  陳雲用俄語說：「嬌嬌，快叫爸爸！」

  李敏有些怕地走到近前，向著毛澤東鞠了一躬，用不通的漢語叫了一聲：「爸、爸……」哽咽著哭了。

  毛澤東再次抱起李敏，邊為李敏擦拭淚水邊說：「嬌嬌，這些年來想爸爸嗎？」他轉過身來，「你們給我翻譯啊！」

  以下對話是在陳雲、周恩來的翻譯下進行。

  李敏：「很想爸爸，我經常問媽媽，爸爸在什麼地方我什麼時候能見到爸爸啊？」

  毛澤東：「你媽媽好嗎？」

  李敏：「不好，她天天說對不起你，可我問她為什麼，她就哭，把身體都哭壞了！」

  毛澤東再次淌下了熱淚，愴然地叫了一聲：「子珍！……」遂緊緊地抱住了李敏。

  周恩來、陳雲、羅榮桓、李克農都含淚低下了頭。

  奉化溪口 報本堂 內 夜

  溪口的夜空不停地響著鞭炮聲。

  中堂掛著考究的家堂，桌上擺著豐盛的供果，香菸裊裊。

  蔣介石坐在一把藤椅上，膝蓋上坐著四歲的孫子孝武。

  蔣經國：「孝武！今天是元宵節，別累爺爺了，快下來！」

  蔣孝武：「不！我就是願意坐在爺爺的腿上。」

  蔣介石親吻了蔣孝武的面頰：「好乖，爺爺也喜歡孝武坐在腿上。」

  蔣經國不禁悵然。

  蔣介石：「四年前，也就是孝武出生的那一年，毛澤東告誡他的同仁和部屬，要做當年的愚公，子子孫孫挖山不止。他的話得到了應驗。今天，我也告誡你們，為了完成先總理的未竟大業，也要子子孫孫挖山不止，直到把失去的江北半壁河山奪回來！」

  蔣經國霍然站起，雙腿並立：「父親！我記下了。」

  這時，室外傳來幾聲爆竹響。

  蔣介石：「經兒，不要這樣。今天是元宵節，是合家團圓的時候，咱們只談家事……」他有些哽咽了。

  蔣孝武：「爺爺，您這是怎麼了？」

  蔣經國生氣地：「昕話，不准問這些事！」

  蔣孝武：「爸爸，為什麼？」

  蔣介石：「因為爺爺想起你在美國的奶奶來了！」

  蔣孝武：「奶奶說，她回來的時候給我帶美國巧克力吃。」

  蔣介石感傷地：「奶奶一定會的。」

  侍從手持兩份電報走進，交給蔣經國。

  蔣經國閱罷說道：「父親，南京中央宣傳部向您請示宣傳方略。」

  蔣介石：「針對毛澤東的聲明，當然也隱喻李德鄰倡導的和談，請他們重申下的《特別宣傳指示》：如接受毛澤東的八項條件，無異於亡黨亡國；政府與其無條件投降，不如作戰到底！」

  蔣經國拿著第二份電報說：「新上任的國防部長徐永昌、參謀總長顧祝同向您請示召開江防緊急會議的精神。」

  蔣介石：「告訴他們，此次江防緊急會議，要旨為：以長江防線為外圍，以滬杭三角地帶為重點，以淞滬為核心，採取持久防禦方針，與台灣相適應。」

  蔣經國：「另外，李宗仁在邵老的陪同下拜訪了上海的社會名流顏惠慶、章士釗、江庸等人士，希望他們以私人的身份北上，呼籲和平，並組成了一個由甘介侯為首的和平代表團，宣稱即日北上。」

  蔣介石：「毛澤東同意嗎？」

  蔣經國：「毛澤東堅決反對親美分子甘介侯參預和談！」

  蔣介石笑了：「用老百姓的話說，李宗仁送上去的是熱臉蛋，毛澤東還給他的是冷屁股！哈哈……」

  西柏坡滹沱河邊 日

  滹沱河開始解凍，清清的河水繞過開始融化的冰塊向前流去。

  毛澤東蹲在河邊看著這詩意的景觀，說道：「陳雲同志，我為什麼安排在滹沱河邊和你交談呢這使我想起當年我們在延河邊作竟夜談的往事。」

  陳云：「我和主席在延河邊一別，轉眼快四年了！」

  毛澤東：「那時，我只請你管陝北的經濟。今天請你來西柏坡，是要讓你這位共產黨的趙公元帥升帳，開始管理全國的經濟。」

  陳云：「中央的經濟方針是什麼呢？」

  毛澤東：「現在還沒有什麼經濟方針，只是為了適應戰爭，提出了『抓住華北，依靠東北，支援前方』的十二字方針。當恩來向中央推薦你升帳掛帥的時候，我就想起了你在這方面的特長。」

