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互訴心聲

  他很快裹好了浴袍。

  「你再泡一會兒，我在外面抽根煙，好了叫我。」

  我泡在水中，聽到他一聲溫柔的叮嚀，隨後腳步聲傳來。

  我這才鼓起勇氣鑽出水面，正好看到他裹著白色浴袍的高大背影翩然而去。

  不知道是荷爾蒙的作用，還是今晚所有的一切所催發出來的甜，他的背影於我只不過是匆匆一瞥，卻讓我忍不住怦然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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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浴室里終於變得安靜。

  我怦怦跳動的心臟，也逐漸變得平靜下來。

  我擠了一些沐浴露，細細地搓遍全身，溫熱的水流包裹著我，一股倦意突然襲來。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我竟不知不覺就躺在浴缸里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

  有一雙溫熱的大手，將我整個人從水中撈了起來。

  我迷迷糊糊中睜開眼睛，感覺整個人都已經被他捲入了懷裡。

  他來不及扯下浴巾，索性就直接用身上的浴袍將我裹住，擦乾我身上的水分。

  肌體與肌體瞬間重疊在一起，那一剎那，一股強大的電流，酥麻地傳遍全身。

  我的心臟又一次強烈跳動起來，尤其當我能完完全全感覺到他體溫之時，我更是整個人心悸不已。

  這種情況，究竟要怎麼面對嘛——我發現，理智在這一刻，根本就不起任何作用了。

  饒是我一遍遍拼命告訴自己，一定要遠離霍璟川，可是身體，卻根本就不受控制地癱軟成泥，整個人就像是廢人那般，完完全全由他支撐，被他所掌控。

  我壓根不敢睜開眼睛。

  為了避免對視的尷尬，我索性全程都閉上眼睛裝睡，像一個柔軟的麵團，任由他隨意地搓弄。

  他用浴巾為我從頭到腳擦乾了身體。

  我身體的每一處，肚子上剖腹產留下的疤痕，身上的痣……所有的所有，通通在他面前一覽無遺。

  我能夠感覺到，他的手在觸到我肚子上那一條仍舊猙獰的疤痕之時，停留了，微微地顫抖了一下。

  隨後，他在我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了一個吻：

  「對不起，辛苦你了。」

  我知道他這一聲「對不起」里，包含的，究竟是怎樣的愧疚。

  我渾身一顫，鼻子有些酸澀，差一點兒，就落下淚來，不過，我怕他感覺到我是清醒的，所以，我盡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緒。

  他為我擦乾了頭髮，又用吹風機吹了吹。

  隨後，他用浴巾將我裹住，然後，攔腰輕輕抱起，就這樣走出了浴室。

  他把我放入柔軟的大床上，為我輕輕蓋上了被子。

  我靜靜躺在被窩裡，睫毛不安地顫抖著，一顆心凌亂得仿佛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我一個勁在想，要是他過來吻我，扯開浴巾，將我壓在身底……我該怎麼辦？

