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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挖墳

2024-10-08 12:02:18 作者: 桃腰

  「呵!陸猴子,你別危言聳聽嚇唬人。」秦主恩接過二祿手裡的鐵鏟一把杵進墓碑旁邊的泥里,「我這是『盜掘墓冢』?我這是『開棺驗屍』!我們長公主府里要什麼沒有?會來盜掘這不滿月的新墳?正所謂心中有佛看人皆佛,心中有鬼看人皆鬼。東靜伯府雞鳴狗盜眼皮子淺,所以這才看誰都像個盜墓的吧?!」

  此話一出,立時引得周圍圍觀百姓鬨笑一片。

  「你!」陸昭又被氣得滿臉通紅,他在秦主恩面前就從沒討到過便宜。不過今日,秦主恩可是親手將把柄遞到他手裡的!

  陸昭不由的冷笑一聲,「秦主恩!你別在這兒胡攪蠻纏!大齊律可說得明白,若要開棺,必得其家人同意,且親筆寫下書契,方可開棺。否則便全作『盜掘墓冢』論處!你這一無書契二無承諾兩手空空就敢來挖墳?

  「雖然你是皇上的外甥,可陛下向來公正,法不徇情,最重國法綱紀。現下在場的父老百姓都是見證!你今日若敢挖壞方金堂墓冢一塊墳皮,我們東靜伯府作為他的外家,就算是把官司打到泰和殿上,也定要替我這位表兄討個公道!」

  陸昭頭一回在秦主恩面前這麼硬氣。秦主恩他當然拿不出什麼同意開棺的書契。方家嫡枝已經死絕了。太后倒是方家人,可以她老人家避嫌還來不及呢。更何況,這陵寢墓穴堪輿風水可是涉及到一家一姓子孫大脈後世福澤的大事!太后怎敢輕易同意去毀掉一座墳墓?她就不怕世人有樣學樣,再挖了秦家的龍脈祖陵?!別說現在秦主恩不敢保證那所謂的證據一定在這墳里,就算板兒上釘釘確有此物,太后也未必敢冒這天下之大不韙!萬民之母,挖墳掘墓?那離天下大亂,龍脈斷絕也就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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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說,這種書契大齊百餘年來也未有幾人真的立過。掘墳罪同殺人,同意掘自家墳墓者簡直如同弒親!除非冤深似海,否則誰會願意亡親不安?!

  作為方金堂的外家,東靜伯府,自然不可能出這東西。且為保亡魂安息,不被驚擾,不光不會出那契書,更要趁機釘死秦主恩的掘墓之罪!

  要知秦主恩一向和定安侯府嚴家交好。嚴家又是遼東舊部。嚴家、太后、梁家、太子……

  這千絲萬縷的關係,這暗潮洶湧的時局,這大可作為的機會!

  ……

  「呵,陸猴咂!幾日不見,你這能耐見長呀?!」秦主恩挑了挑嘴角,漫不經心地笑道,「大齊律都會背了!看來這字兒是終於認全了。不像小時候,一個『陸』字兒被先生教了三天你才會寫。」

  周圍百姓又是一陣鬨笑,陸昭面如豬肝。

  「不過咱們也算從小認識,我秦主恩的為人想必你也知道。我想幹的事,就一定要干成的。以前我常說,犯法這事兒要是它不犯法,我早就幹了。可現在想想,老實巴交的我還是太過於保守。

  「今日這事兒可涉及天理公道!平國公嫡妻柳氏到底是不是你那位庶姑母所害?若是,那柳氏便是冤深似海,死不瞑目!我今日出手,就是挺身而出,維護天道正義!若不是呢……這不正好藉此機會澄清謠言,還你們陸家一個清白。」

  秦主恩幾句話把自己說得簡直佛光普照。陸昭當場氣得面目扭曲。

  「秦主恩!你別不要臉地吹捧自己!什麼毒害主母,那分明是奸人誣陷!我東靜伯府可不是好欺負的!呵呵!天理公道?自有滿天神佛去管!你算哪根蔥,替神佛操心?!我不管你說些什麼有的沒的,今日方金堂的墳沒有他家眷親屬的契書,你就是說出大天來,也碰不得!」話音一落,陸昭身後帶來的那幾十名家丁,便立刻呼啦啦湧上前來,舉起棍棒和秦主恩的人馬對峙。

