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一連幾日，林家偉的情緒非常消沉，一旦想起那幾個混混咄咄逼人的樣子，就對自己恨得咬牙切齒。自責自己太不自重，太放蕩不羈，太不是個玩意兒。你要是潔身自好，你要是好自為之，他們能詐到你的頭上？你這樣做能對起豆豆的那份真情嗎？能對得常琳的那份火辣辣的牽掛嗎？放著那麼好的女朋友你不去愛，去珍惜，卻去嫖娼，林家偉呀林家偉，你是不是走得太遠了？下午，豆豆給他打來電話，高興地告訴他說，他們新租的房子收拾好了，晚上她要做一頓好菜，要他回來共進晚餐。林家偉高興地答應了下來。

  他和豆豆鬧騰了一個來月，心中的怨氣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被稀釋後，相互的埋怨就化成了思念，彼此間都覺得生活中不能沒有彼此，於是，在一個和風日麗的周六正午，他們在那個曾經播撒過愛又互相傷害過對方的小窩裡化解了矛盾，和好如初。

  林家偉覺得這一個多月沒有照顧過豆豆，心中抱歉，就說：「我給你一萬元錢，你要替我辦好兩件事，行嗎？」

  豆豆說：「哪兩件事？」

  林家偉說：「第一件事，你看好有什麼衣服去買上幾件，我本想給你去買，怕買不合適，陪你去買，又不太方便，只好讓你自己去買了，行不？」

  豆豆高興地說：「好，你真是個好老公。」說著就在林家偉的臉上親了一口。林家偉覺得豆豆太孩子氣了，少說一兩句關心的話也許會使她立刻晴轉多雲，買上一兩件衣服也許會使她破涕為笑。正因為這種孩子氣，才使他也覺得回到了青年時代。

  

  林家偉說：「第二件事，你抽空再租套房子，把這套房子退了。我不希望讓你在曾經受過傷害的地方繼續待下去，重新換個地方，也許心情會好些。」

  豆豆說：「好，明天我就去找房子。」豆豆剛高興得答應下來後，臉上的喜色還沒有消失，又調轉話頭說：「你讓我租多長時間？」

  林家偉說：「隨便。要不先租半年，到期了再續也行。」

  豆豆說：「你是不是打算我倆就這樣永遠過下去？」

  林家偉一看豆豆的臉色就知道天快要陰了，馬上意識到了那個很敏感的問題，便說：「哪能呢？我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倘若她還拖著不跟我離，我打算等春節過後答應她的要求，給她10萬元錢，她總該同我離吧。」

  豆豆說：「你給她10萬元錢，以後我們拿啥結婚？」

  林家偉說：「到時候再想別的辦法吧，為了愛情我什麼都豁出去了，否則，你又說我不負責任咋辦？」

  豆豆說：「好呀，你還記我的仇。」說著就去咯吱林家偉，於是兩個人就在床上笑作一團。

  此刻，當豆豆要他到新居吃飯時，心情一點兒都好不起來，反覺得對不起豆豆的這份熱情，心想要是為了豆豆去離婚，給張桂香給10萬元錢也值，那樣，至少在豆豆面前顯示出了他的瀟灑，在前妻與女兒面前顯出了他的大度。可現在，卻要為嫖一次妓付出這麼大的代價，由此而產生的壓力以及由這個壓力而排生的屈辱、憤懣、恐懼、懊悔互相交織成一個碩大無朋的網，將他網在了裡面，使他壓抑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老刁傳來信兒說，夜舟的老闆壓根兒不知道有人在他的桑拿中心安了監控錄像機，他懷疑是不是與那位揚州小姐有關係，因為揚州小姐雖說剛來不久，但接觸人特別複雜，有時行動也顯得很詭秘，要不要給派出所通個氣兒，先從揚州小姐身上入手，順藤摸瓜查點什麼？林家偉說，算了，就此打住吧。不要查來查去，沒有把別人查出來，卻讓別人查出了自己，一切都完了。

  老刁說，那這口氣咋能咽下去？

  林家偉說，咽不下去也得咽。男子漢大丈夫，牙打碎了該吞就得吞下去。只是我現在兩手空空，這10萬元錢怎麼湊得齊？

  老刁說，你既然這麼決定了，你的事也就小弟我的事，到時，我給你備齊，不用你擔心。林家偉說，男子漢做事男子漢當，你給我備上也行，將來在工程款中給你加進去。這事就這麼著，只限於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老刁說，大哥，我可以用性命擔保，從我老刁口中絕對不會走漏半點風聲，你放心好了。在交貨的那天，老刁果然給林家偉備齊了10萬元錢，小鬍子和牛仔衣如期而至。

  當林家偉和他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之後，林家偉說：「我有這麼幾點要求，希望你們遵循。」小鬍子說：「請林總講。」

  林家偉說：「第一，這事兒根本沒有發生過，無論在何時何地都不要再提及，即便是有朝一日你們犯了事，被公安機關抓起來，我們之間也沒有發生過這件事，這樣，對你們對我都有好處。第二，一切都已一筆勾銷了，以後請你們別再來騷擾我。人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逼急眼了誰都會發瘋的，懂嗎？」

  小鬍子說：「請林總放心，干我們這一行的也講職業道德。在金都，跟我們打過交道的大老闆和掌權者不下10人，他們現在不是照樣好好的麼？不是照樣當官的在當官，發財的在發財，在電視上露面的照樣還在露。你知道他們是誰嗎？你當然不知道，我們任何人都不會透露的，你怎麼知道呢。」

  林家偉擺了擺手說：「走吧！」

  那兩個人剛出了門，林家偉就伸出手來作手槍狀，「砰」、「砰」地朝他們的後背打了兩槍。他恨不能那兩槍變成真的子彈，滅了這兩個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