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花舟

  「李陸，咱們兄弟二人，這次坐花舟？」

  

  王藹一臉期待看著李陸，眼神中還有一絲請求。

  李陸皺眉，有些猶豫，主要是……花舟這地方，不太正經啊。

  花舟是由地榜第六，長樂宗所建。

  其目的，一來是維持宗門生計，至於二來嘛……則是與她們所修大道有關。

  長樂宗只收取女弟子，而她們的開山老祖，就是首位執掌人間大道，「合歡」的超凡境大能。

  興許也是合歡大道實在太費身體，那位超凡境大能，不過三百餘歲，就仙逝了。

  至於她們這些後輩，則都是效仿前輩，一代又一代地修行著合歡大道，前赴後繼，死而後已。

  李陸其實知曉後，還是很欽佩她們這種大無畏精神的。

  可是，這登花舟就要一枚通寶，雖說進去食宿免費，可裡面的消遣之地，那可花的都是神仙錢。

  李陸有些猶豫，但看到王藹乞求的眼神，心還是軟了。

  誰讓王藹幫自己背負了純陽劍唄呢，好兄弟就該如此，一同登花舟，喝花酒！

  李陸點點頭，算是應了王藹的請求。

  後者看到眼神頓時放光，已經開始舔著嘴唇，摩拳擦掌，表情像極了一隻即將狩獵的孤狼。

  在吹了兩個時辰山頂的罡風後，從遠處來了一座飛舟，帆旗上寫著三個大字，長樂宗。

  二人在交了納門錢後，順利的登上了花舟。

  紫電駁則是被小廝送到了舟上的馬廄，說是有上好的馬草提供，李陸為此還多花了一枚通寶。

  待二人還沒來得及打量四處，幾名少女就朝著李陸二人而來。

  興許是看到了二人身上所穿的純陽觀道袍，還有李陸那副清秀的臉龐。

  幾名少女眼笑意盈盈，一步一晃，身上襦裙搖擺，幾縷輕紗遮住的雪白，若隱若現。

  「咦，王道長？」

  一名綠裙少女走上前，剛要與李陸打招呼，卻看到了一旁的王藹，說道：「可有一年沒看到你了呢。」

  「綠綺姑娘。」王藹應了一句，破天荒有些難為情，說道：「被我爺爺禁足了一年，如今才被解禁。」

  幾名少女「咯吱吱」嬌笑，似乎知曉王藹的品行。

  綠綺微笑，看著王藹問道：「哎，聽說純陽觀最近出了位少俠，以初窺境修為斬殺了一頭聚海境的鼠王。」

  「是呢，我聽好幾位別宗的天驕都講過這事呢，似乎是叫，神瓢少俠？」

  綠裙少女的同門應聲說道。

  綠綺目光灼灼，眼中欣賞溢於言表，王藹看著少女的眼神，下意識看了一眼李陸。

  而這一動作，則被玲瓏心思的綠綺捕捉，輕捂小嘴，不可思議道：「難道這位就是？」

  李陸微笑頷首，行了一個道門稽首禮，道：「在下李陸，見過綠綺姑娘。」

  綠綺頓時小臉漲紅，低下頭，支支吾吾的幾次想要張嘴說話，但卻好像卡在了喉嚨。

  「嘖，綠綺，這幾日可常常聽你提起那神瓢少俠，」

  「今日見到小道長，怎還羞怯了？」綠綺一旁的同門打趣道。

  綠綺朝同門擺了擺粉拳，提起襦裙，朝李陸行了一個萬福，道：「小女綠綺，見過李陸道長。」

  這時，從花舟中走出一名美婦。

  她頭插金步搖，身穿齊腰襦裙，一張精緻的瓜子臉，遠山眉，桃花眼，長得端莊大氣。

  美婦走出，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可她卻腳步匆匆，沒了本該有的端莊，幾步就來到了綠綺幾人身邊，說道：

