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吐露心聲

  霍璟川拿起湯勺，分別盛了兩碗，一碗先遞給我媽，另一碗遞給了我。

  我接過來，看到白色的餐碗裡盛著鮑魚、海參和黃米熬成的粥，粥的色澤金黃，上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米油，入口軟嫩柔潤，葷而不膩，十分鮮甜。

  我吃了幾口，然而，我媽卻放在一旁，她蹙著眉，動都未動一下。

  「媽，這個粥味道真的很好，比我們過年時買的佛跳牆味道還要鮮美，您嘗嘗吧。」

  「我不吃，我沒胃口。」

  我媽卻懶得抬頭看霍璟川一眼，不僅如此，她挺著脖子犟在那裡，分明是一副懶得搭理霍璟川的架勢。

  「媽，我知道您還生我的氣，我也知道，以前是我做得不夠好。請您看在球球的份上，再給我一次對棠棠好的機會，好嗎？」

  霍璟川蹲在我媽面前，柔聲說道。

  我媽卻只是淡淡斜了他一眼：

  「霍璟川，你現在說這些，早幹嘛去了呢？你口口聲聲說是父母逼你，但當初的離婚協議書，總是你親筆簽字的吧？」

  

  我媽很顯然，依舊過不去當初我們離婚的那個坎。

  「我不為我從前的錯誤辯解，已經過去的無法再改變，但請您看我接下來的行動，好嗎？」

  霍璟川仍舊言辭懇切，他蹲在我媽面前，語氣和態度都像極了一位虔誠又恭敬的晚輩，從前身上的高冷氣息，此刻已經全然不復存在。

  「我不想聽這些，我只知道，我就這麼一個女兒，我絕不會看著她第二次跳入火坑。霍璟川，你走吧，我怕等下老頭子醒了，看到你在這裡，又氣出個三長兩短。算我做長輩的求你了，放過我女兒，讓我們過幾天清淨的日子，行嗎？」

  我媽卻仍舊很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直接對霍璟川下達了「逐客令」。

  霍璟川面色尷尬，換做從前，如果我父母這麼對待他，只怕他早就發火了。

  可是如今，他卻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悻悻站起身來，深深吸了一口氣，說：

  「好，那我先走一步，免得影響爸休息。」

  他說完，無奈地看了我一眼，隨後，轉身緩緩走出了病房。

  我看著他有些落寞的背影，內心到底有些於心不忍，我下意識想要追上前去。

  然而，我媽卻拉住了我：

  「你追上去幹嘛？孟晚棠，你可別好了傷疤忘了疼！」

  我媽是極少這麼嚴厲地說話的，以往任何時候，她待人都是一副寬宏大度的模樣。

  可這一回，她對待霍璟川卻是自始至終都心狠如一，似乎無論他怎麼做，她都不可能改變初衷。

  「媽，我沒有，我就是覺得……」

  被我媽這麼一吼，我頓時沒了脾氣，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辯解。

  「棠棠，人不可以有傲氣，但不可以無傲骨。當初他們霍家那樣對你，你難道又想給他們再傷害你一次的機會嗎？你不為自己想想，你也要為球球想想！我可不希望球球將來成為我們兩家爭鬥之下的犧牲品，他是個無辜的孩子！」

  我媽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堅決，就連當年我執意要和霍璟川結婚，她都從來未曾這麼堅決過。

  可是這一次，我能夠感覺到，她為了保護球球和我不再受到傷害，恨不能用盡全力，就像是拼命護犢的老母雞那般。

  「媽，我知道您在顧慮什麼，起初我的想法，也和您一樣。可是我能感覺到，霍璟川他是真的改變了，他已經不是從前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我能夠感覺得出來，他是真心希望我和他重歸於好，也真的拿出了態度和行動。而且，至於您擔心的兩家會因為球球爭鬥的問題，他也已經考慮好了。他已經在城東那片別墅區專門留下兩棟別墅，打算把其中一棟贈給我，提供給我們家居住，這樣一來，無論您和爸爸，還是他父母，都能隨時見到球球，大家一起合力把球球養大，這樣您覺得如何？」