  「哈!『滿天的神佛去管』?舉頭三尺有神明,你叫他一聲看應不應?!」秦主恩面上一肅,氣勢陡然大盛。對面的陸昭頓時感到一絲壓迫,腳下不禁向後挪了半分。

  「你見過廟裡的神佛菩薩何時曾開過口?莫不是皆靠借世人之口傳達天道公正!今日我便做一做那神佛天道的傳聲筒,告訴告訴你,什麼叫善惡終有報,什麼是天道好輪迴!」

  說著他大手一揮,大福、二祿立刻帶著人沖了上來。兩方人馬都手持兵械,怒目相望,一場械鬥一觸即發。四周圍觀的百姓立時紛紛後退,更有那膽子小的,已退出老遠觀望,隨時準備躲避。

  正在這時,忽然一道清朗爽利的聲音似疾箭穿雲,倏地划過破了這劍拔弩張的氣氛,「秦公子今日這『開棺驗屍』自然是有憑有據!」

  眾人忙轉頭尋聲望去,但見一個十二三歲的瘦小少年在長公主府的三壽引領下匆匆趕來。

  陸昭想了起來,前兩日秦主恩當街阻止他教訓方玉廷時,這少年就在旁邊。看來是一夥兒的,卻不知是誰家的孩子。這些年,除了定安侯府的嚴愉外,倒沒聽說秦主恩和誰格外交好。

  「哪兒來的小毛孩子,莫來添亂!」能和秦主恩交好的,應該不是什麼普通人家的孩子。陸昭心裡到底存了絲謹慎,因此語氣上反而比剛剛溫和了一分。

  嚴恬環顧了一下這滿墳地的活人。除了看熱鬧的百姓,陸昭也帶來了幾十個年輕力壯的家丁。估計是東靜伯府臨時能抽調出來的全部人手。也是,誰家會常年備個百十來號人,就為防著哪天突然有人要扒他家親戚的墳?

  秦主恩這邊兒的人倒不少,大福和二祿身後各跟了百十來號。看來秦主恩今天是想以多勝少,這面混戰,那面強拆,明晃晃地盤算著勝之不武。

  秦主恩見三壽領著嚴恬來了,先是發懵,然後又開始著急。他這兒馬上就要領著老少爺們兒甩開膀子幹了,你個小丫頭來湊什麼熱鬧?再碰著傷著!

  於是他盯著嚴恬,眼睛眉毛一通兒亂飛,那意思是,「趕緊起開!老爺們兒干架,你個姑娘家別過來摻和!」

  不過這套飛眼兒全瞥給了瞎子看,嚴恬答理都沒答理他,直接看向陸昭,並將一封文書舉到他眼前:

  「陸公子之所以阻攔秦公子開棺驗屍,無非是因為沒有死者家屬同意開棺的契書。現下小生卻將方金堂家人同意開棺驗屍的契書帶了來,如此秦公子開棺並不違大齊律法,反而是為明查冤屈、伸冤昭雪,不僅不違天理循環,更是在維護正義公道!」

  話一出口,全場頓時鴉雀無聲。秦主恩驚訝地看向嚴恬,又看了看三壽,一時間猜不出這兩位壯士剛剛是從何處而來。可別真的進宮去請了太后懿旨吧!

  「方金堂家人的同意契書?」秦主恩的疑惑倒立馬從陸昭口中問了出來,「呵,你從何得來?現如今除了我們東靜伯府,能出具這東西的只有宮中的太后娘娘了……」若真是如此,倒也不賴!