  「綺兒，你剛才說的那個名字，叫李陸？」

  「師尊！」綠綺應了一聲，然後指了指李陸說道：「這位少俠就是李陸。」

  隨即綠綺又小聲提醒李陸：「這位是我師尊，長樂宗的長老，杜若。」

  李陸有些錯愕，心想什麼情況？這長樂宗的長老，怎麼聽到我的名字如此激動？

  李陸立馬就想起一事，「壞了，不會是師尊辜負過的女子吧？」

  李陸偷摸打量了一眼美婦，發現對方眼中，是嗔怒、欣賞、埋怨、惱怒，還有一點……慈祥？

  這下李陸更加確認了。

  李陸想跑，想立刻跳舟而逃，哪怕摔個半死，也比被這美婦打死強。

  就在李陸想著脫身之法時，杜若又開口了，朝李陸說道：「我與洛鳳是舊識。」

  舊識二字，美婦說得極重，隨即她的下一句話，讓李陸呆在原地。

  「你在襁褓之中，我還抱過你呢。」

  李陸皺眉，心說：「我很確定自己是棄嬰，是被人丟在了純陽觀門口，師尊路過撿到的。」

  「眼前這人，肯定不是自己娘親，更何況，修合歡大道的娘親，這不是韋小寶他娘嗎？」

  李陸想了想，決定賭一把，納頭便拜，說道：「李陸見過師娘。」

  杜若聽到這聲師娘，已是泫然欲泣，扶起李陸，輕聲道：「哎，乖孩子。」

  李陸暗暗鬆了一口氣，心道：「果然如此，知曉我是純陽觀的李陸，又沒直接動手，那應該就是師尊的老情人了。」

  其餘人皆是愣住了，眼前這場面，似乎著實對他們造成了不小的震撼。

  「師尊。」

  綠綺上前輕輕安撫自家師尊，語氣溫柔，說道：「外面這麼多人看著呢，要不我們進去聊？」

  「對，還是綺兒想的周全。」

  杜若擦了擦眼淚，雙手拉住李陸的手，生怕他跑了，輕聲道：「走吧陸兒，隨師娘進去吧。」

  李陸微笑頷首，隨後幾人走進了花舟。

  花舟高約三層，入眼就是一座水鏡台，周遭陳設按照梨園的樣式建造。

  四周觀眾席圍繞，舞台正上方則是天井。

  天井上的琉璃鏡，夜晚還可凝聚星光，映照到舞台上猶如銀河倒掛。

  二層與三層還有雅間，專供不願露面看曲的貴公子。

  至於還有什麼其他的功能，那就不得人知了。

  李陸二人被安排在了三層正靠中央的雅間，正是極佳的觀賞之地，平日裡即便豪擲千金，也一應難求。

  雅間內，杜若拉著李陸的手，像是一個多年未見的長輩，對其噓寒問暖。

  得知李陸二人這次外出是要執行任務，更是讓他們住在這花舟，一切開銷全免。

  綠綺在旁又小聲與自家師尊耳語了一番。

  杜若聽完更是連連點頭，看著李陸的眼裡，滿是欣賞之意。

  至於洛鳳的問題，杜若則是隱晦地提起幾句，大概就是有沒有常常念及她，這些年是不是有什麼難處，為何又躲著她。

  李陸自然不知道洛鳳為何不去見她，所以乾脆編了個謊話。

  說是師尊屋內，現在還掛著您的畫像，時常一個人看著畫上佳人久久無言，但眼中的不甘與落寞，即便他這個徒弟，看了也要心疼。

  說著，杜若的淚水就又在眼眶中打轉了。

  李陸看得更是心疼，眼前這美婦，絕對是個痴情種。

  杜若怕自己又失態，囑咐了幾句，便領著綠綺他們幾人離去了。

  主要這偌大一座花舟，全由她坐鎮，就在這雅間裡不到一個時辰，就有幾名長樂宗的執事弟子前來詢問杜若，一些事情如何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