  陳云：「我有什麼特長呢？」

  毛澤東：「當年，我在家曾幫著父親管過帳，會打算盤。但是，當我在延安看到你打算盤的時候，我就暗自說：陳雲同志是我黨高級幹部中算盤打得最好的一位。」

  陳云：「這是因為我在商務印書局當過學徒的原因。」

  毛澤東：「後來，你在陝北管經濟工作的時候提出三句話，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一、要做掌柜，不要做出納；二、要先小人後君子；三、要豆腐里挑出骨頭來。」

  陳云：「這都是有的放矢的經驗之談。」

  毛澤東：「我看這就是我們共產黨人管經濟的原則！你有什麼想法嗎？」

  陳云：「還是那句老話：聽黨的安排。」

  毛澤東：「何時升帳呢？」

  陳云：「我和恩來同志談了，為了總結東北接管城市的經驗，也為了把東北變成中央可依靠的後方，我想儘快趕回去。」

  毛澤東：「不參加黨的七屆二中全會了？」

  陳云：「我想那邊的工作更重要一些。」

  毛澤東：「好吧！你要儘快掛帥升帳。」

  毛澤東的辦公室內夜

  毛澤東與羅榮桓一邊吃花生一邊交談工作。

  毛澤東：「方才，聽了你對召開政協會議、成立新中國的意見，很有見地。現在，你給我說心裡話，新中國成立以後，想做什麼工作呢？」

  羅榮桓：「沒有想過。」

  毛澤東：「為什麼呢？」

  羅榮桓笑了：「你經常告誡我們：一切為人民服務，不要向黨伸手。」

  毛澤東：「行！中央考慮，新中國成立以後，社會治安是個大問題，希望由你出任公安部長。」

  羅榮桓：「謂搦十中央的信任。但是，我認為自己不合適，一是沒有這方面的工作經驗，再是我的身體也頂不住。」

  毛澤東微微地點了點頭。

  羅榮桓：「我可否向主席薦賢呢？」

  毛澤東：「當然歡迎！」

  羅榮桓：「羅瑞卿同志在中央蘇區當過一軍團的保衛局長，長征後又當過紅軍第一方面軍的保衛局長，由他來當公安部長更合適。」

  毛澤東：「好！我再找羅長子談。」

  羅榮桓：「主席，我對部隊的政治工作有興趣，如果主席同意，還是讓我留在部隊工作吧！」

  毛澤東：「行，你回北平以後，先把改編傅作義部隊的經驗搞出來，這對過江以後很有用。」

  楊尚昆走進：「主席，『上海和平代表團』就要成行，劍英同志詢問和談的方針大計。」

  毛澤東：「一要確保安全，二要熱情友善，三要堅持我們提出的八項條件。」

  李宗仁官邸內夜

  李宗仁拿著一個不大的小本，說道：「啟漢，這是我專門為你編的和我聯繫的密碼。你到北平之後，請傅作義將軍為你架設一個秘密電台，隨時和我聯繫。」

  黃啟漢接過密碼：「是！和平代表團完成任務之後，我與劉仲華是否也隨代表團南返呢？」

  李宗仁：「至少你要留在北平。」

  黃啟漢：「我的任務呢？」

  李宗仁：「在北平建立聯絡站。」

  黃啟漢：「是！」

  李宗仁緊緊握住黃啟漢的手，動情地說：「祝你和代表團全體成員不辱使命，不負此行！」

  上海虹橋機場大廳內 日

  一群中外男女記者蜂擁而至，其中有查理和李明霞。

  黃啟漢：「由於飛機起飛的時間就要到了，請上海和平代表團的每一位成員表個態好不好」

  「好！」

  黃啟漢：「下邊，請顏惠慶老先生講話！」

  顏惠慶：「事前，我曾對李代總統說過這樣的話：我今年已經七十有三，並患有心臟病，平生還沒有坐過飛機，如今為了爭取和平，我顧不得了！」

  採訪記者熱烈鼓掌。

  顏惠慶：「此行倘能使共方決定和談確實日期，則已可大功告成！」

  採訪記者再次熱烈鼓掌。

  黃啟漢：「下邊，請江庸先生講話！」

  江庸：「我此行還有另外一個任務，那就是受郵局委託，與共方解決華北與華南通郵問題，希望有所結果。」

  黃啟漢：「下邊，請章士釗先生講話！」

  章士釗：「此去北平除去呼籲和平以外，願將中共所提出的建議，隨時告訴南京。」

  黃啟漢：「下邊，請邵力子先生講話！」

  邵力子：「我雖然是政府官員，但此次北行，乃去跑龍套，因為尚未得到以政府代表說話的時機！」

  黃啟漢：「方才，上海和平代表團成員都表明了態度，如沒有重大事情要問，那就請諸位靜候佳音！」

  李明霞：「我還有大事提問！」

  黃啟漢：「請說。」

  李明霞指著一位長相極帥的中年男子：「如果我沒有認錯，這位先生是上海聞人杜月笙先生的關門弟子，轟動一時的著名電影《夜半歌聲》的男主角的扮演者金山先生。請問：在金山先生受命北上之前，杜先生有什麼特殊的囑託嗎？」

