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我真的回來了

  次日凌晨，蘇雨陌就醒了，梳洗打扮之後，陸暖宸才想過來，迷迷糊糊的看著蘇雨陌，像是把昨天說的話全部忘了，叫了一聲姐姐，就趴在床上不動彈了。

  蘇雨陌看著她就覺得好笑，起身去給他穿衣服，洗臉。

  兩個人從房間出來的時候外面已經忙成一團了。

  蘇雨陌拉著一個人問了一聲，那下人只說是貴客到了，卻沒說是誰，蘇雨陌一想就知道肯定是葉溫明，抱著陸暖宸就往前院走。

  未到前院，就聽見孩子哇哇的哭聲，蘇雨陌心急，快步走了過去。

  進門就看見葉夙月抱著一個哭著的小奶娃，正在哄著，另外一個看起來怯生生的孩子站在葉溫明的身邊，看見蘇雨陌進門，只是抬眼看了一眼，又別開了眼睛。

  陸錦和歐陽凌柳孺正在說話，柳孺的懷裡還抱著一個女娃娃，那孩子正在睡覺，這邊這個小孩子這麼大的哭聲都沒把那孩子弄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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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雨陌一進門，所有人的動作就全部停止了。

  齊刷刷的回眸看著她。

  蘇雨陌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孩子的身上，那孩子像極了琉月灝，連蹙眉的動作都像。

  她一眼就能看的出來，那孩子就是她的孩子。

  還未說話，眼淚就已經決堤。

  蘇雨陌想往前走，可腳下卻是軟的，身子猛地往前傾斜，扶著門框才穩住身子。

  那小男孩看見蘇雨陌如此，只是輕描淡寫的看了一眼，就繼續做自己的事情了。

  這孩子，冷的像是一塊石頭一般。

  「弟弟，我好想你。」

  陸暖宸倒是一點都不怕生，冒著被凍成冰渣渣的危險衝到了那孩子的面前，抱著那孩子就要親上去。

  那孩子雖然十分厭惡，但是到底還是沒躲開，陸暖宸的口水印在他的臉上，他十分嫌惡的用手擦掉，用稚嫩的嗓子說了一舉十分正經的話：「只有色痞子才會見人就親上去。」

  此話一出，原本幾個人都是要笑的，可看見蘇雨陌蒼白的近乎灰青的臉色，也都沒吭聲。

  葉夙月懷中的孩子也不哭了，瞪大了眼睛看著蘇雨陌，蘇雨陌無心其他，眼睛就望著那孩子，帶著一些怯意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啊？」

  那孩子抬起下巴，近乎桀驁的回了一句：「沒有名字。」

  「啊？」

  蘇雨陌愣住了。

  那孩子的眸色也暗淡了下去，隨後低聲說了一句：「爹爹不許取名字，說要等娘親。可我沒有娘親。」

  這本是一句再平常不過的話，那孩子說的也順溜，可卻宛若一把刀，狠狠的扎在了蘇雨陌的心上。

  孩子眨眼就兩歲了，當初說是出生就立為太子的孩子，沒有名字。

  蘇雨陌蹲在那孩子的面前，想伸手，卻不敢碰觸，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顆接著一顆的往下落，最後，終化成了嚎啕大哭。