  我蹲在我媽面前，對我媽勸慰道。

  「城東那片別墅區？就要規劃最新國際幼兒園的那片地方？」

  我媽聞言，眉眼一動，隨即問我道。

  自從有了球球以後，我媽和我爸的心思就都撲在了球球身上，他們早早就開始在為球球的未來做規劃，自然而然對於申城的所有教育資源，都研究了個遍。

  所以，我一說，她立馬就知道了哪裡。

  「嗯，而且他親口對我承諾，如果復婚，他不要求球球改姓，球球就是我們孟家的孩子。」

  我見我媽有了一絲絲的鬆動，於是，我繼續說道。

  當我這話一出口，那一剎那，我分明感覺到我媽眼神里的危機感剎那間消散了一大半，她下意識扶住我的肩膀：

  「他真的這麼說？他願意，他父母會願意？我不相信，他們霍家可是三代單傳——」

  「他說他父母的思想工作他會去做，不用我們擔心。媽，如果是這樣，你會重新考慮我和霍璟川嗎？」

  我試探性地問了問我媽的意見，卻不曾想，我爸不知道何時竟甦醒了，他有些虛弱的嗓音從我的身後傳來：

  「只……只要他們不把球球從我們家帶走，一切……還是可以商量的。不過，前提是……是他和他家真的改了，不會再……再像以前那麼不重視你。」

  「爸，你醒了！」

  「老頭子，你醒了！」

  聽到我爸的話，我和我媽剎那間都欣喜萬分，兩人異口同聲地喊了出來，分別一左一右撲到我爸的病床上，抓住了我爸的手。

  我爸看了看我媽，又看了看我，隨後，他用力笑了一下：

  「讓……讓你們擔心了。」

  「說的什麼話，你沒事就好，你不知道，你突然暈倒，我的半條命都快嚇沒了。」

  我媽直捂著心臟，心有餘悸地說道。

  「爸，這次搶救，也是霍璟川安排了幾位霍氏醫院的專家級醫生過來支援，才成功讓您脫離危險的。」

  我如實對我爸說道，而我爸聽我這麼說，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棠棠，你跟媽說實話，你這一直幫他說好話，是……又對他心動了？」

  我媽看著我，不禁將信將疑地問道。

  我看了看她和我爸，隨後搖了搖頭：

  「媽，我目前也沒有心動，只是他這段時間真的為我做了很多，我現在沒那麼排斥他了，而且最主要的是，我能夠感覺到他現在真的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以前是我成天圍著他打轉，但現在是他在拼了命地對我示好。我也不是說非他不可，我只是覺得，為了球球，我是不是應該嘗試著接受他的好，畢竟，球球確實需要一個完整的家庭。我也希望球球像我一樣，從小有愛他的爸爸和媽媽，而不是在單親家庭里長大，你們覺得呢？」

  我這話一出口，病房裡剎那間陷入了一陣長久的沉默。

  很顯然，球球是我爸和我媽的軟肋，一提到球球，他們就會忍不住的心軟，畢竟，孩子才是整個家庭未來的希望啊。

  「而且，這麼多年，我自始至終只喜歡過霍璟川一個人。我知道葉淮舟很好，可是我一直都是把他當知己，當哥們，我沒有辦法對他產生感情。而霍璟川，他的確深深傷害過我，可是，他再靠近我的時候，我就是會忍不住心動。媽，你和爸當年也是自由戀愛過來的，你應該明白，感情這種東西，真的不像是數據那樣可以人為的操控，它根本不受控制。霍璟川是我的整個青春，他曾經占據了我的生命那麼多年，就算我拼了命地切割掉，可是，那些過去的記憶和感受都是真實的。如果他不再出現，或者他的生命里有了別的女人，或許，我會慢慢隨著時間的推移徹底忘卻，可是，他現在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現在我的世界裡，而且，還表現出對我拼了命的在乎，我……我承認我有些抵擋不住，我不是超人，我就是一個平凡的女人。」

  有生之年，我第一次如此平和地在我父母面前，談及我對於愛情的全部感受。

  我沒想到，我可以在父母面前如此坦然地說出這些話，或許，是因為他們頭上的白髮，讓我意識到，父母正在逐漸地老去，如果再不真誠與他們分享我的感受的話，只怕將來有朝一日父母離開了人世，我會後悔莫及……

  我這些話一出口，剎那間，我媽和我爸都怔住了，他們深情地看著我，半晌都說不出任何話來。

  「棠棠，你真的這麼想嗎？」

  我原本只是對我父母吐露心聲而已，卻不曾想，身後突然傳來了霍璟川那中氣十足的磁性嗓音。

  我微微一驚，下意識轉過頭去，而這時，霍璟川已經按捺不住地大步直奔過來。

  當著我父母的面，他不由分說將我緊緊摟在了懷裡，而我能夠明顯感覺到，他的身體竟在微微地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