  金山拱抱雙手：「新聞界無人不曉，我金某人業已改行，服務航空事業。北上和談嘛，需要我們提供飛行工具，我為了幾位年長的代表的安全，決定陪同北上。像這樣近似做買賣的事情，我看就無須請示杜先生了吧？」

  採訪記者譁然而笑。

  北平六國飯店客房內夜

  黃啟漢取出密碼本：「仲華，這是德公為我編的密碼本，你看怎麼處理？」

  劉仲華指著一位中年人：「由你交給王處長吧。」

  黃啟漢雙手捧著密碼本：「王處長，請你轉給葉市長或李克農先生。」

  王處長接過密碼本：「請放心，我不僅負責送交李克農同志保管，而且南京方面發來的密電我也會準時交給你們。至於你們發給南京的電文，我們也會準時發出。」

  黃啟漢：「謝謝！」

  王處長：「克農同志讓我轉告你們：北平剛剛解放，潛伏著不少保密局的殺手，一定要注意安全！」

  六國飯店宴會廳內夜

  葉劍英站在講台前說道：「你們四位都是年過花甲之年的老人，為了和平、民主、統一建設新中國，代表上海人民，或者說代表國統區的人民來到了北平，這說明和平和統一是時代大潮，是全國人民共同的願望！」

  在葉劍英的講話中搖出：顏惠慶、江庸、章士釗、邵力子、金山以及查理、李明霞等中外記者專心聽講，並報以熱烈掌聲。

  葉劍英：「如何實現和平、統一這個偉大的目標呢基本上有兩種方式：一種是天津方式，就是以人民的武裝力量，粉碎負隅頑抗的反動軍隊。對此，中國人民解放軍可以勝任愉快。另一種就是北平方式，就是通過談判，和平解決問題。毛澤東主席讓我轉告諸位：勸說李宗仁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傅作義將軍能做到的，別人也能做到！」

  在葉劍英的講話中搖出：林彪、羅榮桓、聶榮臻、傅作義、鄧寶珊、黃啟漢、劉仲華等人專心聽講，並報以熱烈掌聲。

  葉劍英舉起酒杯，大聲地說：「為預祝我們祖國的和平、統一，乾杯！」

  「乾杯！」

  章士釗站起身來：「我即興說幾句。現在全國是怎樣一個形勢呢是楚漢之爭。如果說蔣介石是當代的楚霸王，毛澤東是漢劉邦的話，那麼桂系正在起著韓信那樣的作用。韓信偏楚則漢不能成功，因此，爭取桂系實屬必要！」

