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他還能當上門女婿
2024-10-03 16:12:52
作者: 無憂小鹹魚
沈鈺去昭文堂時,一些學生借時疫之名沒來,位置還空了許多。
但不包括她身邊。
秦紹不知從哪尋了許多果脯蜜餞,沈鈺和宋茹各一份,當個零嘴吃到下學時,肚子隱約半飽。
宋茹有些苦惱:「晚飯時定要被母親數落了。」
「不就吃點蜜餞,這有什麼好說的?」秦紹不解。
沈鈺勾了勾唇:「後宅女子規矩多,哪怕吃不下,若非生病,必然要從頭到尾坐在桌前等飯食上完,一道菜一口,不嘗不合規矩。」
宋大人還有妾室庶女,宋茹作為嫡女,禮數自然不能廢,否則容易給別人落下話柄。
這話一出,秦紹蹙了蹙眉,他家氛圍向來自在,父母約束少,別說晚上不吃了,便是要吃宵夜,也能將廚子從被窩扒出來半夜生火。
沈鈺不知從哪拿出一個如糖塊一般的東西,「山楂丸,消化積食的。」
宋茹接過,笑著道謝。
秦紹不愛吃酸的,聞著那個味感覺自己嘴巴就要冒酸水。
他頓了頓:「要不我回去問問父親大人婚約是何時,你趁早嫁過來算了,也免得吃頓飯都沒得安生。」
這話一出,饒是沈鈺都下意識顫了顫眼睫。
秦紹未免體重輕了,腦子也跟著輕了。
無父母之令,大庭廣眾明晃晃地提親?
再看宋茹,整個人從耳根到兩頰泛起緋色,紅得像只煮熟的蝦子:「你小聲點,我還沒及笄。」
她揉了揉眉心,忽然覺得自己不該留在這礙眼。
三人來到門口,沈鈺看著不遠處的馬車,微微頷首:「走了,你們繼續聊。」
掀開錦簾,鬼狐跟她大眼瞪小眼。
「他人呢?」
「世子……」鬼狐在外邊招搖撞騙都不成問題,可對親近之人卻是半句謊都編不出。
正在絞盡腦汁時,沈鈺已經開口:「說實話。」
難道是前幾日淋了雨,染了風寒。
她醒來後在別莊多住了一晚,自己是肉眼可見的恢復得快,謝乘淵倒是平添幾分疲累。
他體內還有餘毒,病了也有自己一分責任。
鬼狐:「王爺不知怎的知道吟月琴沒了,如今正在府里大發脾氣,要罰世子。」
沈鈺的眸色暗了幾分。
穆王能在先王妃死時做出那種事,必然是對她毫無情誼,現在看來倒也不全是,夜半之時懷念當初,遲來的深情比草賤,有何意義。
沈鈺淡淡:「去穆王府。」
「世子妃,您——」鬼狐多了幾分猶疑。
穆王向來不近人情,對世子這些年多是不聞不問,除了那個庶子態度好些,世子妃去了怕是要挑起更大的事。
「你跟我說這些,難道要我當個故事,聽完一笑了之?」沈鈺笑了笑,眼眸冰涼:「我欠他好幾個人情,是該還一還了。」
謝乘淵對她有求必應,若不是有錦州那些槐花,這時疫怕是還要再拖一兩日。
況且,琴確實在自己手裡。
沈鈺擰眉,吩咐道:「無需多言。」
馬車在官道疾馳,鬼狐神情冷肅,緩緩開口。
「王妃這些年一些貼身之物其實並不在靜安樓,而是被收在王爺書房的密室中,到現在世子與屬下都不明白,他為何要這麼做。」
「分明不在乎,卻又不肯放。」
「十年前,世子不小心磕破王妃一隻蕭,便被王爺處以家法,還打了二十鞭。」
那時,他也不過才十歲,無非是睹物思人,手滑了一下。
沈鈺靜靜聽著,想起那日他深夜攜琴前來,眸色微凝。
先王妃的死是道永遠過不去的坎。
謝乘淵要放到她身邊,無非此物是她先前最愛,但由穆王守著里里外外都噁心人。
「後來世子便不怎麼喜歡回去,參軍後更是年關才進京一趟,他既不住九殿下宅中,也不住五殿下府內,在醉仙樓上房一開就是兩月有餘。」
「如今有了春風樓也多半是回那處,除非長公主有事尋他,才會回去。」
「那個地方讓他覺得生厭,穆王與楊淑的闔家團圓,是他心底的一根刺。」
沈鈺:「他身上的毒是楊淑手筆?」
「沒有明察,但八九不離十。」鬼狐頓了頓,又繼續道:「畢竟先王妃過世後,楊淑懷著身孕,主子給他灌了一碗紅花,後面他離開了王府一些日子,毫無音訊,再回來已經是一年後,便決然入營參軍了。」
「雖說有世子名號在,可軍營並沒有那麼多規矩,戰場上刀劍無眼,嫉妒主子的,又或是鄰國探子細作,多的是想要他命的人,但主子是天生的將相之才。」
鬼狐提起往事,驕傲中染著一絲悲涼:「十三歲,他便破了東魯的三才陣,首捷後拿下雲城,斷了兩隻手骨。」
「十四歲,他去刺殺契丹節度使,心脈被毒箭而損,險些再也無法習武。」
「十六歲,他帶三千精兵被西涼兩萬鐵騎圍堵在戈壁之上……」
沈鈺沉默一瞬,「即便他如今有軍功有名位,穆王一朝在世,他就一日不得自由。」
無論是身份還是情愫上,都無法徹底割離。
所以才會有了夜間那個冒天下大不韙的問題。
無論是作為謝乘淵這個身份,還是穆王的兒子來說,只要他想管,謝乘淵就有必須聽的理由。
鬼狐一口氣說完,馬車已經停在王府門口。
沈鈺掀簾下車,她走的是側門,有人將她認了出來,以為是來給長公主診脈的醫女,忙不迭讓了進去。
按著記憶和猜測到了靜安樓門口,果然聽見裡邊盛怒的罵聲:「若不將琴帶回,你給我一起滾出王府!」
「我不是早就滾了?」謝乘淵輕描淡寫的聲音隱隱傳出,「要不是你活著礙事,這棟院子我也該剷平。」
話說到這個份上,中年男人怎會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閉嘴!」謝允怒斥道:「沒有穆王府,你以為你是誰?就憑那點俸祿,你準備喝西北風?」
「王爺此言差矣。」沈鈺秀眉冷然,推開門,語氣淡淡:「平陽侯府養一個世子還是養得起的,再不濟他還能當上門女婿,爹爹娘親聽了定會非常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