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昭仁公主抵罪

2024-10-03 16:11:22 作者: 無憂小鹹魚

  待人將那兩幅繡品拆框移下桌後,張太醫上前查驗,片刻來到殿前,又抹了把額上的汗。

  昭仁公主冷冷道:「張太醫,若是驗出是誰,麻煩原原本本的說出來,切勿尋了包庇之心。」

  她的聲音極為尖銳,顯然忘了這大殿之內,誰才是真正的主人。

  皇帝面色驟沉,「要不朕將位置讓給你來審?」

  

  昭仁公主臉突然一下子變了,喉嚨像是被人猛地掐住,頓時噤了聲。

  「父皇,兒……兒臣不敢,兒臣只是憂心母后,今日是她生辰,本該是大喜皆歡之日,卻因為這兩幅繡品一而再再而三鬧出風波,心急至此才壞了規矩。」

  沈鈺眼底掠過一抹冷笑,昭仁公主在她這吃了虧,今晚,不,日後想來都不會好了。

  她會挖空心思尋盡各種理由絆子,只為讓自己跌落好上來補上一刀。

  可惜了,她是公主,皇宮不只是她的家,更是朝臣萬民的信仰,皇帝絕不會因為一個公主而無端尋私仇與臣子。

  她想借皇威造勢,算盤一打一個錯。

  張太醫沉吟片刻,忽然看向宋家席位:「敢問宋小姐,那絲線入布之前,是否用花露浸泡過?」

  宋茹失意的臉上再添涼意,她斷然想不到自己不過加了幾滴牡丹花露,便成了陷害皇后的罪柄。

  現在她承認或不承認都沒什麼用,味道是從那張繡布泛出來的,若是否認就是欺君之罪,若是認下,些許還能有迴轉的餘地。

  可那花露遍京都有售賣,也不曾聽何人說起用了過敏。

  皇帝雖沒聽她回答,聲音卻沉道:「看來是用了。」

  宋大人忙跪在殿前,聲音高揚,幾乎控制不住道:「陛下明鑑,微臣與小女從未有過謀逆之心,她素來用的東西一向簡素,那花露並非稀罕物,家中其他女眷也有,不曾聽聞有任何毒性!」

  一些曾與宋大人交好的文官紛紛站了出來,皆跪下替宋家求情。

  江文瑛聽後氣不打一處來,握著沈鈺的手心有餘悸,小聲道:「這皇家的差事也不是誰都能接的,鈺兒,下次再遇此事能躲便躲了,若是躲不掉,回來告訴我和你爹,我們會想法子周旋過去的。」

  「封賞和名號都是身外物,娘不願你刀山來火海去的,就算什麼都不會也不要緊,娘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好。」

  沈鈺手如揣了一盆火爐,暖意驚人,她微微一笑,輕聲安撫道:「娘,女兒知道了。」

  沒人能傷得了她,一如有她在,也沒人能動的了平陽侯府。

  不多時,殿前烏壓壓地跪了一大片,連姚家都出面了。

  皇帝坐於龍椅上,喜怒難辨。

  言官是朝政的喉舌,一人跪可罰,一群人跪,難不成都殺光麼?

  「諸位愛卿這是做什麼,朕還沒審,你們自己便給宋茹定罪了?」他低笑兩聲,似是不在意般:「都起身吧,先回去坐著。」

  謝貴妃不知何時下了席位,走到那繡布前聞了聞,而後柔聲問:「宋小姐用的可是百香坊的牡丹醉月?」

  宋茹淒楚的表情微微一滯,震驚地看著謝貴妃:「娘娘也有耳聞?」

  謝貴妃盈盈一笑,桃花眼深斂著,恭順地對皇帝道:「陛下,臣妾宮中也有一瓶,是嘉寧那丫頭帶來的,說是如今風靡京都,讓臣妾收著當個趣兒,不若將整瓶帶來給太醫驗驗,若是真的有異,想來處置一個宋小姐也無法消磨源頭。」

  「天下為公,黎民為重,聖上為百姓的衣食住行如此掛心,眾臣定能感念皇恩聖德。」

  謝貴妃此言一出,不僅將宋茹撇開,甚至將過錯方都換了個位。

  皇后鳳體再要緊,要緊得過天下百姓么?

  如此一石二鳥,既能解了皇后之病因,又能在千秋節多一樁美談,聖上愛民如子,實在讓人可歌可嘆。

  那香露很快帶了過來,張太醫聞過之後搖了搖頭:「牡丹花極為珍貴,市面香坊用的多是其他花露摻水,加了一丁點的牡丹香調配而成,並非完完全全由牡丹香製成。」

  宋大人迎著她的目光,眼底多了一絲鬆弛,急迫問:「如此說來,就是與茹兒的繡品無關了?」

  沈鈺眼中閃過一抹笑意,落在謝貴妃臉上,聽見她不緊不慢地續道:「臣妾曾看醫書,倒是提過牡丹中含有一味單皮,若是劑量調配不當,容易使人肌膚過敏,不知皇后娘娘近日還有用其他的麼?」

  昭仁公主心中既驚且憂,倏然想起長姐似乎前幾日剛從宮外捎了東西給母后,難不成……

  不等她反應過來,皇帝揚手道:「去長秋宮細細查一番,別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這廂侍衛剛出門,便被皇后身邊的嬤嬤攔住,她邁著碎步走上前來,手心拿著一隻琉璃瓶。

  「陛下,娘娘過敏的源頭許是找著了。」嬤嬤將東西遞了上去,不動聲色地掃了昭仁公主一眼,冷聲道:「傳皇后娘娘口諭,昭仁公主獻的香露有異,為此連累諸位大臣,實在心有難忍,娘娘仁愛萬民,特著公主殿下幽禁府中,反省一月有餘。」

  昭仁公主瞪大眼睛,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

  「父皇,這牡丹香露並非兒臣所送,是……」她對上嬤嬤的眼,只見那人手中正拿著一塊熟悉的玉牌,忽然閉上了嘴。

  見牌如見皇后,她再大意,也從未忘過這個約定。

  皇帝聽後勃然大怒:「事已至此,你還有什麼好說的,給朕滾出去!」

  沈鈺看完,暗贊皇帝皇后心狠如麻,不愧是相伴半生的枕邊人,呼之即來揮之即去,昭仁公主雖然愚蠢,卻被皇后當成馬前卒。

  香露是福安公主送的,卻為了挽回昭仁公主近日的莽撞,硬將此事栽到另一個人頭上,不僅面子上給了宋家台階下,安撫了朝臣,還落了個公允不認親的美名。

  連親生女兒都能迫罪,更妄論其他。

  京都這潭水是越攪越渾了。

  千秋宴結束後,眾人心有戚戚,不多時,鬼狐道:「主子,方才宋夫人托人遞話進未央宮,說從此往後,只要貴妃娘娘一句話,便是刀山火海也能闖。」

  想起前些日子在春風樓聽見的籌謀過程,他眸光閃動:「只是世子妃怎能料到皇后會護著福安公主,將昭仁公主推出來?」

  謝乘淵不知想到什麼,眼睫動了動,鳳眸仿若冰封了一冬的湖泊:「心長偏了,自然就都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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