  林彪站起身來：「我不完全贊成行嚴老的意見！因為蔣介石這個一意孤行的西楚霸王，已經到了唱別虞姬的時候了。因此，桂系也起不到韓信偏楚則漢不能成功的作用！」

  章士釗尷尬地：「這、這只是我一家之言嘛！」

  與宴者情不自禁地發出笑聲。

  中外男女記者搶拍鏡頭。

  西柏坡大院外 日

  毛澤東、周恩來一面迎著初春的和風徜徉一面交談。

  周恩來：「據劍英同志報告，章士釗在明里暗裡告誡我們，希望我們不要讓人害怕，不要逼走桂系，更不要逼得美國武裝日本對付我們，進而引起外國干涉。」

  毛澤東：「看來，我這位老鄉長仍然畏懼帝國主義，出於好心，使革命帶上溫和的色彩。」

  葉子龍手持電文走來：「主席！北平發來急電，稱北來和談的四位代表，很想來西柏坡晉見主席。」

  毛澤東接過電報看完，遞給周恩來：「你的意見呢？」

  周恩來閱罷電文：「這正是主席給他們做工作的極好機會嘛，我看可以同意他們飛來西柏坡。不過，一定要保密。」

  毛澤東：「是啊，近一個星期以內，蔣介石的飛機光顧石家莊好幾次了，炸壞了不少工廠，還炸死了一些老百姓。」

  周恩來：「不久前，傅作義將軍、鄧寶珊將軍也曾經提出想見主席。我看，就請他們一起飛來西柏坡吧！」

  毛澤東：「行！」

  北平六國飯店內 日

  葉劍英：「明天四老飛石家莊，他們希望你們二位中有一位陪同前往。」

  黃啟漢：「我看就由仲華去吧！」

  劉仲華：「我很高興去。葉市長，負責飛行的金山先生有個希望……」

  葉劍英：「我知道！告訴他，這次連我都不單獨見他。」

  西柏坡毛澤東辦公室 內 日

  毛澤東聚精會神地處理公文。

  小高上氣不接下氣地跑進來：「主席！他們來了，他們來了！都是一些七老八十的老先生。」

  毛澤東笑了：「上戰場，打天下，非得是二十歲上下的小青年；可是在桌上談天下，就得需要這些七老八十的老先生了！小高，你見到傅作義將軍了嗎？」

  小高：「見到了。看樣子，蠻和氣的，可不像當年那樣吹鬍子瞪眼睛的。」

  毛澤東一怔：「你何時見過傅作義將軍？」

  小高：「我怎麼能見著像他這樣大的國民黨軍官呢！」

  毛澤東：「那你怎麼知道他當年吹鬍子瞪眼睛的呢？」

  小高：「那年，他打下咱們的張家口以後，曾口吐狂言，說共產主義不適合中國的國情，如果中共在中國取得了勝利，他甘願給您……幹什麼來著？」

  毛澤東：「甘願為我執鞭！」

  小高：「對，是這麼說的。哎，什麼叫執鞭啊」

  毛澤東：「用現在的話說……叫秘書吧！」

  小高：「主席，他這次是不是來西柏坡報到啊」

  毛澤東開心地笑了。

  招待所餐廳內 日

  毛澤東：「今天，我們是新老朋友聚會，都要暢所欲言！我們和傅作義將軍是屬於不打不相識、越打越親密的朋友。因此，我就可以這樣坦言：北平還是和平解放最好。如果說你過去有什麼錯誤，有這樣一件大好事，就功大於過了！」

  與會的劉少奇、周恩來、朱德、任弼時以及前來西柏坡的客人都衝著傅作義將軍鼓掌。

  傅作義很不自然地：「毛主席過獎了！過獎了……」

  毛澤東：「不！我說的是實話。我的老朋友邵老、行嚴老，新朋友顏老、江庸老，都知道這樣的歷史：英法聯軍燒了圓明園，殺了那樣多的老百姓。如果我們打起來，把紫禁城毀了，把一切古蹟燒了，我們的子孫一定會罵我們的！正因如此，我是最真誠地歡迎你們的到來的！」

  與會者再次鼓掌。

  毛澤東：「飯桌上我們隨意交談，飯後，再分開交流！」

  西柏坡招待所內 日

  毛澤東：「我洋洋灑灑地談了大半天，一句話，你們幾位老人為了國家統一遠道而來，我首先代表共產黨感謝你們。其次，我們的答覆也是肯定的：共產黨一向是愛好和平的，什麼事盡可商量，只是時間、地點、人選值得考慮。」

  顏惠慶：「我們雖然叫上海和平代表團，但畢竟受李代總統所委託，回去後應當向他有個交待吧？」

  毛澤東：「你們可以明確地告訴李宗仁：我們同意與他的政府談判，但必須以我提出的八項條件為基礎。還要告訴他：要當機立斷，速議速決，留給他的時問是有限的。」

  章士釗：「潤之，可否根據你的講話精神，共同整理一份雙方認同的材料呢？」

  毛澤東：「可以！行嚴老，您和邵老都是老報人，又都是行文的高手，你們四位先討論，然後就由你們二位代筆。」

  邵力子：「還是由行嚴執筆，我從旁敲敲邊鼓。」

  毛澤東：「我不投反對票。寫好後，可與恩來交換意見。」

  西柏坡招待所會客室 內 日

  毛澤東握住傅作義的手：「傅將軍，過去我們在戰場見面，清清楚楚；今天我們是姑舅親戚，難捨難分。蔣介石一輩子耍碼頭，最後還是你把他甩掉了！」

  傅作義：「今天，我是以戴罪之身來見你的，我有罪。」

  毛澤東：「你有功！謝謝你，你做了一件大好事，人民是永遠不會忘記你的！」

  毛澤東握住鄧寶珊的手：「我們是老朋友了！你在北平和平解放的過程中，也立了大功！」

  周恩來：「從某種意義上說，鄧先生作為長期合作的老朋友，這次到西柏坡來，就算回『娘家』了！」

  鄧寶珊：「如果像毛主席說的那樣，就算是我回『娘家』的見面禮吧！」

  毛澤東：「好重的禮喲！都請坐下談。」

  西柏坡章士釗下榻處 內 日

  章士釗作文章，忽而凝神暗思，忽而筆走龍蛇。

  邵力子與江庸、顏惠慶悄然走進，望而生笑。

  章士釗：「都別笑了！快看我起草的這八點秘密協定吧。」

  邵力子：「不用看了，請恩來裁定！」

  顏惠慶：「我贊成！行嚴，你是潤之的老鄉長，此次西柏坡相見，有何感想」

  章士釗：「我和革命先驅孫中山先生稔熟，又當過段執政的司法部長兼教育總長，與竊國大盜袁世凱打過交道，也和蔣某人時相過從，唯有潤之是我最佩服的偉大領袖。江庸先生，你的意見呢？」

  江庸：「毛潤之的學識和性格、理想和抱負，使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就是馬援從隗囂那邊去見漢光武。他一見光武，就佩服光武的恢廓大度。我來到西柏坡一見毛潤之，也一樣有此感覺。邵先生，你的感覺呢？」

  邵力子：「我的感覺嘛，只有套用潤之的一句詩：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西柏坡招待所會客室 內 日