  可嚴恬接下來的話卻讓陸昭和秦主恩皆大感意外:「方金堂的親人可不止太后娘娘和東靜伯府,他不是還有個弟弟叫方玉廷嗎?!」

  「他?!」陸昭大叫起來,「他怎麼可以?!他是弒母大逆的罪人!十惡不赦,該千刀萬剮!如何能立什麼契書?!」

  「可大齊律卻並未規定疑犯要從宗族除名不算親人家眷,更未規定不可立契。因此方玉廷所立的契書自然有效?」說著嚴恬看向秦主恩微微一笑。

  電光石火,秦主恩陡然明白了嚴恬的心意。她知道自己見有人往嚴文寬身上潑髒水便急了,也不在乎犯什麼律法律條。可她卻不想讓人抓住他的把柄!嚴重恬知道他身份尷尬,也知道他的如履薄冰。

  嚴恬本人確是如此作想。在接到三壽報信後,她第一個念頭便是秦主恩萬不能因此事陷入更壞的境地。於是連忙拉上三壽趕去人牢。牢頭祝九之前早得過秦主恩的吩咐。嚴恬輕而易舉地便見到了重刑犯方玉廷……

  方玉廷曾經說過,那懺悔誄文陸氏寫了兩篇,另一篇正是被製成護身符帶在方金堂的身上。秦主恩並不篤定那東西已跟著方金堂一起下葬,可是他還是決定為了嚴文寬賭上一把。潑在嚴文寬身上的髒水可大可小,上面那位可是兩邊兒都憋著勁兒要收拾。誰知道這會不會又是一個滅九族的藉口?可,嚴文寬不能被冤枉,嚴恬不能沒有爹!

  至於他,就像自己曾說的那樣,從小無所不干,犯律法這種事似乎並沒有什麼了不得。以前只是沒遇到值得的人和事罷了,如今遇上了,他自然什麼也不怕。舉頭三尺有神明,你叫他一聲應不應!不應!那便由他來!

  他只是沒想到,嚴恬會這麼快拿著契書來支援他……

  此刻,陸昭已經發了瘋,當即指著嚴恬的鼻子跳腳罵道:「你是從哪個小婦腸子裡爬出來的小渾蛋?!在此巧言令色滿嘴胡……」

  猝不及防,一個大嘴巴子兜頭蓋臉地便飛來了過來,陸昭立時被打得滴溜溜原地轉了三圈,當即眼冒金星,耳鳴目眩,腦瓜子嗡嗡作響,趴在地上一時地動彈不得。陸府的家丁嚇壞了,慌忙一擁而上,攙的攙,扶的扶。

  「陸猴子!你嘴巴給我放乾淨點兒!」秦主恩面上陰沉如墨,伸手一把將嚴恬拽到身邊,「若是你那舌頭沒什麼用了,爺不介意幫你割了餵狗!」

  陸昭抱著被抽懵的腦袋,「噗」地吐了口血沫子,一時竟說不出話來,只能怒目而視,眥眶欲裂,指著秦主恩渾身抖成了篩子。現下秦主恩有了方玉廷同意開棺的契書,他再無把柄可抓,之前的硬氣此時皆已軟成爛泥。

  秦主恩瞥著他輕蔑一笑,渾身氣勢大開,轉頭看向大福道:「你和兄弟們記著,對面那幫孫子誰要是敢不開眼地上手,就給爺廢了他兩隻手!敢動腳,就給爺剁了他兩隻腳!若不小心打死幾個,那麼也不是個事!『奴婢賤人,律比畜產』,爺有的是銀子來賠。反倒是你們,」秦主恩揚起下巴點向眾人,「你們皆是平民良人,身份比他們高貴不知多少倍!若這幫奴才敢傷你們分毫,便是『以賤傷良,罪加三等』!要是官府太忙收不過來,爺也自有手段讓他們生不如死!」

  此話一出,立時給丐幫的兄弟們添了莫大的底氣。乞丐雖破衣爛衫食不果腹,卻比那些平日裡耀武揚威狗仗人勢的朱門豪奴高貴得多!於是大福等人立刻呼啦啦向前就沖,當即便把陸府的家丁圍了個密不透風。

  那群奴才面面相覷,卻到底誰也沒敢擅動。

  秦主恩挑了挑唇,回頭對二祿一聲令下:

  「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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