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他願意傾其所有

  「什麼決定？你的決定，難道是要和葉淮舟在一起？」

  霍璟川沉著嗓，聲音沙啞得可怕。

  我沉默良久，有些艱難，但最終，還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這一個字，就像是一座壓在霍璟川身上的大山那般，他高大的身形忍不住踉蹌了下。

  他幾乎站不穩，好不容易扶住椅背，才終於站穩了身體。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葉淮舟，嘴唇翕動了動，過了好一會兒，才又心痛地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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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好了？」

  「棠棠早就想好了，要不是你突然失憶，醫生要求她要配合你治病的話，我和棠棠……早就在一起了。」

  葉淮舟這時候站起身來，當著霍璟川的面，他直接攬上我的肩膀，宣示主權。

  我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在那一剎那，我有一種想要閃躲的本能，可是，當意識到這樣做會傷害葉淮舟之時，我又下意識克制住了自己的動作。

  霍璟川漆黑的眸底滿是陰翳，昏黃的燈光底下，他的面色慘白得嚇人：

  「球球……是我的親生骨肉，我們剛剛相認，你忍心就這樣讓我們父子分離？」

  他捂住胸口，似乎心痛到不行。

  他提到球球……我的心，剎那間也悶悶的疼。

  是啊，原本，若是沒有之前那一切的發生，我們一家三口，本來是多其樂融融的畫面。

  可現在，很多事都經歷過破碎，像是被雨水打濕成碎片的紙糊，想要再拼成一副完整的畫作，終究是差強人意。

  「在你當初決定和黎詩訂婚的那一刻，球球和你的父子緣分就已經盡了。球球是我們孟家的孩子，我選擇讓他降生於人世，便是打算把他完全視作是我自己的孩子，與你，與霍家，沒有任何關係。這一點，我希望你能明白和理解我。」

  我看著霍璟川，目光平靜地說道。

  既然一切都已經挑明，索性就一次性說透，免得從今以後，還有羈絆。

  我希望霍璟川能夠理解我。

  然而，他的臉上卻溢出一絲苦笑：

  「他身上流著我的血，棠棠！我怎麼可能就這樣放棄，你這樣對我，太殘忍！」

  霍璟川仍舊捂著胸口，大概是實在太疼，他有些支撐不住，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桌上，餛飩已經冷卻，龍蝦也不再散發出香味，空氣都變得異常清冷，往日溫馨的家庭氛圍，現在，像是被冰雪覆蓋那般。

  我身上一陣陣地冷，我全身都在抖，不停地抖。

  我看著霍璟川，我承認看到他這副模樣，我心裡也很不是滋味，很痛，很難受。

  可是，我的腦子卻無比的清醒，以至於我忍不住不斷回想起那段被離婚的歲月里，我一次次深夜難眠之時，在心裡不斷發的誓言。

  我現在是殘忍，可這種殘忍，遠比不上他們家之前對我的殘忍。

  凡事有因才有果，他現在所承受的痛，也是我當日所承受的。

  「你現在覺得棠棠殘忍，不如想想當初你和你家，是怎麼對她的。璟川，你放手吧，餘生讓我好好守護棠棠，我會給她她想要的幸福。」

  葉淮舟再度堅定地握住了我冰涼的手，他看著霍璟川，語調平靜地說道。

  大概葉淮舟的話太扎心了，霍璟川捂著心口一下站起來，他目光死死盯著葉淮舟，眼神發狠，半晌，突然，他蹦出了一句破有深意的話：

  「你給她幸福？葉淮舟，你拿什麼給她幸福？你能不能給她幸福，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葉淮舟握著我的那隻手分明抖了一下，不僅是手，他的整個身體都大幅度地晃動了一下。

  我不明就裡地看了一眼葉淮舟，我隱隱聽得出霍璟川話里似乎暗藏著什麼深意，然而，我卻並不知道，他所指的究竟是什麼。

  「我既然承諾了，就必然能給，這不需要你操心！」

  似乎為了證明自己那般，葉淮舟重重拍了下自己的胸脯，大聲說道。

  霍璟川冷冷瞥了一眼葉淮舟，隨後，他突然上前，強行將葉淮舟握著我的那隻手用力推開。

  隨後，他直接霸道地拉住我的手，捧起我的臉，無比深情地看向了我：

  「棠棠，再給我一個機會好嗎？不單單為了我，也為了球球，我相信，你也一定希望能夠給球球一個完整幸福的家，畢竟球球還那么小！」

  霍璟川話音剛落，葉淮舟便強行將他推開，他再度扯住我的手，冷冷道：

  「我可以給球球一個幸福完整的家，我可以將他視如己出，給他一個幸福簡單的童年！我所給能他的陪伴，以及給棠棠的安穩，你根本就做不到！因為，你壓根不可能為了棠棠，放棄整個霍氏集團！」

  我能夠感覺到，自從我明確心意之後，葉淮舟的態度，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勢。

  他現在是真的一心渴望和我建立幸福美滿的家庭，而且，他已經付出了所有，付出了他能給予我的一切。

  霍璟川一下沉默了。

  是啊，他再愛我，他也不可能為了我放棄霍氏集團這偌大的商業帝國，而只要不放棄，他的行程表就會排得很滿很滿……

  一個一心拼事業的男人，是不會有多少時間陪伴自己的妻子和孩子的。

  曾經獨守空房日日等他的滋味，我上一世和這一世都體會過。

  但葉淮舟，他不一樣，他有偌大的家底支撐他任性，他可以選擇不繼承家業，他有大把大把時間可以陪我，可以陪球球。

  「如果，我願意放棄霍氏呢？棠棠，你願不願意回到我身邊？」

  我本以為霍璟川會知難而退，可讓我沒有想到的是，他沉思良久之後，竟突然抬起頭，問了我一個如此嚴肅的問題。

  他願意放棄霍氏？

  這……怎麼可能？

  霍氏集團能夠發展到今天這樣的地步，他在其中付出了難以想像的艱辛和努力，他從前有一向是把事業放在第一位的，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可能動搖他半點。

  我萬萬沒有想到，他如今為了我，竟然願意放棄他最引以為豪的事業……

  他真的如此需要我？愛我愛到了如此地步嗎？

  我難以置信地看向了他，那一瞬間，當我瞥見他眼神里的炙熱之時，不知道為何，一股莫名其妙的本能，促使我忍不住推開了葉淮舟緊握住我的手。

  「你是霍家唯一的繼承人，你放棄，不現實的……」

  我竟忍不住生出了一絲幻想，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並不實際。

  「我可以找職業代理人，我可以不讓自己那麼忙，我願意窮其所有為了你而改變。棠棠，葉淮舟能夠做到的，我也一定能做到！」

  霍璟川見我有了一絲鬆動，於是，他即刻上前，當著葉淮舟的面，他重重承諾，並且，不由分說將我抱進了懷裡……