  毛澤東：「傅將軍！我正式通知你：我們俘虜你的人員，都給你放回去。你可以接見他們，然後把他們送到綏遠去。」

  傅作義驚愕地：「你把這些俘虜給我我怎麼處理呢你們還要把他們放回綏遠去，這又是為什麼呢？」

  毛澤東：「國民黨不是一貫說我們殺人放火、共產共妻嗎他們回到綏遠，可以現身說法，共產黨對他們一不搜腰包，二不污辱人格，這樣就可以幫助綏遠人民提高覺悟。」

  傅作義：「駐綏遠的董其武將軍曾來北平，他很關心綏遠未來的前途。」

  毛澤東：「有了你在北平的和平解放，綏遠問題就好辦了。告訴董其武將軍，可以放一放，等待他們起義。」

  傅作義：「我一定轉告他們，並促他們早日起義。」

  毛澤東：「這就等於你為人民又立了一大功。傅將軍，新的中國成立以後，你願意做些什麼工作呢？」

  傅作義：「我想，我不能在軍隊工作了，最好讓我回到黃河河套一帶去做點兒水利建設方面的工作。」

  毛澤東：「黃河河套水利工作的面太小了！恩來，我看將來傅將軍可以做水利部長嘛！」

  周恩來：「我贊成主席的意見！」

  毛澤東：「軍隊工作你還可以管嘛，我看你是很有才幹的。我們的朱總司令、彭德懷、劉伯承和賀龍等將領，都在舊軍隊呆過，關鍵是思想問題和立場問題。」

  傅作義：「謝謝你對我的信任。」

  毛澤東：「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一家人了。你和我的老朋友鄧寶珊將軍有什麼問題，與恩來談。他比我有一個長處：不僅會說，而且還會做。」

  毛澤東的住處內 日

  章士釗在劉仲華的陪同下走進。

  毛澤東緊緊握住章士釗的雙手：「歡迎行嚴老的到來！」轉身指著簡易沙發：「請上座！」

  章士釗：「你是主席，我可以坐？」

  毛澤東：「您是我的老鄉長，又對共產黨有過大恩大德，受之無愧！」

  章士釗有些不安地落座。

  毛澤東：「你是劉仲華吧？」

  劉仲華：「是！主席。」

  毛澤東：「你當年的大媒人——任弼時同志在等你。趁我和行嚴老談話的時機，你也去見見老上司吧！」

  劉仲華：「是！」轉身走出屋去。

  章士釗：「潤之，這位李宗仁的高參是你們的人」

  毛澤東：「行嚴老，您知道嗎您的老朋友、袁世凱的謀士、我的另一位老鄉長楊度先生也是我們的人。」

  章士釗感嘆地：「老蔣豈能不敗！」

  毛澤東：「老蔣是敗定了，但天下還不能說是我們的。今天約見行嚴老，就是請您為共產黨得天下幫個忙。」

  章士釗：「潤之，你就吩咐吧！」

  毛澤東：「說吩咐二字，我就折壽了！您是上海聞人杜月笙府上的客卿，他對您是很尊重的。回去後告訴他：上海解放後，只要他和他的弟子站在人民一邊，我們是歡迎的。」

  章士釗：「我一定盡力而為之！」

  毛澤東：「另外，我深知您和家鄉的父母官程潛老是多年的好友，代我轉告他，為家鄉和平解放多做些工作。」

  章士釗：「我想程頌雲會按你說的去辦的。」

  毛澤東：「您的老朋友李濟深、沈鈞儒、郭沫若等志士仁人，已經到達了北平。回去後，可多聽聽他們的意見。」

  西柏坡招待所大院外 日

  毛澤東、周恩來等與傅作義、鄧寶珊、顏惠慶、江庸、邵力子、章士釗等人一一握手送行。

  兩輛美式吉普車緩緩駛出大院門口。

  周恩來：「主席，劍英同志發來急電，詢問採用多高的規格歡迎李濟深等人的到來。」

  毛澤東：「不要怕花錢，要用最高的規格歡迎他們！」

  周恩來：「參加七屆二中全會的代表就要陸續報到了，你有什麼指示嗎？」

  毛澤東：「安全！尤其是要做好防空工作。恩來，克農同志在北平選好了中央辦公的地方了嗎？」

  周恩來：「出於安全的原因，選在了香山。據來自上海的消息，由於湯恩伯的叛賣，他的恩師陳儀將軍被蔣介石下密令逮捕了。」

  毛澤東憤怒地：「蔣介石這個困獸是一定要殺人撒氣的！電告白區的同志，要加強警惕，注意自身安全。」

  周恩來：「李宗仁在美國人的支持下，宣布孫科內閣總辭。同時，又在醞釀何應欽出面組閣。」

  毛澤東：「我們暫把蔣、李狗咬狗的矛盾置於一邊，集中全力開好我們的七屆二中全會！」

  畫外音，疊印出相應的畫面。

  男聲畫外音：「一九四九年三月五日至十三日，毛澤東在西柏坡主持召開了七屆二中全會。他提出促進革命迅速取得全國勝利和組織這個勝利的各項方針，指出黨的工作重心必須由鄉村移到城市，而城市工作必須以生產建設為中心。他鄭重地告誡全黨……」

  毛澤東站在講台上大聲說：「如果我們在生產工作上無知，不能很快地學會生產工作，不能使生產事業儘可能迅速地恢復和發展，獲得確實的成績，首先使工人生活有所改善，並使一般人民的生活有所改善，那我們就不能維持政權，我們就會站不住腳，我們就會要失敗！」

