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徐大慶道出跟賈明哲建立關係的始末。

  賈明哲跟李玉芳婚後生一子，名叫前飛。父母製造他的時候心情不怎麼愉快，至少雄的一方是這樣。一個人的心房究竟有多大面積？賈明哲給一人──冷娟占滿，李玉芳怎麼也擠不進來了。製造人屬於另外範疇，與心房裝誰沒關，只是製造的時刻心情不一樣罷了。

  沒有記載心情不好的情形下，製造出人的質量是否受影響？賈前飛出生後不願跟父母來往，顯得孤僻。

  「兒子跟我們不近。」妻子說。

  「就這性格……」賈明哲沒說就這品種，他認為兒子方方面面像李家人，岳父倒不是孤僻，性格怪怪的，用當地話說隔掰（特別）。

  兒子上高中二年時，校長通知家長到學校去一趟。賈明哲就去了，校長說：「對不起，學校決定讓賈前飛退學。」

  「退學？」賈明哲驚詫道。

  「必須退學。」

  「因為什麼呀？我兒子……打架？上網逃課？」

  「比那些都嚴重。」校長說。

  

  莫非……賈明哲多少有些緊張，高中生早戀、校外開房……

  「賈前飛同學吸毒。」

  「啊，你說什麼？吸毒？」

  「吸毒！」校長說派出所已經將人帶走，「他們很快就通知你。」

  學生吸毒勒令退學，學校一點兒都沒錯。賈明哲說：「校長，您看能不能給賈前飛一個機會……」

  「徹底戒除毒癮，歡迎他回來讀書，隨時。」校長道。

  校長這樣通情達理，賈明哲倒沒話可講，臨離開時說：「請校長放心，一定戒掉毒癮。」

  說是這樣說，將兒子從派出所領回到家裡，夫妻在採取強制措施上意見不一致，李玉芳主張：

  「文火，慢慢戒。」

  「又不是煨肥羊，文火不行，要急火旺火。」賈明哲說。

  「咋急咋旺？」

  「捆綁上一周兩周，犯癮也不讓他沾毒品。」

  李玉芳咬咬牙，同意丈夫的做法。

  「媽呀，你殺了我吧！」賈前飛犯癮時哀嚎道。

  當媽的心如刀絞，啪嗒掉眼淚。賈明哲說：「你千萬可別動搖，挺過去就好啦。」

  「能不能出意外啊？」她憂心忡忡道。

  賈明哲戒掉兒子毒癮鐵了心，金屬冰冷沒有情感。

  賈前飛終於戒掉毒癮，回到高中課堂。可是好景不長，第二次校長來電話，賈明哲對妻子說：

  「你去見校長吧？」

  「你怎麼不去見？」李玉芳問。

  「我沒臉。」他說。

  這次沒把兒子接回家，讓警方送到戒毒所，三個月後毒癮戒掉，學校回不去了，但是有錢人讀書不成問題。找到一所新學校，第三次吸毒，同一個女生一起吸，興奮時兩人偷嘗禁果。

  賈明哲將兒子帶回家來，方法缺少人性化，捆綁住囚在他家的一個房間裡。

  「爸呀！」

  「媽呀！」

  兒子給毒癮折磨得哭嚎。

  「戒了吸，吸了戒，復吸的問題不徹底解決，白扯。」她說。

  是啊！根本沒戒掉毒癮，所以戒不掉。賈明哲看到問題解症所在。

  「有根治的藥？」

  「據我所知沒有。」

  「兒子咋辦？」她愁眉不展，問。

  「沒法辦。」製藥企業老總無可奈何。

  「唉，前飛才十七歲啊！」

  「完犢子，前飛這一生完球。」賈明哲絕望道。

  曹向東說：「老闆，毒癮能染上就能戒除。」

  唉！嘆息一聲，賈明哲想起那首舊歌謠：

  大煙是桿槍，

  不打自受傷。

  幾多英雄漢，

  困死在煙床。

  「家有萬貫財產抗不住一桿煙槍糟蹋啊！」賈明哲說，「我這一生奮鬥，最終叫他毀掉。」

  「老闆，可給前飛弄藥。」

  「什麼藥？有治煙毒的藥？」

  「有啊！」

  「哪裡有這種藥？」賈明哲以為他寬慰自己。

  「就在三江。」曹向東說。

  賈明哲不信三江有這靈丹妙藥，戒毒是世界的難題。

  「老闆聽說徐大慶這個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