  藏了將近兩年的內疚，像是洪水一般，侵襲了蘇雨陌的心，讓她疼的站都站不穩。

  她雙手捂著臉，蹲在地上，眼淚順著手指往下落。

  即便是這般，她都不敢面對這孩子。

  他近在咫尺，蘇雨陌伸手就可以碰到，可就是這般，蘇雨陌都不敢去碰觸。

  那孩子悄悄的伸手，拉了一下蘇雨陌的休息，正色道：「別哭了，難看死了。」

  蘇雨陌抬眸，望見了那雙明明是心疼卻不敢直視她的眸子，想要努力做出一個笑容，卻發現嘴角怎麼都上揚不起來。

  「哥哥，是娘親來找我們了嗎？」

  睡著的小姑娘不知道什麼也醒了過來，近乎天真的問了一句。

  蘇雨陌望著她，那小姑娘也望著她，她從未出現在孩子面前，那小姑娘還是有些怕生，抬眸看了柳孺一眼，問道：「是寶寶的娘親嗎？」

  柳孺這會兒是點頭也不是，不點頭也不是。

  蘇雨陌收起眼淚，朝著那孩子招招手，那小姑娘雖然有些遲疑，但還是從柳孺的膝蓋上爬下來，走到了蘇雨陌的面前，蘇雨陌伸手捏捏她的小臉蛋，笑道：「你娘親給您們取得名字，和爹爹的玉佩放在一起，改日見到你爹爹的時候，你們可以管他要。」

  「可是我們從來都沒有見過爹爹啊、」

  小姑娘一下子就想哭了，蘇雨陌伸手抱著那小姑娘，將人攬到懷裡，低聲道：「爹爹很快就回來看你們，很快，很快。」

  「你認識我爹爹嗎？」

  那小男孩也忍不住插嘴，蘇雨陌伸手拉住他的手，笑道：「認識啊，認識了很久很久了。」

  明明是笑，臉上的眼淚卻從未乾過。

  蘇雨陌兩輩子活了三十多年，從未覺得自己這麼失敗過，自己的孩子站在自己的面前，她都不敢開口說自己是他們的娘親，不敢告訴孩子，她也很想念他們，日日都在想念。

  她怕他們怨她，恨他。

  琉月灝比她想像中的更絕情，也比她想像中更深情。

  她現在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去看他，不見，是因為不敢見，不能見，絕了心，斷了情，都只因為那個蘇雨陌，已經不在了。

  可憐的孩子，若是她真的死了，琉月灝就會任由這兩個孩子這般長大，然後不聞不問一輩子吧！

  「若是我不回來，是不是他就準備將這兩個孩子當成玉馨月所出，然後一輩子都丟在外面，看也不看一眼？可這兩個孩子，哪裡像是玉馨月的孩子，這小丫頭，不是跟我小時候一模一樣的嗎?琉月灝，是一眼都沒看過吧？」

  兩個孩子長得並不十分相似，男孩子更像是琉月灝，可這小姑娘，偏偏就與蘇雨陌在現代的模樣有幾分相似。遺傳，從來都是神奇的東西，這一次，更是如此。

  葉夙月走到了蘇雨陌的面前，蹲了下來，歐陽凌忙走過來，抱走了孩子。

  葉夙月看著蘇雨陌的臉，伸手將她散落在額前的秀髮攏到了耳後，然後眼淚就落了下來。

  「我們這麼多人，都在數著日子等著你，一天，兩天，一年，兩年，每一次都想著你能回來，可等到日後，你還是沒回來，從殷殷期望，到後來的絕望，你讓我們每一個人，都等的好辛苦，還好，你回來了，真的回來了。」

  葉夙月從蘇雨陌一進門，就在看著她，從她看到孩子的那個時候開始，葉夙月就基本能肯定這人就是蘇雨陌了。

  若不是蘇雨陌，誰會對兩個孩子這麼悲憫，若是不娘親，誰會想靠近，卻又害怕傷了孩子？

  蘇雨陌哽咽的不能言語，所有孩子都在看著兩個人，有些迷茫，卻又像是看清楚了什麼。

  葉溫明別開臉，不敢看他們，眼淚早已落下，卻不敢痛哭出聲。

  葉夙月說的不錯，所有人在等著蘇雨陌，一日一日的等，一個時辰一個時辰的等，每一次都盼著有人突然出來告訴他們，自己就是蘇雨陌，卻又害怕突然有那麼一個人。

  希望變成失望的落差，他們再也不想承受了。

  還好，這一次，是真的是。是蘇雨陌，真的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