  與會者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女聲畫外音：「毛澤東在報告中規定了黨在全國勝利以後，在政治、經濟、外交方面應當採取的基本政策。同時，他又十分嚴肅地正告全黨……」

  毛澤東站在講台上大聲說：「奪取全國勝利，這只是萬里長征走完了第一步。進城之後，資產階級的『糖衣炮彈』將成為對於無產階級的主要危險。務必使同志們繼續保持謙虛、謹慎、不驕、不躁的作風，務必使同志們繼續保持艱苦奮鬥的作風！」

  全體與會者起立，會場中爆發出暴風驟雨般的掌聲。

  毛澤東頻頻揮手，示意大家落座：「同志們！我還要說幾句題外話。不知從哪個朝代發明了這個傳統，聽報告，鼓掌。早年，我聽到人家為我的報告鼓掌，不很舒服；後來，報告做多了，聽了大家的掌聲也就習以為常了；可是今天我聽了你們的掌聲，心裡很不是個滋味！」

  與會者漸漸變得嚴肅起來。

  毛澤東：「魯迅先生告誡評淪家：捧，是可以捧殺初露鋒芒的文學家。共產黨人——尤其是那些感謝我們是大救星的人民的掌聲，會不會鼓得我們這些剛剛執掌政權的共產黨人暈頭轉向呢我的結論是肯定的：一定會的！」

  與會者陷入凝重的沉思。

  毛澤東：「在去年十二月政治局會議上，我講過這樣的話：勝利越大，包袱越大。軍隊、地方都要注意，首先是我們的高級幹部和中級幹部。我們都要牢記列寧同志的教誨：打倒一個階級容易，建設一個國家困難！」

  與會者下意識鼓掌，然後又漸漸終止了掌聲。

  毛澤東：「積習難改啊！」他指著牆上掛的馬、恩、列、斯、毛五位領袖的畫像，「我毛澤東有何德何能，與馬、恩、列、斯並列呢用少奇同志的話說，毛澤東思想也僅僅是馬克思列寧主義與中國革命實際相結合嘛，更何況這個結合也不是我毛澤東一人的嘛！」

  會場的氣氛再次嚴肅起來。

  周恩來站起身來：「同志們！會前，中央書記處根據主席的提議，作了如下幾條重要的規定：一、不做壽；二、不送禮；三、少敬酒；四、少拍掌；五、不以人名做地名；六、不要把中國同志和馬、恩、列、斯並列。大家如同意，可以鼓掌！」

  全體與會同志熱烈鼓掌。

  毛澤東笑了，遂也禁不住地鼓掌。

  南京李宗仁官邸內夜

  程思遠：「德公，你為什麼要選擇何應欽組閣呢？」

  李宗仁：「敬之雖說是老蔣的人，但在歷史上和我們桂系還是有些淵源的；再者，他是黃埔系的二把交椅，萬一和談告吹，南北雙方打起來，他還有些號召力。」

  程思遠：「我看這是德公的一廂情願！」

  李宗仁嘆了口氣：「北平方面有消息嗎？」

  程思遠：「黃啟漢說，他見到了李濟深先生。」

  李宗仁：「李任潮先生對局勢有什麼高見？」

  程思遠：「他說，告訴德鄰和健生，要他們一切聽毛主席的，就什麼事情都好辦了！」

  李宗仁：「這不等於讓我在投降書上簽字嘛！再說，老蔣也不會同意的。」

  奉化小洋樓外 日

  蔣介石、蔣經國駐足觀景台前交談。

  蔣經國：「文自先生要來溪口晉見父親！」

  蔣介石：「他來我也不會贊成由敬之出面組閣。」

  蔣經國：「國家不能一日沒有政府啊！」

  蔣介石：「這我還不清楚嘛！」

  蔣經國：「那父親的用意呢？」

  蔣介石：「讓李德鄰和美國人都知道，南京的事不是他們說了算，一切還是我做主。寧滬還有什麼消息嗎？」

  蔣經國：「據杜月笙公館的人說，章士釗從北平回到上海以後，跑到杜公館搞起策反來了！」

  蔣介石：「這是料中之事！找個適當的時機，我向杜先生解釋一下，說明你去年在上海『打虎』是出於無知。」

  蔣經國沉默不語。

  蔣介石：「北平的情況呢？」

  蔣經國：「毛局長發來密電，告知潛伏在北平的保密局人員，正在策動華北起義。」

  蔣介石：「有幾成勝算？」

  蔣經國：「起碼可以起到造造聲勢的作用！」

  蔣介石：「告訴毛人鳳，要把聲勢造大些，讓毛澤東知道，我們也是野火燒不盡的！」

  西柏坡柏樹林外晨

  毛澤東和彭德懷在柏樹林中邊走邊交談。

  彭德懷：「我們新組建的第一野戰軍只有兩個兵團六個軍，十一萬五千人，深感兵力不足啊！」

  毛澤東：「中央是知道你們的難處的！要想徹底解決胡、馬，占領潼關、西安、漢中、天水、蘭州，就必須由中央軍委再撥給你兩個兵團。」

  彭德懷：「知我者，老毛也！」

  毛澤東：「這兩個兵團從哪裡來呢從華北調。時下，徐向前同志得了肋膜炎，很痛苦，沒有辦法指揮太原戰役。中央軍委考慮，會後，由你趕到太原前線，一是代我看望向前同志，就說是我說的，不行就來西柏坡醫治；再是替向前同志指揮太原戰役！」

