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窮大手的口袋裡沉甸甸五萬元，回到天籟小鎮住處，掏出擺在茶几上，望著錢心裡舒服。

  「給你三十萬。」叫人興奮酬金，許久沒有這麼大的買賣做了，三十萬購一副肝，擱誰都要做這筆生意。人有時惡到極點，為錢不顧一切，從一個人身上搶奪重要器官──肝臟，不管人家死活。

  弄一副肝臟！三十萬元足可以讓一個人喪心病狂！窮大手頓然成為魔鬼，開始思謀怎樣弄到肝臟，目標是兩名大學生，首先是配型，這方面他一竅不通，需要一名醫生，關鍵在他需要醫生及時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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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就找他。」窮大手撥通一個電話，說，「喂，關大夫嗎？」

  「是我，有事兒？」

  「我弄到一瓶1987年產的茅台，請你品嘗。」

  關鍵不太相信有那麼久遠年代的老酒，說：「忽悠我吧？」

  「真是1987年產的茅台。」

  「紅星牌。」

  「聽起來是那麼回事，假酒我也喝了。」關鍵說。

  「去羊大爺。」窮大手說了地方，羊大爺是一家火鍋店，羊蠍子很出名，關鍵請窮大手吃過。

  用餐高峰時羊大爺很難找到座位，好在他們錯過高峰選了理想的位置，關鍵反覆看那瓶茅台，沒找出破綻，說：

  「像真的。」

  「你為什麼老懷疑是假酒？」

  關鍵笑笑，說：「我見有人收茅台瓶子，帶蓋的商標完好一個空瓶120元，收空瓶幹什麼？裝酒啊！」

  「我這瓶可定是真的。」窮大手說。

  羊蠍子有點兒咸，關鍵咳嗽一聲，說：「幾年沒喝到這麼好的酒啦，唔，好酒。」

  「不是假的？」

  「機壓鐵蓋，字體也對……」關鍵是鑑定名酒的行家。

  窮大手見他一臉的喜悅，說：「我有個事兒求你。」

  「說吧，我想也不能白給茅台喝。」

  「我準備做筆生意。」窮大手壓低聲音說。

  關鍵回味著茅台的酒香，聽他講。

  「有人出資買一塊肝臟，做移植用。」窮大手說，「給錢不少，饞人啊！」

  「你答應啦？」

  「沒你參與我敢答應？」窮大手說的不是真話。

  關鍵企圖阻止他，倒賣器官風險太大。沒想好怎麼講，窮大手說：「這筆買賣值得做，如今有人願賣器官。」

  「你決心做啦？」

  「嗯！」

  關鍵聽出對方要自己參加，一口否決不好，欠著他人情，當年從兒童屍體上摘取腎臟，窮大手進去了也沒供出自己，逃過法律制裁。

  「請你幫我……喔，合夥也成。」窮大手說。

  單從幫助──還人情債角度，關鍵早想好了，只要窮大手張口，什麼事都去做，只是跟他倒騰人體器官，醫生有些猶豫。剛到韃子香醫院不久，穩穩噹噹做外科醫生挺好。

  「看你不積極呀！」窮大手說你要是真不願意就算了，我再去找別人，「你別太為難。」

  「不，不！」關鍵急忙說，「我幫你。」

  窮大手將一捆百元大鈔放到關鍵面前，說：「酬金三萬，先給你一萬，摘取後再給你兩萬。行吧？」

  金錢的誘惑總難抗拒，關鍵喜歡錢，雖然這錢有著不同尋常的意義，得到它的心理占了上風，他問：

  「人在哪兒？什麼時候動手？」

  「你答應啦，好！」窮大手眼睛鼻子一起樂，說，「哪能那樣快。」

  「我現在做什麼？」醫生收了錢問。

  「先幫我整配型。」窮大手說。

  配型需要醫院和醫生，關鍵就是醫生，這事他做起來輕車熟路。按照行道規矩，他不問誰跟誰配型，只是做，將結果告訴窮大手。他說：「就在韃子香做，方便。」

  「不過要保密，不能給外人知道。」窮大手提出要求道。

  「沒問題，我會安排好的。」關鍵問，「什麼時候把樣本給我？」

  「很快，是血樣吧？」

  「血樣。」

  「配型復不複雜呀？」窮大手問。

  「肝移植只要血型相合就行了，沒有腎移植那麼嚴格。」關鍵不願對一個不懂醫的人說得太多，實際情況遠比他說的複雜，「你準備吧！」

  窮大手立刻準備兩方面的樣本，祁雨燕和烏米的在韃子香醫院試藥，隨時隨地抽血，弄到不難，那對方呢？曹向東隻字未露用肝臟的是什麼人，這需要找他。

  東哥給誰弄肝？窮大手早該想的問題到現在才想。他不說自己不能問，從三十萬元買肝，此人不是一般戰士（窮大手習慣用語，意為不是一般人物）。東哥為之辦事的人，肯定是重要的人物，他猜出了大概是誰。管他是誰，弄到肝臟，三十萬元是好東西。

  抓緊進行，曹向東不追他也著急，巨款催的。他給曹向東打電話：「東哥，醫生找好了，需要移植的那個人的血樣，你看？」

  「噢，你等我電話。」曹向東說。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