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別離我太近

  酒店前台很抱歉地跟我們說明了情況。

  霍璟川轉頭，略有些尷尬地看著我，試探性問我：

  「我們兩開一間……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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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聲音很輕很輕，然而，他所說的每一個字，卻像是一隻只蚊子鑽進我的耳朵里那般，讓我的耳朵莫名地發癢。

  「附近還有別的酒店嗎？」

  我本能地覺得不妥，於是，我下意識問道。

  霍璟川聞言，他打開手機迅速搜尋了一下，隨後，他輕聲說：

  「附近有倒是有，只是最近是韓國旅遊旺季，只怕這個點，這家酒店都客滿，其他酒店恐怕更加了。」

  我下意識看了下手上的表，發現時間已經是午夜後了。

  聯想到這幾天每個旅遊景點都人潮如織的情況，霍璟川所說的，的確有可能。

  「那就開一間吧。」

  我於是沒有再猶豫，果斷對霍璟川說道。

  當我說出這句話之時，我分明感覺到，霍璟川的眉毛不由自主地往上揚了揚。

  他很快便利落地辦好了開房手續，隨後，有服務員來為我們取行李，我則和他一起肩並肩走進了電梯。

  我們很快到了開好的房間裡。

  房間裡很安靜，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得見。

  明明之前也一直住在這家酒店，可不知道為何，此時此刻我卻覺得分外侷促，有一種坐立不安的感覺。

  霍璟川也顯得很不自然，儘管他極力在掩飾，但是他一進房間，就很自覺地站到了窗邊的位置。

  很顯然，他是想給我一絲空間，並不想給我一種壓迫感。

  我是真的沒有想到，我竟然又鬼使神差的，和霍璟川開了同一間房。

  原本，這個點，我早就到家，並且陪在球球身邊了。

  我有些懊惱自己竟然在這時候生病。

  我坐在床沿，打開手機才發現，原來晚上我媽給我發來了球球的視頻。

  視頻里，這個傻小子竟然開始對著人咯咯地笑了，而且，他好愛笑啊，只要我爸媽隨便一逗弄，他立馬就笑了，而且還很可愛地吐著小舌頭，看上去真的是鬼靈精到不行。

  這麼個小小的娃兒，真的是肉眼可見地一天天在長大，他那肉嘟嘟的小臉和肉乎乎的小手，讓我隔著屏幕都忍不住想親幾下。

  我實在是太想他了，只好點開他的幾個小視頻，翻來覆去地看。

  霍璟川卻不知道什麼時候湊近，就在我忍不住發笑的那一瞬間，他輕聲在我耳邊說：

  「是不是想咱們兒子了？」

  他說出這句話的口吻，竟不像是我們闊別已久，倒是給我感覺，我們像是在一起多年的老夫老妻。

  一句「咱們兒子」，讓我的心房不由自主地顫了一下。

  我下意識想要關掉手機屏幕，可這時，他卻率先從我手上把手機拿過去。

  隨後，他又一次點開了視頻，一臉慈愛地看了起來。

  我本來想從他手裡把手機搶回來，然而，就在這時，我卻發現他的眼角有些濡濕。

  「你看，他長得多像我，和我小時候的照片，簡直一模一樣。」

  霍璟川喃喃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鼻音，情緒顯得有些激動。

  球球像他，這是不爭的事實。

  儘管我爸媽一直違心地夸著球球像我，可其實我們心裡都清楚，球球長的，就跟霍璟川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

  霍璟川打開手機，翻出了他小時候的照片，遞到我的面前。

  那是他的百天照，照片裡，他穿著很可愛的小西裝坐在一個小沙發上，周圍擺放著一堆玩具。

  那眉眼，那笑起來的樣子，竟和球球如出一轍，簡直就像是球球的照片。

  我整個人怔住了，不由自主地感慨了一句：

  「天啊，真的一模一樣。」

  「那當然，我的兒子麼，不和我像，和誰像呢。」

  霍璟川的口吻無比自豪，他下意識伸手擁著我，那一瞬間，我的身體傳來一種觸電般的酥麻感。

  我抬起頭怔怔看著他，愈發覺得看他，就像是看放大版的球球，真的是哪哪都一樣。

  這，大概就是血緣和基因的神奇之處吧。

  在此之前，我一度覺得沒有霍璟川的存在，我照樣可以一個人養大球球，不需要有父親這個角色。

  可是現在，親耳聽到霍璟川這樣自豪的語氣，親身感受到他對球球的那種原始的、真摯的情感，我突然覺得，我就這樣自作主張剝奪了球球本應該享受的父愛，是不是有些自私呢？

  可是，這一切並不怪我啊。

  如果不是他當初選擇了黎詩和黎詩肚子裡的孩子，我們一家三口，早就過上了其樂融融的幸福生活。

  現在這樣的局面，是他和他家一手造成的，責任，不在我。

  想到這裡，我內心莫名就升騰起一股子猛火，我一下從他手裡奪過了手機，聲音也驟然間變冷：

  「球球是我的兒子，你的兒子，現在還在福利院裡生活著呢。霍璟川，你失憶了，不代表那段痛苦的過去就可以抹去。是你當初為了黎詩肚子裡的孩子，選擇放棄我們的，所以現在，我也不會……」

  我話還沒說完，霍璟川便已經伸手捂住了我的嘴巴，不讓我把決絕的話語說出口。

  他慌忙對我說：

  「我知道當初是我和我家做錯了，我也知道，你一個人承受了很多很多，我知道，我都知道。棠棠，過去的錯誤我已經改變不了，我能做的，就是在餘生拼命彌補。棠棠，難道你不覺得，我們因為球球，已經變成了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嗎？」

  他情不自禁地捧起我的臉，在說最後一句話的那一刻，他的聲音格外低沉，格外動聽。

  我整個人又怔了一下。

  世界上最親的人……我和霍璟川？

  是啊，原本，是應該如此才對的啊，我們有了共同的骨肉，那個孩子身上留著我們兩各一半的血液，我們確實應該是最親最近的人。

  可為什麼此刻，他明明在我面前，我卻絲毫感受不到那種親近的感覺，而是覺得內心極其擰巴，無比的擰巴……

  我知道他這些天都在拼命的爭取，我也知道，我的內心在逐漸的鬆動。

  可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他目前所為我做的，僅僅只是撬動了我內心的一點點寒冰，根本還不足以讓我整個人溫暖起來。

  「霍璟川，你別離我太近，我……我不覺得我們現在是親人，我們現在依然是熟悉的陌生人。」

  理智又一次回歸我的大腦，我下意識將霍璟川推開了一些距離。

  我腦袋裡有些凌亂，而這時，我的電話在這時響了起來。

  當看到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名字之時，我為之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