  彭德懷：「我聽中央軍委的！」

  毛澤東：「太原戰役結束之後，你就可以把第十八兵團、第十九兵團調往西北戰場，參加對胡、馬的決戰！」

  彭德懷激動地：「好！」

  毛澤東：「中央軍委要求你們，爭取在～年左右的時間裡，全部解放大西北。」

  彭德懷：「行！」

  中央軍委作戰室 內 日

  毛澤東：「今天，我和恩來、老總主要是聽你們二野、三野的匯報。有兩項內容：一是渡江戰役，再是接收寧、滬、杭。恩來，老總，你們先說。」

  周恩來：「渡江戰役總前委，仍然是你們淮海戰役總前委五人，小平同志任書記，伯承、陳毅任常委。」

  朱德：「二野和三野整編後還好吧？」

  鄧小平：「還好！我們第二野戰軍現在轄三個兵團十個軍，再加上其他配屬部隊計有三十五萬人。殲滅黃維之後，陳毅同志下令，所有繳獲的重武器都給了我們。」

  朱德：「一仗下來，你們二野的人馬翻了一番，又等於用美式裝備把你們武裝起來了。」

  毛澤東：「這要感謝蔣某人這個運輸大隊長！」

  陳毅：「我們第三野戰軍轄四個兵團十五個軍和一個特種兵縱隊，再加上其他配屬部隊計有六十五萬人。」

  朱德：「你們兩個野戰軍加起來剛好是一百萬人馬！」

  周恩來：「這就是名副其實的百萬雄師過長江了。」

  毛澤東：「我看還不夠氣派！你們回去以後，和伯承商議一下，為了確保渡江戰役的勝利，恐怕必須割斷武漢的白崇禧部隊的介人，如需要，我再從四野給你們調二十萬！」

  陳毅：「打過長江去，解放全中國，那就沒得問題了！」

  毛澤東：「陳毅，我聽說你很早就提出『收寧人滬』的口號，可有此事？」

  陳毅：「有。」

  毛澤東拿出一紙名單：「這是小平同志草擬的華東局以及上海、南京等城市的接收名單，你陳毅是上海市長。」

  鄧小平：「這是主席親自點名的！」

  毛澤東：「敢和那些惡勢力鬥法嗎？」

  陳毅：「沒得問題！」

  楊尚昆走進：「報告！劍英同志和克農同志發來急電：北平市公安局破獲了一起重大特務案件。」

  毛澤東：「是受國民黨哪個部隊指揮的？」

  楊尚昆：「是南京國防部保密局民眾別動隊乾的。該組織總指揮叫吳雷遠，假借中國民主促進會華北分會的名義，陰謀在北平組織暴動。」

  毛澤東：「他們的目的有二，其一是擾亂民心，再是挑撥我們和民主黨派的關係。」

  周恩來：「我建議等案件全部查實之後，向所有民主黨派公布案件的真相。」

  毛澤東：「可以！把壞事變成好事。」

  奉化溪口 報本堂 內 夜

  蔣介石哀嘆地：「周恩來厲害呀！我和他鬥了二十二年啊！結果在我的身邊，在那些地方實力派的核心中，都有他周恩來安插的人喲。」

  蔣經國走進：「父親，更為厲害的是，他們借用吳雷遠事件，挑起那些民主黨派反對國民黨！」

  蔣介石：「這是毛澤東的厲害之處！」

  蔣經國：「據南京來電，李宗仁到了有病亂投醫的地步了，他竟然派人找蘇聯大使羅申，希望蘇聯能支持他與共產党進行和談。」

  蔣介石：「李德鄰這招棋走臭了！」

  蔣經國：「那他下一步棋將如何走呢？」

  蔣介石：「找他的恩人司徒老兒去！」

  南京美國駐華大使館內夜

  李宗仁：「大使閣下，如果貴國不追加對華軍援，國民政府是一定要垮台的！」

  司徒雷登：「這是你們的內政，我們美國無權干涉。」

  李宗仁：「我提醒閣下，到那時，貴國的損失就太大了！」

  司徒雷登：「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情！你出任代總統快兩個月了，還未和中共重開和談，太令我們失望了！」

