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我不想死可以嗎？

  「餵？媽咪你在哪裡？我能過來找你嗎？」

  小女孩稚嫩的聲音經過電話傳播，聽起來像銀鈴般清脆。

  葉沐棠又看了眼來電顯示，皺皺眉，問：「小圓圓？」

  電話那頭傳來小傢伙一蹦一跳的聲音，隔著電話都聽到木板顫抖，顯然小丫頭興奮極了。

  「是我是我，媽咪沒錯就是我！！」

  葉沐棠奇怪，「這是糰子的手機，小圓圓啊，怎麼在你手裡？」

  小傢伙明顯僵硬一秒鐘，然後淡定地說：「拿錯了，一定是糰子大笨蛋拿錯我小手機了。」

  「嗯。」

  還在家裡敲電腦的糰子莫名打了個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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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糰子揉揉鼻尖，心道：誰念我了？莫非是媽咪想我了？

  葉沐棠從知道小圓圓是陸雲舟女兒後，心情一直很複雜。

  這孩子機靈可愛，她打心眼裡喜歡這個孩子。

  可一想到這是陸雲舟跟夜芝檀的女兒，她就覺得膈應，哪裡都不舒服。

  這孩子本沒有錯。

  葉沐棠也做不出因為夜芝檀而凶這個孩子。

  所以……最好的方法是冷漠。

  小公主似乎沒察覺到葉沐棠話語裡的冷淡，依舊興奮地嘰嘰喳喳，像只興奮的小麻雀。

  「媽咪媽咪！我生病住院了，在懷沙醫院頂樓VIP1號重症病房，我聽到爸比和醫生偷偷商量要給我做手術，如果手術失敗我可能會死，你能來看看我嗎？我想在手術之前見媽咪一面，就見一面好不好？」

  小傢伙開口依舊是沒心沒肺，似乎並不明白死亡的意義。

  小圓圓說……她可能會死。

  葉沐棠心房忍不住顫抖。

  像是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住她的心，疼得窒息！

  她用平靜的語氣問：「你生病了？很嚴重嗎？」

  圓圓是陸雲舟的孩子，身邊肯定跟了最高級的醫療團隊，一般的感冒發燒，應該不至於讓她一個小朋友住院。

  小圓圓笑嘻嘻地說：「媽咪～爸比說我心臟天生缺陷，應該是心臟病吧？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

  沉默片刻，小傢伙繼續嘰嘰喳喳問：「媽咪？我要做手術，你說我會不會死啊？其實我很喜歡媽咪和糰子哥哥，我不想死可以嗎？我想讓你抱抱我，媽咪一直抱著我當我媽咪好嗎？我以後還想讓糰子哥哥罵我傻青蛙、唔……罵我小笨蛋也不是不行。」

  葉沐棠捏手機的手一緊。

  原本冷漠拒絕的話，在這一刻，喉嚨直接失聲。

  一個稚氣未脫的小女孩說自己可能會死，問能不能去看看她？

  小圓圓看起來是那麼活潑俏皮，跟糰子吵架時看起來是那般活潑生動。

  可如今……小傢伙說她可能會死！

  小圓圓應該跟糰子一般大，明明她那麼可愛。

  這么小的孩子居然有心臟病！

  心臟可不是小問題，如小公主所言，嚴重真的會致命！

  葉沐棠喉嚨發啞，張嘴好幾次都說不出一個字，更說不出拒絕的話。

  她很喜歡這個孩子。

  但為什麼……小圓圓這麼可愛的孩子偏偏是陸雲舟跟夜芝檀的女兒？

  而且還是個有先天性心臟病的孩子？

  心裡跟針扎似的疼！

  小公主嗡聲嗡氣抽噎一聲，吸了吸鼻子。

  「媽咪，你抽空來看看我可以嗎？爸比說了，我的手術在下個月，應該是下個月5號，爸比說我要在醫院住很久，我怕以後再也見不到你和糰子哥哥了，媽咪，你來看看我可以嗎？媽咪……」

  那一聲聲「媽咪」。

  像一把鋒利的刀子切在她心頭，疼得呼吸都困難了。

  淚珠子在眼眶裡打著轉轉。

  葉沐棠捂著嘴，強忍著眼淚，悶聲悶氣發出一個：「好，我一定去看你。」

  得到肯定的回答，小公主開心極了。

  「媽咪媽咪媽咪媽咪……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咪，mua～mua～媽咪我好愛你！」

  小傢伙脆生生的聲音像春日第一聲溶冰，軟糯清澈。

  葉沐棠忍不住喊她名字：「小圓圓。」

  「媽咪媽咪……」

  小傢伙跟個複讀機似的一直重複，「媽咪媽咪媽咪……」

  小公主喊夠「媽咪」了，就趁機賣可憐，掰著手指頭一件件事數要求：

  「媽咪你一定要來看我哦，我是下個月5號做手術，一定要5號之前，記得帶糰子哥哥來，對了，我還要吃你做的曲奇餅乾、小豬包子、蒸排骨……我怕做完手術再也吃不到了，我要吃一百塊餅乾！」

  「……圓圓乖，媽咪有事情要忙，下次再聊好嗎？」

  小傢伙聲音透出淡淡的哀怨：「好吧，我都快死了，媽咪覺得工作比我還重要……」

  「對不起，媽咪要掛電話了。」

  「那媽咪再……」

  葉沐棠不等小傢伙說完，急忙掛電話。

  聽著小傢伙軟糯的嗓音，葉沐棠越聽越難受，她怕再聽下去會忍不住哭出聲來。

  有人默默遞上一塊絲帕。

  那人手指白皙如玉，骨節分明，一看就是一雙彈鋼琴的手。

  牧希林面帶禮貌的微笑，見她沒接，手僵在空中，眼神溫柔似水：「你眼淚快掉下來，需要手帕嗎？不收費的哦。」

  葉沐棠垂下眼帘，將眼淚硬生生憋回去，輕輕搖頭，「謝謝，但不需要。」

  「……那好吧。」

  牧希林收回手，將裝飾用的絲帕重新別回衣襟上。

  男人是從小受良好教育的紳士，知分寸守禮節，不逾矩，始終保持禮貌的微笑。

  見她需要會伸手，但絕不用強迫的態度逼她接受。

  牧希林思考好一會，小心翼翼問：「剛才那通電話……是出什麼事了嗎？需不需要我幫忙？我也認識幾個心外科的權威專家，或許可以……」

  安靜的環境，電話難免漏音。

  牧希林無心偷聽，也大概聽到通話內容。

  葉沐棠依舊搖頭，「不是我兒子，是一個朋友的女兒，先天性心臟病，我也是剛得知。」

  燭火映襯出男人漆黑如點墨的瞳仁。

  牧希林似乎想到什麼，眼神里的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了。

  ……朋友的女兒麼？

  巧了，他也認識一個朋友的女兒，那個小女孩也是患了先天性心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