  我是應該推開，還是和他繼續？

  不，決不能，我不能在自己腦子還沒有完全想明白的情況下，就和他發生關係。

  我決不能讓他得逞。

  可是，我的身體好軟好軟啊……他剛剛那一通動作，再加上肢體的接觸，似乎已經喚醒我內心沉寂已久的可怕欲望。

  我感覺我的身體，竟仿佛每一個細胞都張開了，在期待著他的力壓。

  我簡直對自己無語。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分每一秒對我而言，都顯得格外的漫長。

  我冰冷的身子在被窩的溫暖下，一點點變得火熱。

  我的心，也從一開始的凌亂，逐漸又過渡到了平靜。

  我本以為，霍璟川會按捺不住撲過來的。

  可是，出乎我意料的是，他並沒有。

  他竟然保持了君子之風，不僅沒有觸碰我，甚至乎，連被窩的一角，他都沒有扯開。

  周圍安靜的可怕，安靜得讓我幾乎以為他離開了。

  我下意識睜開了眼睛，卻沒有想到，他竟撐著手托腮，躺在我一旁靜靜地注視著我，目光溫柔似水。

  窗外，一輪彎月靜靜高掛著。

  窗簾並沒有拉上，月光從窗紗泛泛地透了進來，愈發顯得整個氛圍格外的靜謐。

  我沒想到他竟是在看我，瞬間鬧了個面紅耳赤。

  「你放心，沒你的允許，我不會動你。」

  霍璟川看出我目光里的震驚，他輕輕說道，眼神沉靜的很，語氣也十分平靜。

  他現在，竟能做到如此隱忍了。

  「你忍得住？」

  我有些難以置信。

  畢竟曾經，我是見過他在這方面究竟有多狂野，多渴望的。

  可是，今晚這麼劍拔弩張的氛圍，他都能控制住。

  難道，是我生了孩子後身材走樣，肚子上又有刀疤，讓他失去了興致？

  我想到這裡，我的心裡不由自主生出了幾分失落。

  男人……果然是外貌協會！

  我正在心裡默默吐槽著，他卻噗嗤笑出聲來，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臉：

  「怎麼？你希望我忍不住？」

  「不是的，」我慌忙辯解，又不知道該怎麼辯解才好，「你以前……可是很猴急的。」

  我這話一出口，連我自己都有些懊悔自己的直白。

  霍璟川頓時笑得眼睛都彎了，他湊近了一些，我可以清晰看到他五官，甚至他臉上皮膚的肌理。

  他輕聲說：

  「本來很猴急的，可是，看到你肚子上因為剖腹產留下的疤痕，想到你一個人所承受的那些苦，我不忍心了。」

  他語調十分的溫柔，溫柔中，又透著一股濃郁的心疼。

  我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聽到霍璟川親口對我說出這些話。

  尤其是他話語裡的憐憫和懂得，讓本就感性的我，剎那間紅了眼眶。

  我不想讓他看到我的失態，於是故意轉過身去，背對著他，我哽咽道：

  「生下球球是我自己的選擇，我沒覺得苦。更何況，能擁有一個那麼可愛的寶貝，我十月懷胎一朝分娩，又算得了什麼呢？」

  我的聲音很輕很輕，但似乎我的話，卻像釘子，一下一下敲到霍璟川的身上。

  霍璟川久久沒有回音，我本以為，他只是沉默而已。

  然而，過了好久好久，我卻隱約聽到他輕微的鼻音，像是……也流了淚。

  霍璟川會流淚？

  他以前在我眼裡，是理智到可怕的一個人啊。

  我從沒見過他有半點的情感流露，即便是泰山崩於前他也可以做到面不改色的。

  可是，他好像流淚了。因為我一轉身，就看到了他眼角隱隱在晃動的淚光。

  只不過，他似乎也不想讓我感覺到他的失態，他很快轉身迅速擦拭了一下，再轉過身來，他的面色便恢復了平靜如水。

  「球球的確可愛，我也沒有想到，你會為我……生下那麼可愛的寶貝。看到你肚子上的疤痕，我剛剛就在想，我這一輩子，都欠你的，我要好好還。」

  霍璟川柔柔地看著我，沙啞的嗓音里，透著濃烈的歉疚。

  我怔怔看著他。

  曾幾何時，我是那樣堅定又決絕地想要做一個單親母親，一個人把球球撫養成人。

  我本覺得，我一個人也可以，又有我父母幫襯，我根本無需讓霍璟川知曉。

  可是現在，聽到他這些話，看到他這樣的神情，竟讓我發自內心地感覺到了血脈相連的神奇。

  我和眼前這個男人，我們竟擁有了一個共同的孩子，孩子有他的模樣，也有我的模樣，孩子的體內，流著我們共同的血，是我們兩生命的延續。

  這種血脈相連的感覺，只有身為父母，才能領會。

  也只有共同哺育了一個孩子，才能從男人身上，感受到這樣發自內心、發自靈魂的歉疚。

  「你真的這麼想？」

  我咬著唇，竟忍不住一下哽咽了。

  明明這一路走來，我都很強大的，一個人經歷了所有的風和雨，從懷孕到生，也沒有流過一滴眼淚，沒有懊悔過一絲自己的決定。

  可這一刻，當霍璟川對我說出這些話之時，我竟忍不住渾身顫抖，一股從靈魂深處透出來的委屈，一下如同洪水一般，在我的體內決堤，一發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