  李宗仁：「我有我的難處嘛！」

  司徒雷登：「我再次明確表示，只要蔣介石還在溪口遙控政府，我們就不會追加對華軍援！」

  李宗仁喟然長嘆。

  奉化小溪竹排上外黃昏

  蔣介石、蔣經國坐在竹排上，迎著雲遮霧罩的晚霞交談。

  蔣介石：「我應當感謝這位無能的李德鄰，是他為我爭得了一個多月的時間。」他有些得意地，「我準備給何敬之寫封信，請他立即受命組閣。」

  蔣經國一怔：「父親怎麼又同意何應欽組閣了呢？」

  蔣介石：「讓李德鄰出面和毛澤東進行和談，為我再爭得一個月的時間。」

  蔣經國恍然醒悟：「到那時雨季到了，毛澤東的渡江計劃就不得不被迫推後！」

  西柏坡會場 內 日

  在與會者熱烈的掌聲中搖出七屆二中全會會場。

  毛澤東：「我的報告結束了！黨的七屆二中全會也就閉幕了！但是，有一件事要告訴大家：我們很快就要進北平，新的中國也就隨之誕生。關於新中國中央人民政府的主要人員配備，現在尚不能確定，還需要同民主人士商量。但恩來是一定要參加的，其性質是政府總理！」

  全體與會者報以熱烈掌聲。

  中央書記處辦公室內夜

  周恩來：「根據書記處的決定，第一，中共中央於三月二十三日遷往北平；第二，決定四月一日為南京代表團到達北平並開始談判的日期。」

  任弼時：「我們何時正式通知南京方面呢？」

  毛澤東：「我們到達北平的第二天，即三月二十六日。」

  朱德：「我們要把這一計劃通知小平他們，讓他們做好戰鬥準備，一旦和談告吹，他們能發起渡江戰役。」

  毛澤東：「我準備以中央軍委的名義發個急電，要他們做好四月十日前後發起渡江戰役的準備。」

  劉少奇：「我們就要告別西柏坡了，告訴我們的同志，一定要做好與群眾告別的工作。」

  毛澤東：「少奇同志說得很對，我們要永遠記住革命老區的人民，沒有他們，就沒有中國革命的勝利！」

  西柏坡毛澤東的小院外夜

  小高等警衛戰士在默默地打著行李。

  毛澤東踮著腳走出屋來：「你們都準備好了嗎？」

  小高：「都準備好了。不知為什麼，一想到明天就走了，心裡老是酸酸的。」

  毛澤東：「是啊！我也和你們一樣。就像當年離家去長沙念書那樣，最怕的就是看見母親送我上路。」

  小高：「夜深了，主席該休息了。」

  毛澤東：「我睡不著啊！明天就是三月二十三日，小高，你說說看，我們為什麼老在三月份行動呢？」

  小高：「是啊！一九四七年三月十八日，我們跟著主席撤離延安；一九四八年三月二十二日，我們又跟著主席從陝北楊家溝出發，向華北前進……主席，明年的三月份，我們不會從北平搬家了吧？」

  毛澤東：「再搬家，我們的革命就有問題了！」

  小高陷入沉思。

  毛澤東的住處內晨

  毛澤東整理完東西，悵然地望著這空空蕩蕩的屋子。

  周恩來走進屋來：「主席，沒有休息好吧？」

  毛澤東：「休息好了，睡四五個小時，精神就很好了！」

  周恩來：「多休息一會兒好，長途行軍，坐車是很累的。」

  毛澤東：「今天是進京的日子，不睡覺也高興啊！今天是進京『趕考』嘛，進京『趕考』去，精神不好怎麼行呀？」

  周恩來：「我們應當都能考及格，不要退回來。」

  毛澤東：「退回來就失敗了。我們決不當李白成，我們都希望考個好成績。」

  周恩來：「好！我們就上路吧。」

  西柏坡大門口 外 日

  五輛美式吉普車一字擺開，司機做好了開車的準備。

  西柏坡的男女老少圍在四周，等著為毛澤東等中央領導送行。

  毛澤東左手領著李敏，右手領著李訥，與劉少奇、周恩來、朱德、任弼時等中央領導相繼走出大門。

  送行的老百姓圍過來，情不自禁地高呼：「中國共產黨萬歲！」「毛主席萬歲！」

  毛澤東走到自己乘坐的吉普車前，望著送行的鄉親們不停地揮動著右手。

  這時，一位老太太領著自己的孫子擠到毛澤東的跟前，雙手捧著一籃子雞蛋，哽咽著說：「主席，這是俺剛剛煮熟的，還熱呢，帶著路上吃……」

  毛澤東雙手接過這籃子雞蛋，感動得全身抖瑟了。他無意中俯首一看：

  老太太的孫子把兩塊烤白薯塞到李敏、李訥的手裡。

  毛澤東登上吉普車，大聲地說：「鄉親們！你們不僅是子弟兵的父母，也是我們所有共產黨人最親最親的親人，我們永遠不會忘記你們的！」

  毛澤東說罷含著熱淚深深地鞠了一躬。

  毛澤東乘坐的吉普車緩緩啟動了，他不停地揮著手；

  劉少奇、周恩來、朱德、任弼時乘坐的吉普車相繼啟動了，他們動情地揮動著手，向西柏坡的鄉親告別。

  西柏坡的男女鄉親們迫著遠去的吉普車。

  定格疊印字幕：

  第五十三集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